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轮——试析苔丝·德北悲剧命运的根源

第２６卷第１期　２０１２年２月　白城师范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Ｂａｉｃｈｅｎｇ　Ｎｏｒｍ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Ｖｏ１．２６．Ｎｏ．１　Ｆｅｂ．．２Ｏｌ２　

命运之轮　

——试析苔丝・德北悲剧命运的根源　

陈坤　，杨皴　

（１．白城师范学院文学院，吉林白城１３７０００；２．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北京１０００８１）　

摘要：《德伯维尔家的苔丝》中的苔丝・德北的悲剧命运构成了托玛斯・哈代小说的　悲剧特色，也体现了他小说艺术创作的顶峰。苔丝・德北的悲剧命运，真实地反映了资本　主义经济侵入农村后给个体农民带来的灾难，最后导致农民贫困破产的悲惨状况，控诉了　资本主义制度、资产阶级传统道德、宗教思想和法律的罪恶，同时，造成苔丝悲剧命运的根　

源不仅有社会因素，还有自身性格的因素。本文从多角度透视苔丝・德北悲剧形成的根　源，并通过对她性格的分析来寻找她艰辛的心路历程，体验她的感受，聆听她生命的悲歌。　

关键词：《德伯维尔家的苔丝》；苔丝・德北；悲剧命运；根源　中图分类号：ｉ５６１．０７４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３－３１１８（２０１２）０１－００６５－０４　

托马斯・哈代是英国文坛乃至世界文坛的一　朵奇葩，他所创作的《德伯维尔家的苔丝》引起了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社会的广泛关注。在学界　探讨女主人公苔丝・德北的悲剧根源时，有的学者　

认为是社会因素；有的认为是家庭因素；有的认为　是宗教因素；还有的认为是伦理道德因素等等，而　本文则认为苔丝的悲剧命运除了上述学者探究的　

原因之外，也是社会因素与自身性格因素共同交织　在一起导致的。　

一、社会因素与苔丝・德北悲剧命运的关系　１．当时英国的社会现实。苔丝・德北的悲剧　

命运与当时的社会变革是密不可分的。英国十九　世纪末的维多利亚时代是资本主义经济侵袭到农　

村，并打破了农村长期在乡村田园环境中形成的生　活方式和习惯，使小农经济逐渐解体，一些自给自　足的个体农民被迫成为受剥削的农业工人。作为　

农民女儿的苔丝的生活环境、社会地位、身份也随　之变化，逐渐成为农场主以最小的投入，获得最大　

利润的压榨对象。后来，父亲病亡，房屋租赁到期，　苔丝一家被迫离开世世代代的居住地，沦落街头，　苔丝全家的悲惨境遇是英国当时成千上万个体农　民走向贫困、破产的真实写照。哈代对英国当时工　业文明给乡村的冲击进行了全景式描绘，苔丝作为　

个体农民的缩影，她的一生鲜明展现了当时人们在　物质困境中的痛苦挣扎。小说中对苔丝悲惨命运　的描写，也是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强烈控诉。　２．封建门第观念的影响。十八世纪中叶以　

后，英国发生了工业革命，资产阶级观念渗透于社　会各个角落，但在英国议会中占有强大势力的仍是　

封建贵族和地主阶级，他们制定的法律仍然是维护　地主阶级利益，所以旧的封建观念仍然影响着资本　主义发展。苔丝作为一名农民，她所生活的时代，　

封建门第观念在一定程度上仍在左右着人们的思　想和生活方式。像苔丝的父亲约翰・德北整天浑　

浑噩噩、酗酒无为，偶然知道了自己是贵族的后裔　后，不能正确面对现实，沉醉于名门望族的荣耀中；　而苔丝天真母亲的整个头脑被封建迷信思想充斥　

着，和她的父亲一样，得知消息后，沾沾自喜、兴奋　

收稿日期：２０１２一Ｏ１一Ｏ１　作者简介：陈坤（１９６７——），女，白城师范学院文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十九世纪英法美文学；杨鼓（１９９ｏ——），士，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　２００８级学生　

６５　白城师范学院学报　第２６卷第１期　

不已。家中唯一的生产资料——老马被撞死后，更　

一步步地把苔丝推向邪恶的深渊。这种不切实际　的封建门第观念，使人们丧失了辨别尊贵与卑贱的　

能力，给苔丝带来了无尽的灾难。　

３．不公正法律的影响。哈代时代的英国法律　制度是以维护统治阶级利益和承认剥削阶级压迫　

人民的权力为前提的，是为维护其统治服务的。也　就是说资本主义的法律只保护资产阶级的利益，　

是用来掠夺人民的重要手段。亚雷・德伯作为新　兴资产阶级，初遇苔丝时，就表现出荒淫好色的　

一面，进而设下圈套，玷污了纯洁的苔丝，毁了她一　

生的幸福。作为受害者的苔丝，没有受到法律的保　护，罪人亚雷逍遥法外；当不堪其辱的苔丝奋起反　

抗时，法律却把她处以极刑。可见，资本主义法律　是维护资产阶级利益而约束、摧残、迫害下层人　民的不平等法律。小说最后一句意味深长：“‘正　义’得到了伸张。”…这充满了对资本主义法律的　

讽刺、愤懑和不平。因此，在资本主义社会中，作　

为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们是得不到法律的公正　待遇的。　４．传统伦理道德的影响。苔丝这样一个纯洁　

的女人竟受到被传统伦理道德影响着的两个男人　的折磨：他们是完全听从本能支配的亚雷和用理性　

衡量一切的安琪儿。苔丝被亚雷侮辱失贞回到家　后，她的父母用传统的世俗观念来看待女儿，视她　

为家庭的耻辱；同时，苔丝又受到了村里人的歧视，　最终全家被赶出了村子。在男权社会传统伦理道　德纵容强暴者，让无辜受害者承担罪责和折磨。苔　

丝生命中最重要的安琪儿，虽然是一个自由资产阶　级的代表，追求自由，却在新婚之夜，得知苔丝不幸　

的往事后，竟也用传统的贞操观来审视苔丝，无法　

超越世俗的谬见，没能跳出樊篱，冷酷无情地离开　了苔丝去了巴西，这无疑是对苔丝的致命打击。亚　

雷和安琪儿共同断送了苔丝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前　者表现为对她人身迫害，而后者则是对其精神的摧　

残，他们共同铸造了苔丝的悲剧命运。　

５．宗教思想的影响。哈代所处的是动荡的维　多利亚时代，此时的英国受到大工业发展的冲击，　

与社会经济生活突变同步的是意识形态领域的变　

化。女主人公苔丝・德北受到了宗教思想的负面　

影响和毒害，整个小说笼罩着一种神秘的宗教氛　围。当她的孩子陕要病死时，她受“不曾受洗便不　是基督教徒，原罪得不到赦免，死后灵魂要进地狱　或永远游荡在地狱的边缘，那就比死亡更可怕”　］　

的思想的影响，对可怜的婴儿施洗礼，她狂热地祈　祷：“啊，慈悲的主啊，怜悯吧，怜悯我这可怜的婴　

儿吧……把你的愤怒加到我的身上……”，　苔丝　

悲剧命运一直摆脱不了宗教因素的束缚，如对十字　路口的路标到异教祭坛的描写，似乎向读者暗示苔　

丝就生活在这样的宗教环境中，可见，资产阶级宗　

教思想渗透于人们的潜意识中，并成为资产阶级统　治人民的工具。　二、自身性格与苔丝・德北悲剧命运的关系　苔丝・德北的悲剧命运与其自身性格有直接　

的关系，黑格尔分析戏剧冲突时曾指出，其中有一　种人与自己内心的冲突，即人性格内部的自我矛　

盾、自我冲突，构成人物的性格悲剧、心理悲剧，也　就足说自身性格特点对人物的命运起着至关重要　的作用。　１．反抗性格的影响。反抗贯穿于苔丝・德北　

短暂的一生中，面对不平等的压迫，面对资产阶级　的道德、法律、宗教及黑暗的社会现实，她都一直在　激烈地斗争着。她本想靠通过自己努力来解决家　

中的困境，才来到所谓的本家寻求帮助，但令她意　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她在疏于防范的情形下被亚　

雷玷污之后，没有选择委曲求全地和他在一起，而　是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她用自己的行动向传统道　

德进行挑战。当自己的私生子病危时，她不顾宗教　的清规戒律，自己为可怜的孩子行洗礼，表现出她　对宗教的蔑视和反抗。新婚之夜，她不顾母亲的再　三叮嘱，说出了自己隐瞒之事，许多女人都能做到　

的事，苔丝却偏偏没有做到，这既尽展了苔丝纯洁、　

善良的一方面，又表现了苔丝对传统伦理道德的大　胆挑衅。　

苔丝的毁灭与伪善的宗教也紧密相连。亚雷　

是依靠商业致富的资产者和暴发户，是一个“肉欲　的人”。苔丝曾受到他三番五次的纠缠，他也企图　利用宗教再次得到苔丝，但苔丝已经完全看清楚了　

他的真面目，说出：“我不相信你真变成了好人，我　

也不相信你所玩的这种宗教把戏。”　苔丝戳穿了　

亚雷皈依宗教的虚伪性，最终无法忍受他的所作所　为，积聚心中的怒火终于爆发，小说最后苔丝杀死　

了亚雷来证明自己的纯洁，突显了苔丝的反抗精神　

达到了顶峰。

　命运之轮　

２．悲观性格的影响。苔丝・德北的反抗精神　是不彻底的，在她的内心深处始终受宿命论思想和　

传统伦理道德的束缚。苔丝的思想与作者的思想　

是分不开的，哈代认为：现实的危机与不可克服的　矛盾，是神秘而不可测的宇宙意志，在强大无比的　

宇宙威力面前，人是渺小的，人同环境冲突中，软弱　无力，受着命运的支配。这导致了哈代思想上的悲　

观主义与宿命论。因而在苔丝的一生中，也充满着　戏剧性。她人生中的每一个阶段，都由命运作祟，　

把她一步步地推向悲剧的结局。从她第一次来到　

亚雷家回去时，被胸前玫瑰花刺扎着，她便认为是　个不吉利的兆头；在她试婚纱时，脑子里浮现出　“曾经失节的妻子，穿上它决不会称身。”这一切让　

苔丝感到快乐是短暂的，幸福不幸与她相伴。这些　思想都是宿命论所导致的。吞噬着她的追求、勇敢　

和希望，把她人生的不幸归于命运的作祟，剥弱了　她的斗志，使她变得自卑、悲观。　

３．保守性格的影响。苔丝・德北的性格中包　含着保守、落后的东西，如在她身上存在着旧的伦　理观念。苔丝失贞后不敢白天出门，只有天黑出　行，在教堂里总是站在最不显眼的地方，在看到墙　

上的《圣经》时，她产生一种罪恶感，感觉整个世界　都在注意着她，不敢抬头见人，她不能忘记自己的　

耻辱，所以她做了决定，不再嫁任何人。但当遇见　安琪儿时，她不断地挣扎着，她没有《卡斯特桥市　长》中露赛坦那么大胆地去爱自己所爱的人。却　

受着感情的折磨，但最终还是决定结婚。当新婚之　夜苔丝说出事实，安琪儿却要离她而去。苔丝对于　

他来说，不是有着主体性、偶然性和多样性特点的　血肉之躯，而更像是“一个空灵的女性精华——是　

由全体女性凝聚而成的一个典型性形象”。当苔　丝把他看做理想化身的那一刻起，命运就注定了苔　

丝要放弃个性而倾向安琪儿所代表的父权象征秩　序，这注定了苔丝的悲剧不可逆转。当她不断漂　

泊、受农场主罗比折磨、亚雷的胁逼、家里的变故，　冷酷的现实，使苔丝做出了最痛苦的选择——牺牲　

自己。她的内心深处，竟然会认为她名义上是安琪　儿的妻子，而肉体上她是亚雷的妻子，自己是礼法　

的罪人，不配做安琪儿的　子。在她的性格中仍然　有保守、落后的旧伦理观念，因此，她在大胆地反抗　传统伦理道德的同时，又囿于她自身的思想观念成　

为传统伦理道德的维护者。　４．自身矛盾性格的影响。苔丝・德北自身矛　盾性格的冲突属于双回避冲突，是指个人具有同时　

并存而令人感到威胁或压力的目标时，虽然两者都　

想避免，但是迫于情势而必须选择其中之一所产生　的冲突。一般情况下，适当的压力可以促进人们心　

理不断地发展，但当苔丝的心理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的时候，她整个人却变得敏感又紧张。由于自身的　

疏忽，家中唯一的生产资料——老马“王子”被邮　

车撞死，苔丝深感内疚，甚至把全部的责任归咎于　自己，她虽不想去所谓的本家那里认亲，但为了全　

家的生计，还是承受着家里人以及自己给自己施加　的压力，成为了被动的受害者，自身内心的矛盾冲　突自然而生；当她来到塔布篱牛奶厂，憧憬着美好　

未来生活的时候，却意外地迎来了自己的初恋，她　压抑着自己内心真正情感欲望，由于认为自己不是　“一个纯洁的女人”，同时还受到外在因素的影　响——她的同伴们对安琪儿的爱慕之情，使她想放　

弃这段感情，这样她的内心的矛盾冲突在不断地膨　胀着，虽然做出了选择，却是如此的艰难。　三、结语　从美学角度讲，悲剧具有强烈的时代感。它是　具有社会环境中政治、宗教、伦理以及心理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