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义维度看人类社会政治实践的历史形态

２０１０年９月　第５期（总第ｌ７期）　中国延安干部学院学报　Ｚｈｏｎｇ　Ｇｕｏ　Ｙａｎ’Ａｎ　Ｇａｎ　Ｂｕ　Ｘｕｅ　Ｙｕａｎ　Ｘｕｅ　Ｂａｏ　Ｓｅｐｔｅｍｂｅｒ，２０１０　Ｎｏ．５（Ｓｕｍ．Ｎｏ．１７）　

从广义维度看人类社会政治实践的历史形态　

刘吉发　

（长安大学政治与行政学院，陕西西安７１００６４）　

摘要：政治实践与人类社会同步产生，并贯穿于人类社会发展的始终。从立体结构的视角来看，政治实践发展的主流形态　表现为“社会政治实践一国家政治实践一社会政治实践”否定之否定的历史轨迹；而从政治主体的视角来看，人类社会政治实践　的历史发展表现为“氏族型政治实践一阶级型政治实践一人民型政治实践一人类型政治实践”整合性推进的历史沿革。　关键词：政治实践；氏族政治；阶级政治；人民政治；人类政治　中图分类号：ＤＯ　文献标志码：Ａ文章编号：１６７４－－－－０３５１（２０１Ｏ　Ｊｏ５—００２８—０３　

政治实践是人类社会政治生活的本体所在，它构　

成了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的理论坐标。马克思在强　调“社会生活在本质上是实践”…（Ｐ墙’的同时，也就从　

宏观上确认了政治生活的实践本质。因此，马克思和　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明确地提出了“政治实　践”的历史命题，认为人们的物质实践活动和物质生　

活关系构成了社会历史的基础，政治关系根源于物质　生活关系，生成于人类社会的政治生活实践，并归根　

结底为经济生活服务。政治实践是指“政治主体为实　现自身政治利益而运用政治中介能动地改造政治关　

系的物质活动”＿２ｊ（　。从政治生产的维度来看，政　

治实践是建立在政治生产力基础之上的政治主体生　产政治产品的能动过程。作为人类政治生活核心内　

容的理性升华，政治实践奠定了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　

的理论基石，构筑了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的逻辑坐　标。政治实践与人类社会同步产生，原始社会就存在　

着政治实践，政治实践有着数万年乃至数十万年的发　展史，这是广义政治实践观的基本结论。从广义政治　

实践观的视域分析人类政治实践的形态变迁，对于马　

克思主义政治实践理论研究的深化以及把握当代中　

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实践的形态方位及其走向有着　重要的理论意义。　

一、氏族型政治实践　原始社会是人类社会政治生活的第一个历史阶　

段，它表征着人类社会的原始形态。人类社会第一个　历史阶段的政治实践，是以氏族群体为政治主体、以　

氏族制度为组织形式的社会实践，因之可称其为“氏　

族型政治实践”。　原始社会的人类，个体主体性尚未形成，人类社　

会活动需要以群体的面目出现，这样才能弥补个体力　

量的天然不足，形成主体力量的累加效应。原始社会　

的政治生活，建立在以氏族为社会组织形式的基础之　上，氏族群体构成了人类社会最早的政治共同体，从　

而形成了原始社会政治生活最为典型的群体主体。　从这个意义上讲，原始社会的政治实践，就是以氏族　

为政治主体所进行的政治实践。政治主体的氏族性，　

是原始社会政治实践的基本特征。　人类的原始社会，是没有阶级也没有国家的　

社会形态，但原始社会毕竟标志着人类社会的历　

史诞生。在原始社会，人类的发展已进化到了组　织化程度，氏族制度是氏族群体组织化的存在形　

式，血缘关系成为社会关系的基本载体。原始社　

收稿日期：２０１０－０７—３０　作者简介：刘吉发（１９６ｏ一　），男，陕西商洛人，法学博士，长安大学政治与行政学院院长、教授。　

２８　会氏族制的历史形成，标志着人类社会政治存在　

的历史产生，从而形成了原始形态正在成长的政　治上层建筑。原始社会的社会性政治实践，是以血　

缘关系为社会纽带、以氏族群体为政治空间的社会　实践，它表征着个体政治主体性尚未形成的历史阶　段。“母系氏族制既是人类原初社会体制，也是人　类原初社会的政治体制”　‘嘲　。由于原始社会没　

有阶级的历史分化，也没有国家的历史产生，其社会　分化程度总体上处于平面形态，因而原始社会的政　

治实践只是社会层面上的政治实践，不带有阶级政　治的性质，也没有国家政治生活的特点，这正如摩尔　根所说的“氏族性的政治生活产生于社会”　］（蹦　。　

因此，氏族型政治实践属于社会性政治实践的范畴，　也可称其为狭义层面的社会政治实践。　

原始社会的政治实践，集中表现为“民主式政　

治管理实践”，这种原始单一的政治实践形式，表征　着原始社会的平面结构，它被恩格斯称之为“自然　形成的原始民主制”。氏族型公共权力维护着氏族　群体的公共利益，这构成了氏族型政治实践的本质　

特征。人类原始社会的政治实践，是社会成员民主　

参与的政治实践，政治主体本身就是社会主体。在　

原始社会形态中，政治实践与社会实践尚未分化，政　治生活与社会生活合二为一，政治实践以社会实践　的面目出现。因此，这种原始性政治实践，就构成了　人类社会政治实践的第一大历史形态——狭义性社　会政治实践，它是一种自然形态的政治实践，构成了　人类社会政治实践的原始形态。　

二、阶级型政治实践　人类社会的第二个历史阶段，是以阶级对立为　

基础的社会，包括奴隶社会、封建社会和资本主义社　会三大社会形态。人类社会第二个历史阶段的政治　实践，是以阶级群体为政治主体、以国家制度为组织　

形式的社会实践，因之可称其为“阶级型政治实　践”。　列宁指出：“阶级，就是这样一些集团，由于它　们在一定社会经济结构中所处的地位不同，其中一　个集团能够占有另一个集团的劳动”｜４　Ｊ（Ｈ¨。列宁　

又进一步指出：“政治就是各阶级之间的斗争，政治　

就是无产阶级为争取解放而与世界资产阶级进行斗　争的关系。”　］（晰　随着人类社会经济实践的不断发　

展，社会物质生产力水平的不断提高，劳动产品除了　消费之外还有剩余，因而出现了剩余产品。随着剩　

余产品的出现，私有制随之开始形成，人类社会逐渐　

由平面式结构向立体式结构转型，社会成员也由此　逐渐分化和分裂为两大对立阶级，剥削阶级也由经　

济强势发展成为政治强势。强势主体与弱势主体之　间的对立和斗争，成为阶级对立社会“阶级型政治　

实践”的基本内容。　统治阶级为了维护自身的阶级利益，凭借国家　这种暴力工具，实施对被统治阶级弱势人群的政治　

压迫，这就实现了“政治关系国家化”的历史转型，　以利益关系为基础的公共权力，也就随之转化为国　

家政权。这样，社会公共权力就被强势阶级“特殊　

化”，变成了统治阶级压迫被统治阶级的暴力工具，　具有了强势阶级身份认同的阶级属性。在阶级对立　社会，强势统治与弱势反抗相伴而生，构成了两大对　

立阶级的历史互动，阶级成为人类社会政治互动的　典型主体，因此阶级对立社会的政治实践，本质上是　

“阶级型政治实践”。政治主体的阶级性，构成了阶　级对立社会政治实践的基本特征。　阶级对立社会政治实践集中表现为两大历史类　

型，即管理型政治实践和变革型政治实践。管理型　

政治实践有专制式和民主式两种模式，变革型政治　实践也有革命式和改革式两种模式。但无论哪种类　

型及其模式的政治实践，都是以阶级作为政治主体　而存在的，阶级斗争是政治生活的基本主题，因而也　都是“阶级型政治实践”的表现形式，政治革命构成　

了“阶级型政治实践”的最高表现。阶级型政治实　践始终以阶级对抗的面目出现，它表征了人类社会　政治实践的历史发展进到了自觉形态。国家是统治　

阶级统治被统治阶级的工具，国家政权是阶级争夺　的首要对象。因此，阶级对立社会的政治实践，都始　终围绕着国家政权而展开。因而，阶级型政治实践，　本质上属于“国家政治实践”的历史范畴，从而表征　

了人类社会政治实践的立体形态。　三、人民型政治实践　人类社会的第三个历史阶段，是社会主义社会　的历史阶段，其政治生活代表了当代政治实践的主　

流模式。人类社会第三个历史阶段的政治实践，是　

以人民群众为政治主体、以公共准则为组织形式的　社会实践，因之可称其为“人民型政治实践”。　在社会主义社会，对立的阶级已经消失，但阶级　

２９　的残余还将长期存在，阶级斗争虽然不是政治生活　

的基本主题，但阶级斗争在政治生活中还将长期存　

在。为此，列宁曾指出：“对抗和矛盾完全不是一回　事。在社会主义下，对抗将会消失，矛盾仍将存　在。”（６］‘删瑚　毛泽东也曾多次指出，社会主义制度　

建立后，仍然存在着阶级矛盾和阶级斗争。然而，社　

会主义历史阶段，阶级矛盾已经不是社会主义的主　要矛盾。社会主义的根本任务是发展民族经济社会　事业，提高社会主义民族国家的综合实力。如果说　

阶级对立社会的国家被阶级化，国家成为统治阶级　压迫被统治阶级的暴力工具，那么社会主义社会的　国家则被人民化，国家成为推动民族经济社会发展　

的组织形式，人民群众是社会主义国家的政治主人。　

社会主义历史阶段的政治实践，人民性的特征日趋　强烈和鲜明。政治主体的人民性，构成了社会主义　

社会政治实践的基本特征。　人民型政治实践是人类社会当代政治实践的基　

本形态，也是社会主义政治实践的表现形态。社会　

主义历史阶段的政治主体，对内表现为人民性，对外　

表现为民族性，它是内在人民性与外在民族性的有　机统一。中国共产党是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先锋　队，体现了社会主义政治主体人民性与民族性的辩　证统一。在国际社会生活中，民族政治主体的历史　互动，构成了国际政治实践的基本内容。在当代国　际社会的民族互动实践中，地理环境日益构成了当　

代国际政治实践的重要因素，进而出现了地缘政治　主体的区域联盟，形成了地缘政治生活的区域化特　

征。人类社会地缘政治生活的历史产生，构成了民　族政治走向人类政治的过渡形态，它也预示着社会　主义人民型政治实践发展的未来走势，构成了打造　

区域性政治板块的内生动力。　公共准则有内准则与外准则之分，内准则是用来　

调整人民国家内部的政治关系，而外准则是用来调整　民族国家之间的政治关系。依靠公共政策来发展国　

内民族经济，依据国际准则来处理国际民族事务，是　

社会主义国家的两种基本政治职能。在阶级对立社　会，被阶级化的政治国家，而在社会主义社会则被人　民化。随着国际社会从革命时代向发展时代的历史　

转型，政治国家也必然由阶级型国家向人民型国家转　型，这是当代人类社会政治生活发展的必然趋势。　从历史阶段的宏观定位来看，社会主义社会就　

３０　是从阶级社会向无阶级社会过渡的历史阶段，整个　

社会主义社会都具有政治生活过渡的基本性质，整　个社会生活也具有时代转型的鲜明特征。社会主义　

历史阶段的国家，是无产阶级专政的新型国家，列宁　把这种过渡性质的国家称之为“半国家”。在整个　社会主义社会的历史阶段中，政治实践都具有从阶　

级对立社会的“阶级型政治实践”，向未来共产主义　社会“人类型政治实践”转型的性质，从而展示为　

“人民型政治实践”的中介环节。整个社会主义历　史阶段的政治实践，带有协调不同政治主体利益关　

系的特征。因此，社会主义社会的政治实践，具有协　调国际民族国家利益关系和国内人民群众利益关系　

的双重职能，因之社会主义政治实践也属于“利益　

政治实践”的历史范畴。维护社会主义国家的核心　

利益，是社会主义国家处理国际事务的最高原则。　社会主义社会的“利益政治实践”，集中表现为从传　

统政治建设向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和社会　建设四位一体的时代转型，体现出了“走向社会政　治”［３］（丹　的基本趋势，表现出被“国家化”了的政　

治关系重新被“社会化”的回归趋势。随着社会主　义社会从国家政治形态向社会政治形态的历史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