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注本研究

《孟子》注本研究作者简介：林继香（1986—），女，广西蒙山人。

广西师范大学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先秦两汉文学。

（广西师范大学文学院广西桂林 541006）摘要：本文旨在对儒家名著《孟子》一书历代注本的校勘注释文献的整理，重点是对最早的东汉赵岐注本《孟子章句》、宋代理学集大成者朱熹《孟子集注》及宋代第一部《孟子》伪作《孟子注疏》和清代《孟子》研究代表作焦循的《孟子正义》这几部重要且影响大的注本背景、内容和版本等问题进行宏观的整理和简要的评述，以此梳理《孟子》注本研究的脉络，并由此看出《孟子》注本的代表意义。

关键词：孟子；注本；校勘；研究中图分类号：h14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6-026x（2012）08-0000-02孟子在中国历史上被尊称为“亚圣”，地位仅次于“圣人”孔子。

在《史记·孟子荀卿列传》中记载：“孟轲，驺人也。

受业子思之门人。

道既通，游事齐宣王，宣王不能用。

适梁，梁惠王不果所言，则见以为迂远而阔于事情。

当是之时，秦用商君，富国强兵；楚、魏用吴起，战胜弱敌；齐威王、宣王用孙子、田忌之徒，而诸侯东面朝齐。

天下方务于合从连衡，以攻伐为贤，而孟轲乃述唐、虞、三代之德，是以所如者不合。

退而与万章之徒序诗书，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

”①。

历代以来各家对孟子个人所引出的对其个人生平经历、作品、政治教育和文学思想等一系列思想体系研究可谓数不胜数。

但对孟子最为重要的研究是对《孟子》这本书的校勘注释。

在《史记·孟子荀卿列传》也记载了孟子因为政治主张不被采纳，所以“退而与万章之徒序诗书，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据《史记》的记载《孟子》一书是为七篇，而《汉书艺文志·诸子略》里记载：“孟子十一篇”②。

比《史记》的篇数多了四篇。

而在赵岐的《孟子题辞》里又说：“退而论集所与高第弟子公孙丑、万章之徒疑难答问，又自撰其法度之言，著书七篇。

又有《外书》四篇：《性善辩》、《文说》、《孝经》、《为政》，其文不能宏深，不与《内篇》相似，似非孟子本真，后世依放而托之也。

”现在一般都认为《汉书·艺文志》所录的十一篇，是包括内书七篇、外书四篇。

一、汉代赵岐《孟子》注本对《孟子》给予重视的是在东汉。

据文献记载，当时的赵岐、程曾、郑玄、高诱、刘熙都对《孟子》做过注，除赵岐《章句》外，其余几种皆已散佚，。

赵岐《孟子章句》是汉代《孟子》研究之硕果仅存者，也是完璧流传至今的最早一部《孟子》注本。

赵岐其人，在《后汉书·吴延史卢赵列传》里有他的记载，与京兆尹唐玹有隙，避祸而逃，乃自改名字；后四海为家，在北海郡遇赦拜并州刺孙宾石，与其交了朋友，孙宾石把赵岐藏于复壁，后唐玹死，赵岐复回京做官。

在赵岐避难北海时，撰成《孟子章句》，“岐多所述作，著《孟子章句》、《三辅决录传》于时”。

③赵岐的《孟子章句》被历代史志及诸家目录通称《孟子注》。

书前有总序称《孟子题辞》，主体为《孟子章句》，末尾是《孟子题辞》。

全书体例为条析《孟子》内篇七篇之章节句读而串释其义；每篇分作上下，故凡十四卷，二百六十一章。

每章之末，用韵文括其义理，称为章指，赵氏注本秉承了汉代经学的精髓，把训诂和章句也运用到了对《孟子》的校勘注释当中。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论：“盖其说虽不及后来之精密，而开辟荒芜，俾后来得循其途而深造，其功要不可泯也。

”④关于《孟子章句》的版本问题是较为复杂的，我们今本的《孟子章句》看到的完整的结构是有《孟子题辞》、《孟子章句》、《孟子篇叙》三部分组成，但是《孟子章句》在历代的流传中被人删割，而且值得提出的是宋代孙奭根据《孟子章句》而作了《孟子正义》（《孟子注疏》），但经考证是伪作，是割裂赵注而成，所以《孟子章句》在流传过程中已经不复有完整的结构了。

阮元在《孟子注疏校勘记》里提到宋十行本、明闽本里没有《孟子题辞》，但是明北监本和汲古阁本却有《孟子题辞》。

⑤二、宋代朱熹《孟子》注本及伪作《孟子注疏》之所以直接提到宋代《孟子》的注本，是因为整个魏晋和隋唐时代，对于《孟子》的研究都没有任何得力的作品。

直到宋代，对《孟子》注本的研究才有所成就。

宋代孙奭对赵岐的《孟子章句》进行过注疏，书名为《孟子注疏》（又叫《孟子正义》，与清代焦循的《孟子正义》名同），这是北宋第一部《孟子》注本，也是最早的列于学官的《孟子》注本。

提到此书不是因为它的研究价值，而是因为这部书经考证是假托孙奭之名而作。

⑥书中有很多错误。

此书说“尾生与不赡之事，皆据《史记》之文而言之也，其事烦，故不重述耳。

”事实上陈不赡的事在《史记》里根本就没有记载，这样的注疏对读者有很大的误导，是本影响较差的《孟子》注本，且今本《孟子正义》中赵注已非唐以前原本。

宋代理学集大成者朱熹对《孟子》一书也做过注本。

朱熹的注本叫做《孟子集注》，它是朱熹所注的《四书章句集注》的其中一部分。

朱熹的《孟子集注》不仅是宋人注释孟子的代表之作，也是阐述新儒家思想的经典之作。

《孟子集注》朱熹收入的注解有二十家左右，对赵歧的注吸收较多，注释简洁明白，解释孟子的哲学思想也较为透彻。

朱熹《孟子集注》的诠释特色在于是既借助经典诠释创新哲学体系，又尽量重视古注，追求本义，前者是对时代的呼应，后者是对经典的尊重。

但是朱熹在对于《孟子》一书的解释里也有不足之处，对于注解也有较为肤浅的做法，且与赵岐本对比，可以明显看出两个朝代在经学注释方面的不同。

汉代的经学主要是对训诂、名物制度、历史典故的考证，而宋代经学则是以阐明理学、性命道德，朱熹在《孟子》的注释中就很明显带有这个特征。

对于《孟子集注》的版本，较好的版本有《孟子》七卷本元刻本、十四卷本有元刻四书辑释明修本、明刻本，⑦目前比较常见的版本是1957年上海中华书局出版的《四书集注》、1986岳麓出版社出版的《四书集注》。

三、清代焦循《孟子正义》清代作为我国古代历史最后一个封建朝代，它是一个研究孟子的集大成者。

在清代，如果不分角度进行研究孟子的文献，经统计共有398种，其涉及的学者约244人，外加辑录文集33家。

其中清代孟子研究专著240种，单独成篇为114种，各类拔序为44种。

统计的过程中，因有些作品已佚无考，或者未能完整整理出来，所以未放入总数统计中。

⑧之所以如此多的研究硕果，是因为明末清初，整个社会的风气因为八股文制度的流行和社会的黑暗而变得迂腐不堪。

且据梁启超《清代学术概论》中提到，唐代佛学兴盛之后，宋建立了一种“儒表佛里”的新哲学，这种说法主张“静坐内视”、“明心见性”，让大批的学者不专注于学问的研究而每天高谈阔论，不务正事。

于是有意识的学者们为反对此风提倡了朴学的研究，在这场研究孟子的“朴学”中，针对孟子问题的研究各种各样，而对于《孟子》的注释问题做得最全面最好的当属清代焦循的《孟子正义》。

焦循在《孟子正义》卷末说：“循传家教，弱冠即好孟子书，立志为《正义》；以学他经，辍而不为，兹越三十许年。

于丙子冬，与子廷琥，纂为《孟子长编》三十卷，越两岁乃完。

戊寅十二月初七日，立定课程，次第为《正义》三十卷，至己卯秋七月草稿粗毕。

”⑨《孟子正义》是焦循对于赵岐《孟子章句》做的注疏，这是清代第一部用一家之注做的新疏。

焦循在《孟子正义》的卷尾不仅提到他编纂的过程，而且还说到他对各家注说的选取。

比如他的六书训诂取于王念孙、段玉裁，而板本校勘取阮元、卢文弨，而且他最为重要的是把宋代理学渗入《孟子》研究的思想，还与儒家的“仁”相结合，使对《孟子》的意旨更为贴近其原来的思想。

此外，他还突破了唐宋旧疏“疏不破注”的做法，对赵岐本有疑问的，焦循就此纠正其错误的解释。

更为难得的是他把诸家的注都结合于一起兼存并录，并选取优劣，择优而取之，集成了一部对赵注本的经典研究文献。

焦循《孟子正义》的版本流传很多，三十卷，有稿本、《焦氏丛书》的清道光刻本、光绪本，《皇清经解》的道光本、咸丰補刊本、鸿宝斋石印本、点石齐石印本，收入《四书古注群义汇解》的珍艺书局排印本、同文书局石印本、同文升记书局排印本，收入《四部备要》的排印本、缩印本，而现最为常见的是则中华书局《十三经清人注疏》版本。

⑩在关于《孟子》注书的研究有很多的著作，在此选取的东汉赵岐注本《孟子章句》、宋代理学集大成者朱熹《孟子集注》及宋代第一部《孟子》伪作《孟子注疏》和清代焦循的《孟子正义》都有其代表意义。

经过分析，可以明白《孟子》注本的特点、内容和版本，经过对比也能看出汉代、宋代、清代各自时代研究《孟子》的特性，而作为宋代的第一部《孟子》伪作《孟子注疏》也可以在《孟子》注本研究中作为反面的文献材料。

注解：①引于《史记·孟子荀卿列传》，孟子本人的经历，除了《史记》本传外，还见于《汉志》自注、赵岐的《孟子题辞》。

②（汉）班固编撰，顾实讲疏：《汉书艺文志讲疏》，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年版，第99页。

③（南朝宋）范晔，《后汉书》，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1996年版。

④（清）永瑢纪昀等撰《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北京：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289页。

⑤《孟子章句》版本根据山东大学郭伟宏的博士论文《赵岐〈孟子章句〉研究》总结而成。

⑥对于辩此书的真伪问题，余嘉锡先生在《四库提要辩证》有很详尽的考证。

⑦中国古籍善本书目编辑委员会编：《中国古籍善本书目》，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年版，第308页。

⑧根据刘瑾辉先生在其书《清代〈孟子〉学研究》中统计。

《清代〈孟子〉学研究》，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7年版，第21至39页。

⑨（清）焦循撰，沈文倬点校：《孟子正义》，北京：中华书局，2011年版，第1052页。

⑩上海图书馆编：《中国丛书综録》，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版，第308页。

参考文献[1] （汉）赵岐注﹒孟子赵注[m] ﹒北京：中华书局，1998﹒[2] （宋）朱熹﹒四书章句集注[m] ﹒长沙：岳麓书社，2008﹒[3] （汉）赵岐注·孙奭疏﹒孟子注疏[z]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4] （清）焦循撰·沈文倬点校﹒孟子正义[m] ﹒北京：中华书局，2011﹒[5] （汉）司马迁﹒史记[m] ﹒北京：中华书局，2006﹒[6] （汉）班固编撰·顾实讲疏﹒汉书艺文志讲疏[m]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7] （南朝宋）范晔﹒后汉书[m] ﹒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1996﹒[8] 梁启超﹒清代学术概论[m]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9] 梁启超﹒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m]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8﹒[10] 蒋伯潜﹒诸子通考[m] ﹒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85﹒[11] 董洪利﹒孟子研究[m] ﹒江苏：江苏古籍出版社，1997﹒[12] 刘瑾辉﹒清代学研究[m] ﹒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7﹒[13] （清）永瑢纪昀等撰﹒四库全书总目提要[m]﹒北京：中华书局，19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