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壮与凄美——《罗密欧与朱丽叶》和《梁山伯与祝英台》之悲剧美学比较研究

第ｌ１卷第４期　２００９年８月　滁州学院学报　Ｊ０ＵＩ｝ＮＡＪＬ　ＯＦ　ＣＨＵＺＨＯＵ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ｖ０１．１１　Ｎｏ．４　Ａｕｇ．２００９　

悲壮与凄美　

《罗密欧与朱丽叶》和《梁山伯与祝英台》之悲剧美学比较研究　

魏咪娜　

（龙岩学院外国语学院，福建龙岩３６４０００）　

摘要：《罗密欧与朱丽叶》和《梁山伯与祝英台》这两部经典爱情悲剧在展现悲剧母题上有着惊人的相似之　

处。从悲剧美学的角度入手，运用中西悲剧理论分析这两部名著悲剧人物，悲剧情节结构和悲剧意象，这将有　

助于中西悲剧文化的交流与思考。　

关键词：悲剧；关学；意象；文化　中图分类号：ＩＯ—Ｏ３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３—１７９４（２００９）０４—０１１３—０３　

跨文化研究已成为当今世界促进异质文化间对话和　

沟通最重要的一种手段。鉴于文学具有不可重复的特质　

和直观的感染力，而且“从不同的文化去研究、理解文学是　

新文化产生的必备条件”　］，本文将致力于运用比较文学　

的方法在深人剖析中西两部著名爱情悲剧《罗密欧与朱丽　

叶》和《梁山伯与祝英台》（以下简称《梁祝》ｌ２　）的基础上，　

希望能探究到中西文化的底蕴。　

中西悲剧的历史简介及主要差异　

西方悲剧从古希腊悲剧发展至今已两千五百多年历　

史了。伴随着其辉煌的发展历程，在各个时代出现了像柏　

拉图、亚里士多德、贺拉斯、莱辛、席勒、黑格尔、尼采等许　

多著名的悲剧理论家。他们的悲剧理论经历了数千年的　

发展，不断成熟和完善。相比之下，中国的悲剧精神可以　

追溯到古代神话传说，如“精卫填海”等；而在文学发展中　

大部分体裁的创作都渗有悲剧意识，其中以杂剧、戏剧、小　

说的文体最为明显。如元杂剧里的悲剧作品，明代的“怨　谱”和清代的“苦戏”。“悲剧”一词的概念由西方传人，但　

其本体意识早已存在于中国。近代２Ｏ世纪上半期许多学　

者开始运用西方悲剧理论对中国戏曲的特定形态进行分　

析，相当大部份的学者过分依赖西方悲剧理论否认中国有　悲剧。然而从２ｏ世纪后半期至今，更多的学者则是站在跨　

文化的高度上去理解文学的独特性，他们系统挖掘和整理　中国悲剧理论，取得了可喜的成就Ｅ　。　

笔者认为，总的来说西方悲剧偏向于描写英雄性格的　

毁灭，给人提供哲学、美学方面的启示；中国悲剧则重在描　

写普通人的不幸，侧重于伦理的教育。　

二、爱情悲剧母题　

两部作品都歌颂了年轻的恋人对爱情执着的追求，和　

对封建家长专制的抗争，以年轻的生命演绎了真爱这个永　

恒不变的主题。由于篇幅有限，在借鉴前人研究成果的基　础上，基于两部作品的内容，本文只在悲剧人物，悲剧情节　

结构和悲剧意象对比上述两部经典爱情悲剧的异同。　

（一）悲剧人物　１．中西悲剧人物　“西欧国家的悲剧人物必须是　高贵　的，悲剧事件必须　

是崇高咱勺。”＿５　古希腊三大悲剧家埃斯库勒斯、欧里庇得斯　

和索福克勒斯的代表作，不论事件、人物、大多是“英雄时　

代”的史诗，莎士比亚笔下的人物也多是国王、王子、贵族　

等。西方悲剧选择人物的原则是因为它将主人公的地位　

与他们的社会价值、产生的悲剧效果及观众的审美感的关　

系看成是正比例的。也就是说，高贵人物对历史事件能产　

生重大影响，他们的价值比那些普通的小人物显得重要得　

多。亚里斯多德认为悲剧是由上层人物组成。　

中国古典悲剧主人公则大多是窦娥、杜十娘式的一些　普通人物，且她们多半是女性。由于她们地位的卑微，身　

世的低下，她们只能处于被侮辱、被损害的地位，最后被黑　

暗势力所吞噬。这种悲剧的美学价值在于以悲剧人物的　毁灭引起人们的深刻思考，唤起人们的怜悯、同情。在《中　

国十大古典悲剧集》ｌ６　中，有７部悲剧作品是以女性为主　

人公的，她们是《窦娥冤》里的窦娥、《汉宫秋》里的昭君、　

《琵琶记》里的赵五娘、《娇红记》里的王娇娘、《长生殿》里　

的杨玉环、《桃花扇》里的李香君和《雷峰塔》里的白素珍。　

由于传统文化的规范与铸塑，中国古典悲剧人物注重伦理　

意义而漠视个体人格，强调理性节制而压抑冲突抗争。　

“我们只要留心观察我国的古典悲剧，就不难发现其人物　

的主体性不够，自觉性不强，事事都处于被动中徒发嗟叹，　

这正是中国悲剧的通病。”＿７］　

２．两部名著的悲剧主人公　

罗密欧与朱丽叶来自声望显赫的两大家族。罗密欧　

热情、直率，不够沉稳。朱丽叶早熟、热情，有主见。罗密　

作者简介：魏咪娜（１９７９一），女，福建龙岩人，硕士，研究方向：比较文学。　收稿日期：２００９—

０６—１７　１１４　魏咪娜：悲壮与凄美——《罗密欧与朱丽叶》和《梁山伯与祝英台》之悲剧美学比较研究　

欧与朱丽叶用最直接、最热情的语言来表达双方的爱情。　

罗密欧在舞会上一眼瞧见朱丽叶，将其视为“美丽的宝　石，，ｌ　，主动邀请朱丽叶跳舞。舞会散后，罗翻过围墙，来　

到朱的窗前。朱丽叶月夜花园中的心灵独自，大胆而又热　

烈，“只要你宣誓做我的爱人，我也不愿再姓凯普莱特”［８］，　并承诺将其整个命运交托给罗，随他到天涯海角。　

梁山伯性格耿直，憨厚老实。祝英台聪明娇美、纯真　

执着。梁祝表达爱情隐蔽而又含蓄。女扮男装的祝英台　

虽深爱着梁山伯，同窗三年却始终羞于启齿，即将分手时　

才不得不将心事托付给师娘，并在“十八里相送”［２　时六次　

用语言曲折地表达她对梁的爱慕之情，先是煞费苦心地用　

“牡丹”、“鸳鸯”、“一对大白鹅”比喻启发梁，后又用黄狗　

“偏咬后面女红妆”、井底“一男一女笑盈盈”、观音堂“我与　

你双双来拜堂”来暗示梁。憨厚的梁山伯不知贤弟竟是女　

儿身，祝英台虽气却仍然不公开真相，明确表达爱情。　

可见，梁山伯与祝英台首先在向对方表达爱意上没有　

罗密欧与朱丽叶来得直接和狂热，而是相对的含蓄、委婉。　

其次，这两对恋人在爱情面临层层阻碍时，他们的捍卫意　

识和斗争方式也存在差异。　作为世仇家族的后代，再加上朱丽叶的表哥被罗密欧　

杀死，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结合是不可能了，但是两人的爱　

情却没有因此而停止。面对罗密欧被放逐，父母的反对和　

乳媪的态度转变，朱丽叶更坚定了和罗密欧相爱的决心。　

她打算喝毒药装死的方法来实现自己对爱情的追求。罗　

密欧误认为朱丽叶已死，自己也在朱丽叶坟前服药身亡并　

导致朱丽叶随后拔剑自杀。　相比之下，当爱情面对封建婚姻家长包办制度、门当　

户对的传统等诸多现实因素阻挠的情况下，祝英台梁山伯　

只能通过玉扇坠私定终生；到后来，祝英台的抗婚方式也　

只能以绝食来实现，面对现实的残酷，梁山伯害相思病亡，　未能与祝英台一起抗争到最后。自由恋爱的两人无法在　

现实世界里结合，最终也只能在“化蝶”这一虚幻的情节中　

追求自己渴望的爱情。　

（二）悲剧情节及结构　１．中西悲剧情节及结构　

情节是悲剧的主干。情节是关于人的活动的事件合　

理安排，表现人物性格，体现悲剧的目的。《诗学》第六章　

的定义：“悲剧，是对一件重要的、完整的、颇有规模的行为　的模拟，它使用善化的语言，分用各种藻饰于剧中各部，它　

以行为的人来表演而不作叙事，并凭借激发怜悯与恐惧，　以促使此类情绪的净化。－［９３悲剧情节特有引发恐惧与怜　

悯的情感效果。恐惧由剧中人物遭遇苦难逆境而引起，怜　

悯是对剧中人物遭受不应当遭受厄运的一种同情。这两　

种情感应出自悲剧中“突转（指剧情按照行动的必然性、或　

然性向相反方面变化，从顺境转向逆境或从逆境转向顺　

境）”和“发现（指处于顺境或逆境的人物发现他们和对方　

有亲属或仇敌等特殊关系）”的情节进展，人Ｎｆ￣Ｐ，从中获得　

悲剧所产生的快感，一种有特殊审美意义的悲剧效果。西　

方悲剧素来就遵从一悲到底的悲剧结构，用“纯悲剧”唤起　

“怜悯、惧怕”，达到净化心灵、感情的目的。　

中国往往采用一种“悲剧”的主干与“喜剧”补充的悲　

剧结构模式。这种模式根植于中国特定的文化土壤里。　中国悲剧的必然性主要是由于双方力量的悬殊造成的。　

中国悲剧看重情节的必然性和强大势力影响。中国悲剧　主人公地位的卑微，无法与压迫力量抗衡。其美学价值在　

于以悲剧人物的毁灭引起人们的深刻思考，唤起人们的怜　

悯、同情。同时，中华民族是个乐观、伸张正义的民族，他　

们喜欢用团圆式结局来渲泄愤懑之情，在幻想中求得欣　

慰。所以中国古典悲剧结构模式，即呈现喜一悲一喜的感　

情色调。这种文化理念不外于孔子以来的儒家“中庸”的　

“极致状态”与“完满性”的向往追求，特别是对于元代戏剧　

中受孔子儒家思想影响深刻的文人参与的悲剧创作，这种　

思想的注入是不可避免的。　

２．两部名著的悲剧情节及结构　

在揭示悲剧命运的表现手法上，《罗密欧与朱丽叶》悲　

剧的必然性主要是为了达到西方文学所谓的悲剧效果。　

《罗密欧与朱丽叶》悲剧的必然性主要是由一系列不幸的　“巧合”造成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秘密结婚后，是意外事件　

导致劳伦斯的信没有送到罗密欧手中，让罗密欧误认为朱　

丽叶已死，自己随朱丽叶服药身亡并导致朱丽叶随后拔剑　

自杀。命运阴差阳错，使得两个年轻人先后死去。这种悲　

剧情节足以让观众灵魂得到震撼，情感得到净化。　在《梁祝》中，梁祝的自由爱情根本没办法被封建社会　

接受，面对祝家强大的封建家长专制和根深蒂固封建婚姻　

思想，他们的力量极其微小。而且祝英台和梁山伯深受封　

建制度思想的影响，也在某种程度遵循着传统封建婚姻制　

度。比如祝英台一定要等梁山伯来提亲，而梁山伯得知祝　英台是女儿身并已许嫁马家之后，他也别无他法，只能悲　

伤得生病死去。两个人的自由爱情注定在现实世界没有　

结果，最终也只能通过死后“化蝶”这种虚幻的手法来结　

尾。这以中国古典悲剧的风格呈现出独特的审美价值，就　

是社会舆论的谴责和对受难者道义上的同情和支持；而好　

人的胜利，则是中国人善良天性的自然流露以及对美好生　

活和理想的执着追求。　

（三）悲剧意象　

１．中西意象　意象是主观情意与客观物象结合的产物。“意象”一　

词是中国古代文论中的一个重要概念。《周易·系辞》子　

日：“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其言。”　

人们以为意是内在的抽象的心意，象是外在的具体的物　

象；意源于内心并借助于象来表达，象其实是意的寄托物。　中国传统诗论常采用寓情于景、以景托情、情景交融的艺　

术处理技巧。西方意象主义创始人庞德借鉴了古代诗歌　

的创作技巧，他曾把“意象”称为“瞬间理性和感情的复合　

体”。［州从中西方有关意象观念的发展看，意象都是对外物　

的摹拟或白描的心理图画，是诗人的心理意象用文字表现　的一种想象力。文学作品中作家往往以某种意象的组合　

方式来体现他们的情思和艺术风格。以下本文将从悲剧　

美学的角度研究这两部作品悲剧意象。　

２．两部名著中的悲剧意象　同爱情的主题相联系，《罗密欧与朱丽叶》始终以“光”　

为主导的意象。罗密欧赞美朱丽叶：“那边窗子里亮起来　

的是什么光？那就是东方，朱丽叶就是太阳，起来吧，美丽　

的太阳　】‘‘

她脸上的光辉会掩盖了星星的明亮，正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