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融资规范发展路径选择研究_以福建省泉州市为例_杨志强

《中共福建省委党校学报》２０１３年第７期当前，我国正处于民间融资功罪交集的时期。一方面，历经数千年的民间融资具有存在的合理性。中国人民银行明确表示民间借贷“具有制度层面合法性”。2012年3月28日《浙江省温州市金融综合改革试验区总体方案》获得国务院的批准，2012年12月21日国务院批准的《福建省泉州市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综合改革试验区总体方案》提出将规范发展民间融资。[1]这是一个给民间融资以“合理名分”的极强的暖春信号。泉州之所以成为福建经济最活跃、民营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从某种程度上说，得益于民间融资的鼎力相助。另一方面，缺乏监管的民间融资也使企业背负高额的融资成本，造成了企业“跑路”事件不断出现。同时也带来了诸多社会问题，引起社会广泛关注。浙江“吴英案”，泉州安溪、南安、石狮等地发生多起民间借贷崩盘事件就是典型的例子。在此背景下，有必要研究泉州民间融资从地下无序的“灰色地带”走向地上“阳光”规范发展路径，避免“灰色金融”向“黑色金融”变异。

一、泉州市民间融资发展的现状分析（一）民间融资的主要表现形式1、以民营企业出面的融资行为。泉州的民营企业数量众多，且以中小微企业为主。这些中小微企业大多面临融资难的问题。有相当一部分规模较大、实力较强的企业会利用自己的经济地位向内部员工及社会融资，尔后再向一些关联的中小微企业提供贷款，以满足其资金需求。2、民间自由借贷。泉州向来有浓厚的民间借贷传统。表现为民间个人之间、个人与企业之间

收稿日期：2013-06-04基金项目：本文为2012年福建省党校系统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基地立项课题。作者简介：杨志强（1963-），男，中共泉州市委党校经济学教研室副教授，清华大学访问学者，主要研究方向为区域经济和农业经济。

民间融资规范发展路径选择研究———以福建省泉州市为例杨志强（中共泉州市委党校，福建泉州362000）摘要：泉州是福建省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也是民间融资最活跃的地区，被国务院列入民间融资10大重点监测地区。当前泉州等地民间融资又现“繁荣之景”,因此，要降低民间融资潜藏的巨大信用风险，必须通过一些制度安排，尽快将民间融资纳入正常监管与规范发展轨道，使之最终成为持续创新的一股力量。关键词：民间融资；金融改革；发展路径中图分类号：F832.7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8-4088（2013）07-0112-05

·112·以货币形态授受信用的行为，是一种直接的融资活动。民间自由借贷所筹资金主要用于生产经营，也有部分用于治病、建房、子女结婚、购耐用消费品等生活方面的开支。3、地下民间标会。标会也是在泉州有着较为悠久历史的民间金融形式，是一种建立在亲情、乡情、友情等血缘、地缘、商缘关系基础之上，具有筹措资金和赚取利息双重功能的带有互助、合作性质的自发性群众融资组织。标会的发起人为会头，一般都是资金的需求者，其他参会的普通会员为“会脚”。除会头首期标金享有无息借款的权利以外，其他会脚在会期内都有一次竞标付息使用他人标金的权利，而不需要用钱的会脚可以赚取他人竞标时标出的利息。尽管政府三令五申禁绝，尽管不时发生“倒会”卷款潜逃事件，有人因此血本无归，然而有人依然视为救急之策，也有人把它当做理财手段，造成民间标会这种草根金融在泉州仍然盛行，屡禁不止。4、民间票据融资。民间票据融资为近年来泉州出现的一种民间借贷方式。由于银行对票据贴现要求较高，既要有能证明真实交易的合同及增值税发票等相关凭证，又需要查询核实等相关程序，这给票据融资带来极大的不便；而民间放贷者不需经过查询渠道，凭银行承兑汇票及承诺保证即可提供所需资金。由于民间票据融资手续简便，越来越受到中小微企业青睐。[2]

5、地下钱庄。泉州的地下钱庄往往利用或部分利用现有金融机构的资金结算网络，从事非法买卖外汇、跨国(境)资金转移或资金存贷等非法金融业务，涉案金额多、涉及范围广，危害巨大。2012年8月底，泉州警方破获公安部督办的一起非法经营地下钱庄案，共捣毁地下钱庄窝点22个，抓获犯罪嫌疑人23名，涉案总值超15亿元人民币。（二）民间融资的主要特点1、民间融资活跃。目前我国金融市场对中小微企业存在较为严重的金融抑制现象，泉州也不例外，造成大多数中小微企业很难从正规金融机构获得所需资金，迫使泉州的中小微企业转向民间融资。再加上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百姓对资金的需求日趋旺盛，这无形中也进一步刺激民间融资更趋活跃，融资活动趋于公开化和半公开化。2、民间融资规模日益扩大。过去民间融资资金以地下钱庄和社会闲置资金为主，由于近期民间融资的高利润效应，促进泉州民间借贷主体呈现多元化的趋势，从个人到机构都积极参与其中。境外炒作资金、储蓄资金，甚至一些银行信贷资金、实体经济资金（包括部分上市公司的资金）通过各种形式变相流入民间信贷领域。据业内人士测算，目前泉州有民间资本4000亿元人民币左右，如果加上台港澳侨资，可能超过2万亿元。[3]

3、民间融资区域特点突出。我国民间融资发展的区域性特征明显，与当地经济发展程度、经济总量、民营经济发展程度以及区域金融生态环境密切相关。[4]泉州经济较发达的沿海区域，企业资金需求量大，民间融资较为活跃，主要用于生产性、投资性融资。而经济发展较慢的山区，无论是融资规模还是民间借贷的活跃程度都与沿海地区有较大的差距。4、民间融资形式多样。泉州过去民间借贷主要是企业应急短期借贷（包括临时资金周转和发工资等），但目前民间融资形式之多、种类之全甚至不输专业机构。包括现房抵押、签订购房合同、按揭房解押垫资、信用贷款、银行到期还贷、支付土地出让金、承兑汇票等。业务还在不断推陈出新，可谓紧贴市场需求。5、融资利率的不确定性。相对银行信用而言，泉州民间融资的利率水平普遍要高于正规金融市场利率，并呈现利率结构多层次性。民间融资的利率水平主要受民间金融资金供需状况决定，而且还受融资双方亲疏程度、资金用途与期限等因素影响。如果借贷双方关系密切，且借款用于医疗、教育等方面，利率水平可能为零。如果借款人信誉较好、有较强的实力，其利率水平一般较低，月利率在15‰-20‰之间。一般企业拿到的民间借贷月利率多数在30‰左右。但借款人

民间融资规范发展路径选择研究·113·信誉较差、实力较弱或借款用于周转银行贷款和临时性需要，月利率一般较高，可能达到40‰以上。但总体利息的定价已形成一定的默契，具有一定的稳定期，但也会随着物价的变动，进行相应的调整。就泉州目前情况来看，多数企业认为，当前民间融资的利率水平基本还能承受，但也存在风险极大的高利贷行为。

二、泉州民间融资产生的原因分析（一）金融抑制使民间融资应运而生从目前泉州金融体系结构来看，金融抑制较为严重，缺少专门为中小微企业及个体工商户提供融资服务的金融制度安排。中小微企业大多缺少贷款必需的抵押品和信用担保，再加上资金需求具有规模小、时间急、频率高等特点，正规金融机构出于惜守贷款条件和减少信贷交易成本、实现贷款收益最大化的考虑，不会为广大中小微企业提供金融支持。这表明，民间融资的主要对象与金融机构放贷对象之间有着强烈的资格差异,并且遭受着严重的区别对待。[5]因此，泉州大量的中小微企业等经济主体对生产和生活资金需求的满足只能依赖民间金融。（二）宏观调控政策促进民间融资“繁荣”民间金融的活跃程度与国家的宏观调控政策有着密切的联系。当国家实行积极的货币政策时，贷款的可得性提高，民间金融规模相对缩小；当宏观调控进入紧缩周期时，贷款的可得性下降，民间金融规模也显著扩张。近年来实施偏紧的货币政策，挤压了中小微企业的融资额度；即使资金额度仍在，也必须小心谨慎地应对还款，否则会被银行收缩或者取消贷款额度。当中小微企业面临资金“瓶颈”时，势必转向民间融资。客观上促进了民间融资活动更加活跃，民间融资市场呈现“量价齐升”的火爆场面。[6](P4)

（三）投资渠道狭窄扩大了民间融资的生存空间泉州的经济发达，居民手中的闲置资金不断增加，而正规投资渠道极为有限且收益不高，对资金的持有者缺乏吸引力。而民间融资作为一种特殊的制度安排，具有独特的信息甄别机制，能够有效降低借贷双方面临的信息不对称问题，交易费用较低，且手续便捷、方式灵活。因此不少居民把资金转向民间借贷，以图实现资金增值，为民间融资奠定了丰裕的资金来源。（四）明晰的产权关系及由此所形成的特殊风险控制机制民间融资的供需双方本身都是具有独立的产权主体，其交易活动完全是建立在竞争机制、供求机制、价格机制等市场机制的基础之上。因此，民间金融是为解决经济主体对生产和生活资金需要而自发形成的一种“内生性金融”。民间融资主要产生于“熟人社会”，债务具有无限责任———这无限责任可能既包括财产上的无限责任，也包括“父债子偿”式的情感无限责任，再加上亲缘、业缘、地缘的社会关系，对借款者形成了强大的声誉压力。这种声誉压力可能因为“熟人社会”中信息传递的速度和广度而能够发挥我们难以想象的重大作用。另外，民间借贷中可能没有正式的合同，但多有“中人”。“中人”不但是介绍人、证明人，还可能是担保人，一旦借贷关系出现争执，他还是调解人和仲裁人，充当“中人”的人一般是当地很有威望和地位的人。这也可以大大降低融资风险，成为民间融资长期存在的基础。

三、引导民间融资规范发展的路径选择（一）建章立制，引导民间融资阳光化发展

《中共福建省委党校学报》２０１３年第７期·114·央行明确了民间借贷具有制度层面的合法性，表明民间融资作为一种内生性的制度安排已得到高层认可。但是民间融资由于缺少明确的法律规范，随着融资规模不断扩大，利率水平不断攀升，融资风险不断集聚。为此，泉州应在国家有关民间融资立法还未出台之时，有关部门可以借鉴香港的《放债人条例》、南非的《高利贷豁免法》，尽快制定符合泉州实情的《放贷人暂行管理规定》，从制度层面确定民间融资的合法地位，明确借贷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规范融资范围、规范借款合同文本格式等，用法律手段治理和规范民间融资行为。此外，还特别需要对“民间高利贷水平”的司法解释进行相应的调整。最高人民法院早在1991年8月13日发布《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中指出“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但是2004年10月29日央行对人民币贷款利率实行下限管理，取消贷款利率上限。泉州作为国家级的“金改区”，而且今后随着利率市场化进程的推进，商业银行的贷款利率可能出现多样性。界时，人民法院界定高利贷水平就缺乏一个衡量的基准。因此，原司法解释中有关民间高利贷水平应进行相应调整，避免司法理解和执行上歧义，不利于维护社会金融秩序的稳定。（二）加快发展多层次的金融服务体系1、建立多元化的金融机构。一要设立中小金融机构。目前泉州市中小银行数量太少，很难为数量众多的中小微企业提供有效的金融服务。因此，要加快发展泉州中小型地方性金融机构，进行金融供给的增量改革。如加快改革农村信用社体制，大力发展小额贷款公司、村镇银行、典当行和信托投资公司，特别应考虑设立社区银行、泉商银行等民营银行。民营银行是草根性金融机构，产权清晰，扎根基层。民营银行和广大中小企业生活在基本相同的经济环境中，比较容易做到信息对称。以民营银行解决民营企业融资，具有天然的合理性。[7]二要设立农村合作金融组织。如积极探索通过农村专业合作社设立农村资金互助组织，通过内源融资缓解成员面临的资金短缺问题。2、提高金融机构服务水平。一要积极利用国家级“金改区”的机遇，拓展适合本地居民新的理财业务。如进行业务创新，试办个人委托业务，为个人提供更多可选择的融资渠道，促使民间资金从“地下”走向“地面”。二要积极开展票据承兑、贴现等中间业务，帮助中小微企业解决短期资金不足问题。3、改进现行信贷管理机制。泉州金融部门应从民间融资的“繁荣”之景中找到自身的不足，建立科学、合理的信贷激励机制。如鼓励在泉商业银行开展小微企业审批流程标准化、专业化、简约化改革试点，建立专门的小微企业审贷机制和服务平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