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廉价不再

选自英国　经济学家》杂志２００７年１２，Ｅ１８日　朱斌／译　

当廉价不　亚洲收入的增长和美国的乙醇补贴　物价格下降终告一段落。　

委内瑞拉选举展现的面貌之　一就是这个国家正面临着日常食物　的短缺。在俄罗斯，议会选举之前　也发生了类似情形。一般来讲，这　两个产油国的政府都对食品价格采　取了控制。调控的范围很广泛，所　以人们很自然地作出这样的反应：　多年以来的便宜食品终于一去不返　了。　２００７￣４－９月上旬，世界小麦的　价格达到了创纪录的４００美元／吨。　而在５月份，这个价格还只是２００美　元。尽管小麦的现价按实际ｆｆＨ＇￣－计　算还远低于１９７４年达到过的高点，　但仍旧是过去２５年来平均价格的两　倍。２００７￣早些时候，玉米价格超　过了１７５美元／吨，达到了一个新　纪录。尽管像小麦一样，玉米价格　已经有所回落，但１５０美元／吨的价　格仍旧［：Ｌ２００６＂￣－的均价高出５０％以　上。　当一种作物的价格飙升时，农　民便会把原本用作其他用途的土地　用来种植这种作物。所以小麦价格　的上升会对其他农作物价格产生一　个冲击。尽管增幅缓慢，但大米的　价格也在２００７年创出了新高。《经　济学家》杂志的食物价格指数过去　一年增长了１／３，创出了１８４５年指　数设立以来的新高。　

一般来讲，粮价高企反映了粮　食歉收带来的食物短缺。人们的日　常生活依赖往年的粮食储备使得粮　食库存下降。２００７￣－某些地方的收　成欠佳，特别是澳大利亚，由于干　旱，小麦已经是第二年歉收了。世　界粮食储备占生产总值的比重已经　下降到有史以来的最低点。世界大　国（如美国和中国）为了节省开支　而减少粮食储备的决定使得这一趋　势有所加强。　然而最令人费解的是，目前　食品价格的创纪录并非发生在粮食　短缺之时而是发生在大丰收之日。　据伦敦的国际谷物理事会的统计，　２００７年的粮食总量会达到１６．６亿　吨，比上年增产８９００万吨，是历史　上的最高产量。粮食有史以来的大　丰收都不足以平抑飞涨的粮价，说　明世界粮食需求的某些基本面发生　了变化。　问题的症结　这一令人费解的现象背后存在　着两大因素。　其一是中国与印度居民不断增　长的财富。这些国家对肉类的消费　需求增加，使得对用作饲料的谷物　需求也增加了。用来制作面包、玉　米饼、薄饼的谷物是随着世界人口　的增长而增长的。这种增长在过去　几十年中非常平缓，因为世界人口　增长也很缓慢。但肉类需求则是随　着经济发展带来的饮食结构变化而　增加的。全球经济已经持续５年以　４％的速度增长，这使得肉类需求也　相应增加。　中国与印度国民收入的增加　也使得几亿人现在能够消费得起肉　类和其他食物。１９８５年，中国人均　每年消费２０公斤肉类；而现在则超　过５０公斤。中国对肉类的需求也许　已经接近饱和，但是其他国家却紧　随其后：从１９８ｏ＇￣以来，发展中国　家作为一个整体，其粮食的消费一　直比较稳定，而肉类的需求却翻倍　了。　农户们也在转变就不足为怪　了：他们现在喂给牲畜的粮食比　２０年前多出２亿一２．５亿吨。光是这　个增量就占了世界谷物总产出的一　大部分。就卡路里来说，产生同样　的热量，吃肉比吃面包要消耗更多　

国外社会磅　圈Ｉ＿＿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的粮食：生产１公斤猪肉需要３公斤　谷物，而生产ｌ公斤牛肉则需要消　耗８公斤谷物。因此饮食结构的改　变会对谷物市场产生乘数效应。从　８０年代后期以来，每年１％－２％的饲　料需求增长已经大大提高了对谷物　的需求并推高了其价格。　因为饮食结构的转变已经减　缓，所以并不能解释过去一年里价　格的显著抬升。影响粮价飙升的　第二个因素是：美国汽车对乙醇　需求的疯狂增长。２０００年，美国有　约ｌ５００万吨玉米被用来生产酒精，　２００７年这一数量会在８５Ｏ０万吨左　右。美国当然是世界最大的玉米出　口国，但它现在用来生产酒精的玉　米已经超过了出口量。　乙醇是２００７年粮价飙升的主要　诱因。联邦政府在市场上收购玉米　已占玉米收成的ｌ／３，这导致了玉　米价格的上升。２００５年乙醇项目的　快速膨胀说明了为什么玉米价格涨　幅位居第一。　乙醇需求增加也部分导致了其　他作物和食物的价格上升。部分是　因为玉米也被用作饲料，供给减少　导致价格上升，使得饲养牲畜也更　贵了。部分是美国的农场主都希望　从生物燃料热中获得好处，因此把　先前打算用来种植小麦和黄豆的土　地都改种了玉米。２００７年美国玉米　产量将达到３．３５亿吨，比上年产量　多出ｌ／４强。这一增长是以其他粮　食作物的减产为代价的。　２００７ｇ￣Ｃ－，谷物总库存的下降　将达到５３００万吨，这是对供需差的　一个粗略统计。美国用于制造酒精　的玉米消耗量增加了３ｏ００万吨。换　句话说，光是美国酒精项目产生的　玉米需求就占了世界粮食缺口的一　半。没有这些项目，食物价格不会　上涨得如此之快。根据世界银行的　计算，供养一辆ｓＵＶ的谷物足以养　活一个人一年。　美国的乙醇项目是政府补贴　的，有２００余种名目，比如像５４美　分１公升的乙醇关税。这把从巴西　进口的更加绿色的乙醇排除在竞争　之外，这种乙醇主要是从蔗糖中提　取的。在美国，每年有高达７０亿美　元（相当于每加仑１．９美元）的联　邦乙醇补助。　从理论上讲，政府能给就能　收。但在当前这样的情况下，补贴　不太可能被取消。因为居高不下的　油价促使政府急切地寻找替代能　源。当然，补贴会被逐步削减，以　适当地控制需求。虽然将生物质直　接转变成液体燃料的技术最终会替　代乙醇燃料，但那需要很长时间。　在这之前，对乙醇燃料的支持似乎　是值得的。希拉里・克林顿和约　翰、麦凯恩过去一直反对乙醇燃料　补贴，但最近改变了立场。毕竟，　在世界粮食市场上爱拿政治观点说　事的不仅仅是俄罗斯和委内瑞拉。　因此对谷物的需求会在高位维　持一段时间。当然，需求只是天平　的一端。供给是另一端。如果粮食　继续丰收，价格就会回归，如果歉　收，价格会继续高企不下。　只有当新土地被开垦或是粮食　单产增加，粮食供应才会增加。这　很快就会发生。面对高企的粮价，　全球的农场主们打算种植大量的高　产作物。这会使得富裕世界的农业　体系陷入紊乱。在西方，不种粮食　作物的农民会获得补贴，但这一政　策很容易被转变，就像最近几年在　欧洲发生的那样——欧盟暂停了其　共同农业政策中的一部分。尽管如　此，粮食在短期内增产仍然有限。　国际食品政策研究协会的一份研　究报告表明，一般地讲，价格上涨　１０％，将会使得供给相应增加１％一　２％。这份报告是由政府与开发银行　资助的。　在更长的时期内，大量的新　土地会被开垦出来，高产作物也会　被种植。但这些土地大多集中在巴　西、俄罗斯、哈萨克以及刚果、苏　丹等国的边远地区：这都需要对道　路等基础设施投入巨资。这需要几　十年时间，而且必须清除原先的森　林。如果转基因作物被推广或者新　品种的￣－Ｔ－－在非洲播种，粮食大丰　收就会到来。但是那仍然需要时　间。而且，除非打消公众一一特别　是欧洲——的疑虑，转基因作物是　不会被大量种植的。而且一些可供　开垦的土地——位于非洲、巴西和　哈萨克的边远地区——将会不可避　免地被全球变暖所破坏。￣Ｊ２ｏ２ｏ年　为止，全球变暖将使得世界上的农　业产出下降ｌ／６。还有一个不得不　担心的因素：高涨的油价还会使得　基于石化产业的化肥用量减少。而　化肥的大面积使用正是过去半个世　纪来粮食产量大幅度提高的背景因　素。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预测农业的长期趋势是有风　险的，因为技术的发展常常出人意　料。但大多数的预测一～尽管基于　不同的事实——还是认为食品价格　将在几十年内高位运行。国际食品　政策研究协会确信，由于供给跟不　上需求的增长，世界谷物价格会在　２０１５年前上涨１０％～１５％。而联合国　粮农组织对２０１６—２０１７年的预测比　这稍高。不管确切的数据会如何，　由于前期的大涨，２００７年的粮价似　乎不再会单边上涨。　如果价格不回落，　这将意味着与过去的决　裂。几十年来，无论是在　商店里和还是在国际市　场上，谷物和其他食物　的价格都一直在下降。　２ｏｏ５￣，国际货币基金组　织的食品价格指数稍低　于１９７４年，这意味着粮　食的实际价格在过去３０年　里下跌了３／４。在２０世纪　６０年代，食品（包括外　出就餐）开支占了美国　人平均消费的１／４；而到　了２ｏｏ５￣，这个比重不到　１／７。　换句话说，与过去　年复一年粮食价格持续温　和下降不同，即使未来的　食品价格停留在今天的水　平，农户和消费者也将会　感受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时　代，何况价格还有可能会　上升。这将是廉价食品时　代的结束。其带来的后果　将会无处不在，但在贫穷　国家里会越发明显。　祝福与诅咒　印度、越南、塞尔维亚和乌克兰等　国，开始实行出口税或限制出口。　阿根廷和俄罗斯则是双管齐下。在　所有这些地方，政府正在设法通过　价格管制使得居民免受涨价之苦。　但是，越来越贵的食物并不仅是一　个诅咒：它在使某些人受损的同时　也会使另一些人得益。　显然，如果政府不干预的话，　农场主会从中受益。美国这个世　界上最大的农产品出口国，２００７￣　

家如果能够获得丰收，也将从中受　益。鉴于商品的实际价格已经下降　了这么久，粮食涨价对于这些贸易　条件持续恶化的国家来说无疑是一　个巨大的利好消息、。　在新兴市场国家中，城市与　农村的收入差距在过去的几年里　已经扩大。由于各国经济从农业向　工业和服务业的转型，城市工资已　经超过了农村。基尼系数（取值为　０—１间）通常被用来衡量收入差距　

如果从政府的角度出发，就　会觉得食物价格上涨无疑是一件坏　事。不少国家已经对粮食价格使用　了各种管制措施。阿根廷、摩洛　哥、埃及、墨西哥和中国都采取了　国内限价措施　十几个国家，包括　农民的净收入将达到８７０￣＂乙美元，　比过去１０年的平均水平高出５０％以　上。中西部大草原的农民正对他们　的加勒比邮轮翘首以待。　其他受益者是在贫穷国家里。　像印度、南非和斯威士兰等粮食出　口国将获得更大的出口收入。马拉　维和津巴布韦等过去出口粮食的国　的大小。　０．５的分值标志　着社会收入分配的高度不　平等。亚洲开发银行认　为，中国的基尼系数已经　从１９９３￣－的０．４１上升到了　２００４￣－的０．４７。如果贫穷　国家的农户收入能够因为　粮食价格上涨增加，就可　以减轻越来越大的城乡差　距。但会是这样吗？　猜猜谁会受损？　据世界银行估计，　发展中国家中有３０亿人生　活在农村地区，其中２５亿　人从事农业生产。这３０亿　人包括了世界上最贫穷人　口的３／４。因此，从原则　上讲，穷人作为一个整体　应该获得更高的农业收　入。但在实践中却往往并　非如此。大多数时候，穷　人从粮食高涨中获得的收　益反而比损失要大。因为　他们用来购买食物等生活　必需品的开支也增大了。　这样的情况到底有多少，　则要视地区的不同而不　Ｉ司。　粮食的大额进口国是从食品价　格上涨中受损的群体之一。日本、　墨西哥和沙特将不得不为购买他们　的食物付出更多。当然他们应该能　够负担得起的。相比之下，更令人　担忧的是，一些亚洲（孟加拉国和　尼泊尔）和非洲（贝宁和尼日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