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权代际观在当代的发展与创新

第３０卷第２期　２０１１年４月　兰州　交通大学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Ｌａｎｚｈｏｕ　Ｊｉａｏｔｏｎｇ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Ｖ０１．３Ｏ　ＮＯ．２　Ａｐｒ．２０１１　

文章编号：１００１－４３７３（２０１１）０２－０００１—０６　

人权代际观在当代的发展与创新　

岳海滂　

（甘肃省委党校政治学教研部，甘肃兰州７３００７０）　

摘要：人权代际划分的论点如果成立，首先应该从人权代际划分的准则一一人权主体的拓展进行分析，其次才可　

从人权内容的增多考虑。就人权主体和人权内容的关系而言，是人权主体决定人权内容；人权内容是人权主体享　有人权程度——广度和深度——的体现。现有人权代际划分所确立的人权都是当代人的权利。随着可持续发展　

理论的提出，将后代人的权利与当代人的权利并重的人权观念是新兴的跨代际人权概念。因此，人类一一当代人　

和后代人——作为一个整体可被视为一种新的人权主体，而跨代际人权的主要内容是“代际公平共享权”。　

关键词：可持续发展；跨代际人权；公平共享权　中图分类号：１３０８２　文献标志码：Ａ　

长期以来，学术界围绕人权代际划分的理论和实践问题　

进行了虽激烈但又富有成就的探讨。本文以下则着重研究　

以下几个方面的内容：首先，分析人权代际划分在当代的发　

展和存在的问题；其次，探讨人权代际划分的理论根据；再　

次，确立人权代际划分的准则；最后，以全球化为背景，结合　可持续发展理论，侧重论证：人权代际划分概念对２１世纪的　

中国乃至世界的人权实践可能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笔者　认为在２１世纪全球化背景下，解决全球性人权问题需要全　

球治理，必须从对抗走向合作，以人类整体观和共同利益为　纽带，则需要创新人权理论，超越人权代际划分，而将当代人　

和后代人一体对待的人类整体的“代际公平共享权”应该是　

国际社会普遍接受的人权观念。　

一、人权代际划分在当代的发展和存在的问题　

１．人权代际划分概念的含义和在当代的发展与实践。　

人权代际划分的概念，或者说“三代人权”的划分，是法国学　者卡雷尔・瓦萨克在２Ｏ世纪７Ｏ年代末提出的。①　

他认为：第一代人权形成于美国和法国大革命时期，是　

与资产阶级反对封建专制的政治革命类型相对应的概念。　

它确立的是个人的公民及政治权利；第二代人权形成于另一　

种革命类型即十月俄国革命和墨西哥革命时期，这场反对剥　

削的社会革命确立了个人的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第三代　人权是与二战后开始的非殖民化民族解放运动相对应的，它　

涉及到人类生存条件的集体权利，譬如发展权、和平权等等。　

同时，瓦萨克还根据公民与国家的不同关系样态将第一代人　

权定性为消极的人权，将第二代人权定性为积极的权利，而　将第三代人权定性为连带的权利。这种划分法同时涉及到　

了三代人权分别产生的历史背景、三代人权不同的主体和三　

收稿日期：２０１１一Ｏ２一ｌＯ　作者简介：岳海酒（１９６３一），男，甘肃靖远人，副教授。　代人权各自主要的内容。　

然而，人权代际划分的概念从一提出，在国际上就充满　

了争议。尤其是在西方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之问的分歧是巨　大的。而争议的焦点则集中在人权的主体和内容方面。以　

美国的杰克・唐纳利为代表的一些西方学者根本反对人权　代际划分的概念，他们仍然主张个人为人权主体、以政治权　

利为人权核心的“普世”人权观，认为用“代”的概念表达人权　

不严谨，他们担忧地是，“集体人权思想中内在的概念混乱”　可能会否认人民具体的权利。②　

而我国和大多数发展中国家则对人权代际划分持肯定　

的态度，尤其是主张国家积极作为的生存权、发展权等集体　

人权优先保障的人权代际观。　

毋庸置疑地是，中国改革开放３Ｏ多年以来，中国的人权　理论和实践在国内和国际都取得重大进步，并逐步形成中国　

特色的人权发展模式。其中，对人权代际划分的继承与创新　

是重要的内容之一。我国学术界关于人权代际划分的研究　

开始于２Ｏ世纪８Ｏ年代，我国多数学者对人权代际划分概念　

还是持肯定态度的。③我国著名学者徐显明更是提出了“第　四代人权”的论点。他认为：和谐权是超越前三代人权的第　四代人权。“作为道德的和谐权，它主要指人～尤其是少　

数人和弱势人一～应当被无条件地善待。”④　

从国际人权实践和国际人权文件方面考察，２Ｏ世纪５Ｏ　

年代后，随着发展中国家的纷纷独立和国家力量的蓬勃发　展，更由于广大发展中国家相近的历史背景、社会发展程度　

和需要面对的困难和挑战，成为当代争取人权运动的主力　

军。一些民族独立国家提出民族自决权是保障人权的先决　条件，它们将其与国家独立、经济发展等权利列为人权概念　

的不可分割部分，

并反映到各自国家的宪法之中。在它们的　兰　州　交通　大学　学　报　第３Ｏ卷　

共同努力下．在承认个人人权的基础上，突出强调了独立权、　民族自决权、生存权、发展权和反对种族、反对外来干涉等集　

体人权，这突破了西方传统的人权理论，赋予人权以新的内　容。这对维护和促进发展中国家的人权做出了宝贵的努力．　

也是对人类人权事业做出的巨大贡献。　

然而，尽管第二：代人权是西方国家在社会主义潮流影响　下迫不僻已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承认的权利，而且１　９９３年“维　也纳宣言和行动于ｔ－￣ｓｌ”认为，第一代的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　

与第二代的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是相互依存、相互关联和　

同等重要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西方国家和西方的一些非政　府组织仍然认为，第二代人权远远没有第一代人权重要。而　

对于第三世界国家来说，则更加强调第二代人权的重要性。　而对于上一个世纪七十年代以来兴起的被第三世界倡导的　

第三代人权　一发展权，则在西方国家很难得到承认。　总之，无论是第一代人权还是第二代人权，它们都为个　

人服务。而联合国则大大扩展了人权的权利范围：联合国不　

但强调个人的消极和积极权利，也强桶集体的人权。其中也　有从１　９５２年起受到联合因重视的民族自决权。这样．联合　

国的人权观就脱离了西方的人权观。西方当代的个人的公　

民及政治权利人权观可以说是在欧美占统治地位的，它是西　方人权理论体系中的中心理论。　２．人权代际划分存在的问题。在国际上，人权成为冷　

战时期西方国家针对非西方国家，特别是社会主义国家主要　

的意识形态的武器。而冷战双方争论的焦点是公民权、政治　

权与经济权、社会权谁优谁劣的问题。　总体而言，我国学术界对人权代际划分的研究主要存在　

两方面的不足：一是继承有余，创新不足，更具前瞻性的研究　

尚欠缺。虽然有学者提出了“第四代人权”的论点，但这还是　局限于人权内容方面的增多，仍然着眼于当代人的人权，而　

存人权主体上没有大的突破；二是侧重于强调人权的特殊性　

而对人权的共性或超越性方面研究不够。在以科学发展观　和社会和谐理论为指导具体深入地研究中国的人权实践及　其经验和模式过程中．结合可持续发展理论进一步探讨人权　

代际划分概念，这会对创新人权思想、从而在国际上掌握人　

权话语权，以及对人权理论知识的进一步积累和发展定会起　到积极的促进作用并将为推动中国和世界人权事业的进一　

步发展发挥独特的影响和作用，因而具有重要的研究意义。　笔者认为，人权代际划分的论点如果成立，首先应该从　

人权主体的拓展分析，其次才可从人权内容的增多考虑。就　

人权主体和人权内容的关系而言，是人权主体决定人权内　容；人权内容是人权主体享有人权程度一－一广度和深度　一　

的表征。现有人权代际划分所确立的人权都是当代人的权　

利　随着可持续发展理论的提出，将后代人的权利与当代人　的权干ＪＪ并重的人权观念是新兴的跨代际的人权概念。因此，　人类　当代人和后代人一　作为一个整体可被视为一种　

新的人权主体。　

二、各代人权的理论根据和实践　

１．第一代人权的理论根据是个人权利至上的自由主义　理论。奉行个人权利至上或以个人主义为实质的自由主义　

强调的是消极的个人公民及政治权利的人权观。所谓消极　

权利是指个人反对国家或政府权力干预自由的权利，立法即　

是以“公民免于或不受……的权利或自由”这样的词句来　

表述的；详言之，它要求个人在做其愿意的事情的时候，应不　受政府或国家的干预，个人的这些权利主要和国家或政府的　

消极义务有关，是依其个人的能力自由运用和行使而排除国　

家或政府的干涉或以国家或政府的不作为而即可实现的权　

利。从人权实践上看，资产阶级在革命前已经在经济上逐步　

占有主导地位　其奉行的自由主义的“人权的主要目的是使　

政治和社会分离，使经济不含政治色彩。这种分离反映国家　

是（政治上的）统治者。然而在资本主义社会里，真正的（经　济）权利是统治权。”而且虽然说“权利属于抽象的普遍的人，　

然而在实践中人权促进了资本主义中非常具体的人以及自　

私、贪婪的人的利益。从这个角度看，马克思的人权批判具　

有全面性和彻底性。”④在实践上．所谓自由也主要只是社会　

精英或经济强者的自由。其结果是造成在整个社会虽有自　

由但平等欠缺。这样的权利相对于普遍人权ｄ土只是特权丽　

已。所以，可以说以个人为本位，以自由为最高价值的自由　

主义的人权观基本上是精英主义的。这种自由也极易导致　

两极分化，从而引发社会动荡和爆发革命。　２．第二代人权的理论根据是集体利益优先的社会福利　理论。人们又称第二代权利为积极权利，因为这一代人权不　

再保护个人反对政府干预的权利，而是要求政府作有利于个　

人的积极参与。政府不仅应当制定出社会的“贫困线”，还应　

当制定社会的“发展线”。与之相适应，政府是一个国家主要　的社会公共权力机构，更是社会公共福利机构。政府应当为　

社会成员发展条件的建立提供必要的社会福利措施。总之，　

政府对于社会成员担负着福利责任与义务。用法律的语言　

表述，人权即是“公民享有……的权利和自由”。　

相对于第一代人权，在人权保障方面具有划时代意义的　

宪法事件是，俄国“十月革命”胜利后，新政府制定了确认和　保障社会主义制度的社会主义类型的宪法，从而使宪法的发　

展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ｄ王即开始了第二代人权时期。受苏　

俄宪法的影响，这一时期所产生的宪法的共同特点是：强凋　

社会权益的保护，扩大人民的经济文化权利；加强政府对社　

会生活特别是经济生活的干预和控制。　

如果说宪法的社会化时期发端于社会主义宪法的产生　

和科技进步的影响，那么，受其影响．资本主义国家为了缓和　

国内外矛盾，维护资产阶级的整体利益，便以社会本位的法　律代替权利本位的法律，主要体现为加强国家对经济生活的　

干预。例如，在２Ｏ世纪２Ｏ年代在西方国家出现的所谓法律　社会化运动，是指法律不仅应注意保护个人利益，而且更应　

该强调保护社会整体利益，主要表现为一些国家加强了对经　

济生活的干预和扩大了对社会公共事务的调节。它适应历　

史发展和科技进步的需要，其主要内容和趋势既是人权政治　

实践的发展和进步．ｃｉ土是促进社会经济、政治有效管理的重　

大举措。这一时期西方国家最典型的宪法代表就是继《苏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