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中国古典文学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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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古典文学之美
姓名:张奇 班级:20104184 学号:2010418409
中国古典文学应该追朔到什么时候?什么又是中国特有的古典文学之美呢?是“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的忧伤,还是“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对大自然的赞歌,是“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的唯美。还是“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的霸气,中国文化上下五千年,不可不说源远流长,他们美又在哪里呢?
一、竟境与意象之美
我们来看陶渊明的那首有名的《饮酒》吧。“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有一天闲着无事的陶先生去东篱下采最清高的点菊花,但性急的南山却不请自来闯入了这位先生悠闲宁静的心,于是他悟出了“真意”,刚想要辨析这“真意”到底有什么内容呢,却忘掉了用以表达的语言。我们现在会说,怎么能把寒窗好多年学来的语言忘掉呢,你高考会落榜的,可是我们古典文学的作者们会大叫忘了才好呢,忘了才好呢。一首短短的诗里包含了无穷无尽的意思,以至你完全忘记了那小小的几个字,而完全沉浸在了这看不见摸不着没有形迹的诗的意思所构成的世界中了,这样的诗才叫美。即所谓的“得意忘言”,有言外之意、弦外之音。他们孜孜不倦地追求着“意”,追求着“意境”,追求着很玄乎的不可琢磨的东西。但这恰是古典文学美的核心:有意境为美,意境高为美。
我很喜爱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这一小令的一大特点就是许多名词的并列,但与马致远同时代的著名元曲家白朴也写有同样名词并列的曲子,却远没有这么有名。怎么回事呢?我们来看白朴的曲子,《天净沙·秋》:“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一点飞鸿影下。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并列的名词还要多,一直并列到曲子的结尾。但同学们觉得哪首好呢?差别首先在于马的结尾不再铺列景物,而是出现了一个“在天涯”的“断肠人”。一旦有人出现,他就把自己的心情心境带到了景物中来,所有的景物都带上了浪迹天涯的思乡者的悲凉之情,诗就有了意境,能打动人心,也就变得美了。还有一个差别,马诗中的景物都是同一色调的,象枯黄的老藤、凄紧的西风、疲惫的瘦马、如血的残阳,都是凄凉的景物,这样层层烘托,把悲苦之情推向了极致,怎不令读者也肝肠寸段呢!而白朴的诗中,前两句和末句的“黄花”渲染的是萧瑟的气氛,而“青山绿水白草红花”又是斑斓夺目的明亮的色彩,他到底是悲秋呢,还是赞秋呢,说不清道不明,十分散乱。所以,意境高为美。
怎样的意境为高呢?一般地说,古人认为有风骨有品格的意境为高。风骨是个很有意思的词,骨就是说要刚健,不要软绵绵的;但又要有风,风一吹,摇曳飘洒,姿态万千,十分动人 。整个形象就是大家所欣赏的那种文武双全的侠士,手握三尺青锋,寒光凛凛;而又一袭白衣白袍,在烈烈的风中漫飞飘扬,好不潇洒风流。
由意象情结引发的,中国艺术讲究形象化,我们看外国小说,往往有大段的议论,如托尔斯泰,中国文学里就看不到。中国文学以“诗中有画”为美,要求形象鲜明,而情感抒发要含蓄幽远。这也是王维备受推崇的原因。
二、“错彩镂金和平淡素静。”的美
就像苏轼所说的,“绚烂之极归于平淡”。中国人更喜欢素静的美。中国向来把“玉”作为美的理想、美的极致,屈原怀瑾握瑜,以表明自己高洁的品质;古代形容女子的美用“冰清玉洁”,形容男子的美用“玉树临风”。“玉”与“金银”的差别在于金银色彩浓烈光华夺目,而玉清澈透明,有光彩,但光彩在内部,是含蓄的光彩。
而在民间,这种审美情趣一直沿传到今天,比如,结婚时穿的大红礼服往往用金银线绣满了富贵的牡丹,头上插了不计其数的珠宝,新娘子就象一座繁花似锦的花园。故宫里的景泰蓝器物无不错彩镂金,不知得花几千个工时。
在文学领域,平淡素静的美是在魏晋后逐渐占据主导地位。魏晋以前的文学崇尚华丽繁复的美,那时候极为发达的赋这种文体,就竭尽铺张之能事。比如一篇文章里写到树这一个事物,他会用上二十几个不同的词。可是后来人们赞扬谢灵运的诗如清水芙蓉,天然去雕饰,自然可爱。他有一句最为人们称道的诗是这样的:“池塘生春草”。它翻译出来简直就象小学生写的一样,春天到了,我家门前的池塘里长出了青青的水草。但千古以来人们一直对它喜爱有加。它是有语言环境的。“园柳变鸣禽,池塘生春草”,谢灵运是在大病初愈的时候写这句诗的。他久卧病床、足不出户,孤独地体味着生命的消耗和折磨;这时候,病痛突然远去,全身轻松,身体里滋长了新的活力、滋长了新的生命,又可以到户外活动了。他吱呀一声推开了尘封已久的窗和门,邂逅的恰恰是同样刚刚苏醒的早春,园子里新抽芽的柳树上欢快地鸣叫着的鸟儿已不再是病倒的那个深秋看到的黑沉沉的乌鸦了,而变成了羽毛鲜亮的黄鹂什么的。暗淡了一冬的池水又恢复了清亮,何况,无数嫩嫩的生命攒动着,将要破水而出,春正轻轻悄悄地来临。诗人抓住“变”“生”这两个富有动感的普通词汇,传达了诗人自己生命春天的轻轻悄悄的来临。这可不正是平淡之中的绚烂?而陶谢开创的山水诗派也正以其自然纯粹的审美取向成为中国古典诗歌的重要组成部分。
三、形似和神似之美。
“画龙点睛”的故事大家都很熟悉,一旦点了睛,这龙就飞了去了。为什么这么神奇?因为眼睛是精神的集中点,中国的艺术追求“神似”,并认为如实描绘出事物的形象,即做到“形似”很容易,是艺术的低级阶段。
因此,中国美术作品没有科学的透视关系,不像西洋油画一样花上几年时间用浓重的色彩以求逼真。而是“胸有成竹”式的创作。只用一种墨色寥寥几笔表现出事物之神,叫写意画。比如明朝徐文长作画时先把一小瓶墨随便地倒在宣纸上,然后根据墨的自然形象,添上几笔,几分钟之后就成了一幅有意境、有生命的芭蕉了。即有名的泼墨芭蕉。原来他家里种了几丛芭蕉,朝夕相伴,就像老朋友一样,熟悉了芭蕉的各种神态情致、性格特点,自然能随心所欲传芭蕉老友之神了。 文学创作上,以简约为美。写人,几笔就勾勒出性格;写物,也应能摄其魂。苏轼的《水龙吟》咏“杨花”, “和韵而似原唱”,不正是胜在“神似”吗?“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这是写杨花吗?简直让我们想起郑愁予《错误》一诗里写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的思妇。而苏轼词中的比之更孤苦无依,“抛家傍路”;比之更痴情,“万里寻郎”;比之更绝望,只想做做梦,“又还被,莺呼起”。但是思妇之态正摄取了杨花之神韵,随风飘舞,欲起旋落,似去又还之状被思妇的“寻郎,梦郎”之宛转情思形容得鲜明至极缠绵至极。这种传统一直影响到今天作家的创作,比如我们学过的《荷花淀》,对话简单而能凸现人物性格,没有描写水生嫂的外貌,我们却能感受到她的美好形象。
四、虚与实相结合的美
有一句文艺理论是:“文学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所以,一切文章都必须虚实相结合。但我们从中国人以“神似”为最高境界这点来看,他们更倾向于虚的表现力。你看过齐白石画的虾吗?活的一样,活的虾生活在哪里?水中,那他画了水吗?没有。可仍然活的一样,而正因为虾是活的一样,你就觉得空白处满纸是水,而且这水说有多清,就有多清。这就是“计白当墨”。跟“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效果差多不。这种效果是怎么产生的呢?我们平常说“有距离才会有美”,有了距离,隔得远远的看,朦朦胧胧的,就引发人许多美好的想象;空白也一样,提示是有一些了,但其他的东西什么也没有,你要怎么想就怎么想。而他的提示部分又那么美妙,可美妙的东西只给你一点点,你就会充分调动自己的想象,搬来许多美好的东西。其次,所谓:“静故了群动,空故纳万境。”有了距离,艺术品与现实生活隔开了,艺术品得以孤立绝缘、自成境界,人们的注意力也完全集中。而且任何东西只要专注地欣赏,总能发掘出美来的。贾平凹的名篇《丑石》,竟从很丑的石头身上发掘出了达到极致的美,使读者从中得到了十分愉悦的审美享受。第三,“虚写”而且这样简淡的笔墨、疏朗的风格,又造就了一种空灵飞动的美,而这正是中国人的个性气质。从庄子开始,“无为即有为,任性自由”的思想就一直活动在人们的血液里,人们无论作官或其他事情受挫折,就马上想到归隐。
文学里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比如大家熟悉的苏轼的《题西林壁》:“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写的是庐山的景色。不过,这一点是背景介绍告诉你的,否则,你哪里知道。李白也写了庐山,《题庐山瀑布》:“日照香炉生紫烟,遥望瀑布挂前川。”倒还写了一个景点——香炉峰瀑布。但是,读了以后,还是觉得苏轼虚写的庐山更有吸引力,因为它有神秘变幻的美,看也看不完。还有杜甫的《登岳阳楼》,“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哪有一个字是直接写洞庭湖的,但通过侧面描写洞庭划分开吴国和楚国的疆界,乾坤像是整个地飘浮在湖水中一般,八百里洞庭的浩荡气势就扑面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