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特点能把宗教哲学艺术全部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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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特点能把宗教哲学艺术全部融合
单纯:我也讲讲,你是有切身的经历,跟他在一起有生活经历。我是在国外
有这么一个经历,在他教过书的地方我也教过书,我还见过卜德先生,那时候他
已经年纪很大,大概90岁。我见他的时候,在州立大学图书馆专门给他做了一
个研究室。卜德在美国是很有名的,他是研究中华帝国体系的制度史而出名的。
我们的《唐律疏议》,有一个美国人在堪萨斯州立大学花了20年把它翻译成英
文。《唐律疏议》讲得是唐代的法律条款是什么,这些条款是怎么解释的,都是
有儒家的东西。解释它,这里面牵扯到很多,这是一个搞法律的人解决不了的问
题。这里面有很多法律解释是儒家思想,于是便请卜德帮他做总的学术顾问,对
这部书贡献很大。

卜德在美国因为写《中华帝国的法律体系》而出名的,现在此书也翻译成中
文了。在他看来,法律、政治、哲学在中国环境里面没有什么区别。

他在宾州做这个讲座的时候,有点类似中国的责任教授,他负责哲学系的整
个哲学课,那他就既是教授,同时又是行政领导。负责安排这个哲学课。因为……
是美国的常青藤大学,他就来安排,在这个哲学课里面应该找两个优秀的人,一
个讲西方哲学,一个讲东方哲学。西方哲学请的罗素,罗素讲完《西方哲学史》,
大家一直用的就是这个。讲完之后几乎同时安排冯先生讲《中国哲学简史》。他
是讲一门课,不能像30年代写成大的上下卷,所以他和30年代的著作有很大的
不同。一个是应付这个课程,另外迎合西方人的课程风格,所以必须把这些东西
怎么样跟西方文化对比讲清楚,让西方人能够听懂。

西方人认为中国是没有哲学的。哲学是古希腊的传统,法律是罗马的传统,
艺术是文艺复兴的传统,中国好像什么都没有,要有的话也是勉强。所以按当时
的标准来看中国人没必要去跟你们论。南京佛学院的院长欧阳竟无先生说,按你
们这么说,我们佛教不是宗教,也不是哲学,儒家也不是宗教不是哲学,没必要
跟你们去类比,可以说它们不是,也可以说它们都是。以我们的标准来看,你们
的那些都是小儿科,在我们这里都有。冯先生大概有这种情结在里面,他去讲哲
学史的时候,在当时的影响可能比罗素还大。这倒不是说他整体水平怎么样,西
方人从来没有用这种东西方比较哲学的眼光,来看待一个东方体系,而且特别是
有一个人讲哲学史,不像西方讲哲学史,就是历史学家来讲,把它讲成一个历史。

冯先生讲,一个人死了过去叫鬼,把这些鬼名字列出来就是录鬼簿。你可以
看看祖先是哪年死的,这个没有生气。他在讲哲学史的时候,是把他在《贞元六
书》创造的体系放进去讲。虽然是小史,但是意义太重大了。一个是以中国的特
点,能把宗教、哲学、艺术全部融合进去来讲,东西方对比来讲。从1937年到
1945年,他已建成一个体系,这个体系就是我们说的《贞元六书》。1945年以
后,讲哲学史时,他会把这个体系也放进去。在西方讲这些的时候,他会给西方
人讲贞下起元,就是春夏秋冬、元亨利贞四个季节,到消夏的时候没有生气,但
是预示着一个生气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