对休谟正义的一种解读_从麦金太尔对休谟正义的批判谈起

5齐齐哈尔大学学报6(哲学社会科学版)2006年1月JournalofQiqiharUniversity(Ph&iSocSci) January.2006

[收稿日期]2005-08-30 [作者简介]陈伟(1977)),男,华南师范大学政治与行政学院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中西方伦理比较研究。

对休谟正义的一种解读)))从麦金太尔对休谟正义的批判谈起陈 伟(华南师范大学政治与行政学院,广东广州510631)[关键词]哲学虚构;同情心;正义感[摘 要]麦金太尔认为,休谟的同情是一种/哲学虚构0,因此他的正义理论的建构是失败的。文章在麦金太尔对休谟批判的基础上进行探讨,从整体性和发展性的角度来解读休谟的正义观。[中图分类号]B561.29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2638(2006)01-0042-02

UnderstandDavidHume.sJustice)))CriticismtoHume.sJusticefromMacintyre

CHENWei(CollegeofPoliticalscienceandAdministration,SouthChinaNormalUniversity,Guangzhou510631,China) Keywords:philosophicalhypothesis;sympathy;justice Abstract:MacIntyrethinksthatthesympathyofHumeisonekindof/philosophicalhypothesis",sohisconstuctivetotheoryofjusticefailed.IcarryonthediscussiononthebasisofthethingthatMacIntyrecriticizedHume.sjusticeandunderstandtheviewofHume.sjusticefromglobalityandexpansionaryangle.

读麦金太尔的著作,发现休谟和休谟的观点是他经常引用的批判的/典型0之一,目的是为了给自己的理论铺平道路。(这点我们可以在他的5伦理学简史6或5德性之后6等著作中发现。)本文仅就他在5德性之后6中关于对休谟正义批判的一小部分提出自己的一点看法。麦金太尔在他的5德性之后6中指出:/休谟乞灵于同情是要在一条鸿沟上架设桥梁,即可以用来无条件地坚持普遍绝对规则的理由与可以从我们特殊的,起伏不定的受环境控制的欲望、情感和兴趣中得到行为及判断的理由之间的鸿沟。,,但是从逻辑上看,这一鸿沟的两岸根本没有被联结起来,休谟,,所说的/同情0不过是一种哲学上的虚构而已。0(p64)在这里,鸿沟的前一端指的是正义规则,即个人出于道德感的原因而无条件地遵守正义原则的愿望;另一端指的是个人的利己之心或自爱本性,即以自己的利益为最终目标的利己主义。麦金太尔指出了休谟论证中的这种矛盾性,认为这两者之间存在着逻辑上无法消除的距离;换一个说法也就是说,同一个人不可能既是利己主义者,又是无条件遵守正义原则的人。只要一个人未曾放弃利己主义,他就不可能拥有正义的动机。如果一个理性的利己主义者做出了符合正义规范的行为,那么促使这种行为的理由不是同情心,而是法律的威慑力。因此,休谟的同情概念在麦金太尔看来只是一种哲学虚构。笔者认为这是对休谟正义的一种误读。不可否认的是,休谟正义的动机资源中确实存在着两种看似矛盾的说法。其一是正义制度的建立起源并依赖于人的利己主义的动机;同时正义之所以成为一个人们珍视的道德品质,源于并依赖于人们对他人的或者公共利益的同情之心。表面上看,两者似乎存在着悖论,因为人们往往想当然的认为某个东西要么是a要么是b,事实上这种想当然的理由已经被证明是不科学和幼稚的。比如,光可以既是粒子的,又是波动的。同样,笔者认为上述休谟的两种不同动机不但/是0(经验层次上的存在)而且/应该是0(理论上可以被证明)可以并存的,这种并存需要我们用发展性的和整体性的眼光来对待休谟的正义感理论。先从发展性的角度分析。休谟认为,正义制度的建立和正义感的产生不可能是在同一历史的时间段中完成。因此必然就是先有正义制度的建立,而后在正义制度的建立当中,由于互利心和同情心的作用,再加上社会的道德教育等辅助手段,越来越多的人产生了正义感并视正义感为一种/善0,而视不正义为一种/恶0。我们无法想象在一个尚未开化、没有正义制度的社

会中的人们会有正义感;同样我们可以假设这么一种情景,一个生活在现代社会中的、具有现代正义感的某人穿过时空隧道回到一个没有正义制度的野蛮社会中,那么接下来,他 的原来的正义感也会随之一起泯灭掉。也就是说,正义制度的建立和正义美德的产生是同一历史进程的两个阶段。在第一个阶段,正义制度的起源和建立依赖于人的自利动机和互利动机,(可能更多的是自利动机,因为互利动机的最终目的仍然是自利);在第二阶段,随着正义制度的建立,正义感在人们心中产生并且包含了越来越多的利他和互利的动机,更多的表现为一种关注公共利益、关注他人的一种美德。当然,这一转变离不开正义制度的完善和道德教育的功效。用休谟的话说就是,/,,正义和非义的感觉不是由自然得来的,而是人为地由教育和人类的协议发生的。0(5人性论6p523)正义的原初动机于是逐渐退出了人们的意识,以至于用尼采的话说就是/被遗忘0掉了。这种解释完全符合休谟对正义主观条件的描述。因为使正义成为必要的是同情心的缺乏,因此同情心不可能成为正义最初的原始动机。正是基于这种情况,休谟才区分了第一阶段的自利动机和随后发展起来的依赖于同情心的正义。也就是说,在第二阶段中的正义的动机已经不主要是依赖于人的利己欲望。这里休谟发现并强调的是正义动机的发展性特点,特别是它如何从功利动机转变为以同情心为基础的道德情感。如果从面临的阻碍或者困难来看两个阶段的不同,休谟认为,第一个阶段的最大困难在于人的自利心或者说人的贪欲。/因此,整个说来,我们应当认为在建立社会方面所遇到的困难是大是小,就决定于我们在调节和约束这种情感方面所遇到的困难之是大是小。0(同上p532)贪欲的这种情感(也就是自利心)在这两个阶段始终都是存在的,我们无法完全去掉人的自利的本性,因此需要正义的引导而不是盲目的堵塞。正义感便也是在这种引导的过程中自然而然的产生的。在正义的这种道德情感产生之后,正义普遍被人们认为是一种美德的情况下,我们面临的最大困难就发生了改变,这不是意味着原先的那个困难不存在了,而是说我们需要以新的、不断更新的方式去解决它,即如何稳定和发展既定的正义制度,这是第二阶段所面临的最大困难。从以上的分析中,我们可以得出的结论是:在休谟的正义感的第一阶段中,个人主要是作为一个利己主义者而存在;在第二阶段他就已经主要是一个具有正义愿望的人,或者说至少是一个既有正义愿望又有利己倾向的个人。既然他不是一个简单的、纯粹的利己主义者,正义和利己之间的鸿沟就是一个不存在的问题。当然,他的正义行为和正义愿望之间可能会存在一个距离,但此时他既然是一个具有正义感和正义愿望的人,而不是一个利己主义者,这一距离就不是在逻辑上无法弥合的。麦金太尔的失误之处在于他把休谟的正义感动机从始至终都归结为一个利己的动机,而忽视了休谟正义动机中发展性的特点。下面我们从整体性的角度分析。这里的整体性角度的意思是我们排除对正义动机的过程性的考察,而只专注于它的发展结果,着重分析休谟正义这一概念的道德意义。从这个角度出发,我们发现,正义之所以被人们赞同并珍视,确实是有道德上的原因。休谟认为,只有当人们对公共利益具有一定程度的同情心时,正义概念才会对道德具有如此大的吸引力。然而,我们对同情心的力量又不可高估,因为同情心说到底只是对他人利益或公共利益关注的一种薄弱的情感。比如,比起仁爱精神来,同情心的非利己关怀的力量就差的很多。因此,同情心的力量虽然可以促使人们体会到正义感的种种好处并进一步将其发展成为一种美德,但它却无法保证在实践中人们一定会时时、处处地遵守正义的原则。因为,就实践而言,正义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会受到人们的利己主义动机的影响,不论是从发展性角度还是从整体性角度来看,都是如此。这种诠释与休谟对正义主观条件的认识也并没有冲突。休谟本人在讨论同情心对正义的作用的时候,不只是关注其情动作用,更多的是其认知作用。就是说,无论是在建立正义制度时还是在实践正义的过程中,人们的正义行为都会或多或少地依赖于人自身的利己主义的动机。然而,这并不排除,人们可以从道德的、非利己主义的角度来接受和理解正义的概念。事实上,正是因为人们能认识到这一点,他们才在道德的意义上赞同并珍视正义。休谟进一步认为,同情心不仅是人们理解并赞同正义的原因,而且也是人们实践正义的原因。其中的逻辑是:既然人们能从道德角度出发来理解并赞同正义,那么这种赞同的态度就可能导致人们实践正义的愿望,尽管受到自利心的羁绊,这一愿望可能不十分强烈,但我们不能因此就完全否认它提供了人们实践正义的可能性。其中的关键是我们对行为主体的定位问题,即我们说行为主体是一个在道德意义上具有正义愿望的一个人。在这个前提下,如果说一个人没有完全遵守正义原则的要求,并不是说他缺乏正义的愿望,而是他没有完全克服自己的利己主义倾向。因此,如果说两者之间存在差距的话,也只是个人的正义愿望和他实现这种愿望能力之间的差距。简单说就是/想0与/做0之间的差距。我们不仅能在正义中看到,也能在人们其他的道德愿望中发现这种差距,是一种司空见惯的现象。麦金太尔称休谟的/同情心0概念是哲学虚构,不能说明/同情心0根本不存在。实际上,休谟的同情心无法弥补利己和正义两者不同动机之间的距离,也无须弥补两者之间的距离。如果我们从发展性的角度或者从整体性的角度来理解和把握休谟的正义感思想,我们就能避免麦金太尔的所谓正义与利己主义之间的鸿沟问题。当然,受到那个时代局限性的影响,休谟的正义思想不能说是无可挑剔的。笔者认为,休谟正义的最大缺陷在于他忽视了人的身份认同即人的尊严正义的问题。但是,休谟对正义理论的贡献却不容忽视,而且尚待我们对它作进一步的研究。

[参考文献] [1](美)A#麦金太尔1德性之后[M].龚群等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2](英)休谟.人性论[M].关文运译.北京:商务印书馆出版,1980.[3]慈继伟.正义的两面.慈继伟译.北京:三联书店,2001.[4]陈晓平./功利与道德之间)))评休谟的道德哲学0[J].哲学研究,2003,2.(责任编辑 董翔薇)

43 第1期对休谟正义的一种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