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哲学与文化诗学——对现代历史哲学叙事模式的文化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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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吉r--I・文学H]入了重庆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2010年第24卷第4期JournalofChongqingUniversityofTechnology(SocialScience)V01.24No.42010
历史哲学与文化诗学
——对现代历史哲学叙事模式的文化分析
徐继英1,2
(I.河南大学文学院,河南开封475001;2.郑州师范高等专科学校中文系,郑州450044)
摘要:无论是循环论的历史观,还是进化论的历史观,历史的哲学从来没有绝对的停滞,有的只
是一时的困境。进步的观念是现代历史思维核心观念,它影响了现代文化领域的方方面面。近
现代历史叙事思维经历了一个从科学崇拜到文学崇拜的过程,这是后现代条件下历史叙事最可
能的表达方式。它打通了历史文本与文学文本的界限,回避了自我塑造的激进的审美鸟托邦,
又自觉地认识到历史文本的阐释性质,把各种边缘的文化视野也纳入到历史的文化阐发中来。
关键词:历史叙事;文化诗学;后现代模式中图分类号:102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4—8425(2010)04—0091—04
一、现代历史哲学的发展与困境
“现代观念与古代观念一个最显著的区别在于,现代人具有进步观念,认为人的理想状态只能
求诸于未来,而不能失之于既往。”…这是上世纪40年代哲学家冯友兰对现代文化所作的最精辟的
中国式表述。在进入全球化的今天,随着中国学
术视野的进一步开放,这种曾被奉为神明的进步的历史观正受到来自各方面的挑战,如以法兰克
福学派为代表的社会批判理论,通过对现代启蒙
理性的批判和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的文化分析认
为:现代性并不是完全凭借其自身“规律性”发展
而来的,这种“进步的”历史哲学也不是在一个稳
固的“客观”基础上产生,它的产生与人们的某种特定观念或信念有关,与社会的权力结构有关,其
真理的限度有待界定旧1。今天,历史哲学应该放
在后现代的文化背景下进行重新考察,进而构造
符合当代现实的历史观念。
进步的观念是现代历史思维一个核心观念。它影响了现代人文化领域的方方血面,似乎这是
我们现代人所发现的一个历史的基本“规律”L3J。然而就是在这种规律的支配下,一系列的社会文
化危机接踵而来,现代性从它诞生伊始就在矛盾
与悖论中反叛传统,反叛现实,现在它又开始反叛
自己。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的洗礼,人类擘q---次从生存的危险中得到拯救,但核战的危险也被推
到了临界点,毁灭与生存如影随形HJ。苏联的解
体似乎消除了核毁灭的危险,但能源危机,环境危
机、生态危机、信仰危机等一系列可能再次把人类推向毁灭的威胁开始笼罩在人类的上空。如果说
现代性出场的原初动机是把人类从听天由命中拯
救出来,从自然的盲目中解放出来,但结果却带来了更为难以控制的“不可抗拒力”【51,进退两难便
成为现代人的真实处境。人作为历史的存在物,
只能在历史中反思自身,人类文化的困境促使人
们对自我的历史再反思,历史哲学自然而然的首
先进入我们的视野。
二、历史的历史——对现代历史哲学的
还原性梳理
在古希腊的时候就有所谓的历史学,但真正
类似于我们当代人所说的“历史”来源于犹太教的
收稿日期:2009—05—14
作者简介:徐继英(1977一),女,河南郑州人,硕士,讲师,研究方向:现当代文学与比较文学。
万方数据重庆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http://cqlg.jOUl噶erv.corn
先知,进而发展到后期的基督教哺】。因为在我们
的观念中,历史的概念应该包括未来,而古希腊的历史学家讨论的是事情如何发生的。是过去的经
验。希腊人并没有探¥,-j-历史的终极意义,而基督
教却这么做了。基督教倡导末世论的未来,但这
同样是一种未来感,和我们当代的思维很相像。
从历史模式的角度讲,当代认为历史是直线的模
式的雏形也是从基督教中诞生的,这也不同于古
希腊的、古代印度的和古代中国的循环论的历史
思维。而只有直线式的思维才能产生进步的观
念,所以从这个角度讲,实质的历史哲学被认为是基督教的产物¨J。
但为什么类似的时间观念,一个造成了中世
纪的封建时代,一个却造就了现代呢?基督教历
史观念和现代的历史观念看起来相似,其实二者
有着本质的不同,概括起来说,中世纪的历史观念
是宗教的,这里指的是“绝对的宗教的”【8J,而现代
的历史观念其实是世俗的,不是中世纪的那种理
解意义上的信仰,一个是“属灵”的,一个是“属
世”的一1。具体地说,基督教的直线模式不属于世
俗的领域,基督教徒盼望未来,却不改变现实的事
态。上帝创造了时间,总有一天也会毁灭时间,人
们只能在g-中等待末日的宣判,人们世俗的改变
不会对推动历史与最终的结果有什么意义,人们所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的灵魂,信仰上帝。现
代的历史观恰恰是异教的,虽然它也打着基督教
的旗号,但它并不是真正地信仰上帝,而是更加相
信入自己,把救赎的过程和世俗的过程密切地联
系在一起,亚当的堕落是有积极意义的、是必然的,这是获得智慧与将来的更高意义上的救赎的
必经阶段。在现代的时间观念中,历史被认为是
一个过程,通过人的努力,人最终成为自己的救世主,人身上的局限性和邪恶性会得到克服和减少。
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主义哲学被认为是从神学
变种的政治‘弥赛亚’运动也是不无道理的。我们
看到,这一切都是为人的世俗意义辩护,然而这种预言有可靠性吗?不~定!在近代初期,现代观
念没有获得完全的合法意义时期,曾有过关于基
督教道德和社会道德的交锋阶段。在当时,连主
张世俗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古人的优礼有加,敬仰
之至,可见中世纪也只是一个价值评判体系没有
完善的时期,而不像现代人一想到中世纪就是黑
暗、迫害与不人道。随着知识的不断进步,人们把知识的进步看作是进步无限可能的依据,功利主义取得了合法地位,认为新的知识会减缓肉体上
的痛苦,会增加生活的便利,世俗地或者夸张地
说,科学的幸福观占据了人的头脑,无论是主张渐变的历史哲学还是主张突变的历史哲学都以进步
为基本价值㈨J。
三、批判的质疑——走出现代模式的
历史哲学叙事模式
历史的复杂性远远超出逻辑的复杂性,人们
越来越发现,这种进步历史哲学作为一种形上学
是一种神话系统,进步的观念在审美哲学中首先
受到质疑。波德莱尔就鲜明地表达出这一观点:
“还有一个十分流行的错误,我要像避开地狱一样避开它。我要说的是进步的观念。这盏黑暗的明
灯,是当今哲学诡辩派的创造,一项没有自然或神性许可的专利,这盏现代明灯将黑暗投向所有知
识之物;自由消失了,惩罚不见了。谁要想在历史
中看的清楚,首先必须熄灭这盏阴险的明灯。”…1
若用审美主体的内在必然性或称之为精神活
动的内在目的去考察进步观念,进步的合法性显
然会受到质疑,因为它是充满悖论的,并不能保证
是一条通向解放的路径,而只是一个新的神话。法兰克福学派的代表人物霍克海默和阿多诺在他
们合著的《启蒙辩证法》里清算了资产阶级主体企
图支配自然的历史和前历史,进一步发展了上述
观点。在他们的分析中,启蒙指的是那种所渭的“进步的”【12J32思想模式,它要把人类从神话的统
治中解放出来,帮助他们控制和支配自然。需要
注意的是,这儿所说的启蒙与历史上的启蒙运动
不完全是一回事,在霍克海默和阿多诺那里,启蒙
指的是一种思想模式,即人对自然的支配,这种思想模式其实可以上溯到更早的历史时期,《启蒙辩
证法》一开始就是以希腊神话里的奥德赛的故事为例子来展开分析的,所谓资产阶级主体的前历
史指的就是这个意思¨2】l*…。当然,启蒙的思想
模式还是最集中地体现在资产阶级主体的历史及其思想之中,启蒙运动时期的思想家们——比如
培根、笛卡尔、康德等——都有这种启蒙思想模式
的痕迹。而更重要的是,这种启蒙的思想模式即
使在远离启蒙主义时代的今天,也还是牢固地统
治着人们的头脑。正是在这个意义上,霍克海默
和阿多诺强调必须把启蒙作为一个整体的文明社
会的实际运动的一部分来解释。霍克海默和阿多
万方数据徐继英:历史哲学与文化诗学93
诺认为,虽然启蒙常常摆出一副反神话的姿态,但启蒙自身却成了神话,神话本身已经渗透到启蒙
理性之中¨引。神话和启蒙的动机都是想把自然抽
象化并加以控制,唯一的区别是:在神话中,个体试图通过命名、仪式和巫术来获得对自然和精神
世界的支配权力;而在启蒙所推崇的科学中,对自
然的支配是通过发现建立在偶然联系基础上的科
学法则及自然规律而得以实现的。两者都是以同
一性思维(即相信概念与现实是同一的)、模仿和
筹划作为控制和支配自然的手段,这两种思维模
式都受制于自我保存的冲动。因此,启蒙和神话
实际上并非截然对立的,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
你,启蒙理性中包含有神话和非理性的痕迹,反过
来,非理性的神话也有着一种理性的内核。这就
是启蒙的辩证法。也就是在这种辩证法下,现代
历史哲学获得了所谓的理论的合法性。
但无论在理论上如何合理,现实的情况却不
得不引起人们的质疑,人们发现了现代社会不可
避免的异化现象,如果说19世纪被誉为科学的世
纪,人们为科学的进步而欢呼,理论科学的伟大创
新转变为技术科学的强大威力,科学的技术化和
社会化成为统治一切的话语,那么在第二个科学
世纪20世纪,人们陷入空前的忧虑之中,科学对
于人类文化的负面影响打破了自以为是的进步话
语,两次世界大战,人口问题、核扩散问题、环境污
染问题、能源危机使科学自顾不暇。在文化领域,
批判的话语逐渐从科学的重压下摆脱出来,从意
识形态批判到性格结构批判,从国家机器批判到
生活世界批判,进步的宏大历史观时刻受到挑战,
进步的历史哲学从先验的神圣地位回归到了生活
世界,进步历史哲学构造的“未来教”¨41被颠覆,
历史的未来再次变为一个未知数,理性和主体并
不能决定人的未来,至此,绝对一元的进步历史哲学破产,历史回归了真实。个在文化总体中泛化的历史,而不能是某种‘纯
粹’的状态¨“。历史的规律是每一代人都必须面临又无法全部解决的难题,历史是人创造的,而任
何人都无法预见创造,因此历史的规律只能是不
断地总结与不断地反思,不断阐释的连续的活动,
而传统历史只能提供某种元话语、“前理解”为阐
释提供基础¨“。或许我们可以把传统看作一种
‘文本’,任何历史观都必须对这一文本进行理解和解释,只要历史没有终止,任何的理解和解释都
不可能是纯“客观性”的,没有不变,唯变不变。传
统没有原意,伟大的传统只能在不同的历史文化
背景下被创造性地阐释。从这个角度来讲,文学
创造的历史文本就颠覆了传统的宏大叙事方法和
形而上学方法,包括历史哲学也被自身颠覆,历史
是一个开放的、意义不确定的世界,正如后现代理
论家凯文・奥顿奈尔所指出的:“在当代的社会与
文化中,知识合法性问题是用不同术语加以明确
表达的,宏伟的叙述已失去它的可信度,不管它用
的是什么样的模式,也不管它是思辨型的叙事还
是解放型的叙事。”Ⅲ1我们正经历一个后哲学时代,这是一个无穷阐释的时代,而这种阐释必须面
对传统的历史文本,在创造中生成的历史理解,这
就好似一个文学活动,利用现有的语言,却最终叙
述了一个言外之境,历史的背景就如同种下文学
之树的种子,不断阐发出异样的价值与意义。用
罗蒂的话说,历史叙事经历了一个从科学崇拜到文学崇拜的过程,这是后现代条件下历史叙事的
最可能的表达方式。它消解掉了“文学一历
史”¨引的二元对立,瓦解了决定论的历史观,它打
通了历史文本与文学文本的界限,回避了自我塑
造的激进的审美乌托邦,又自觉地认识到历史文
本的阐释性质,把各种边缘的文化视野-tO_.纳入到
历史的文化阐发中来,把诗学与史学交叉开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