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路车·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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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在雨里有点昏暗,照的匆匆而过的行人的脸上潮潮的。
急速驶过的汽车溅起一片片闪着污浊的亮花。远处隐隐传来放鞭炮的声音。为了更保暖我竖
起了自己的外套衣领,听着随身听里播放的音乐,打着伞站在站台静静的等待着能开往朋友
家的28路车。

听说今年是个暖冬,终于,南昌的寒冬天被这冬至的寒流带来了,一场夹杂着北风的雨
整整下了一天,就象掀开一张温暖和寒冷间的屏障一样,一下子就让我们在这个冬天看到了
寒冷那灰暗的脸。

车终于来了,车上没几个人,仅仅是为了下车方便我挑了一个靠后门的座位坐下。到目
的地有五六站,所以我安心的闭上眼睛,把音乐的音量调到最大,喜欢在路上听歌的感觉,
音乐是能让灵魂感到温暖或者寒冷的精灵。

车每到一站都很勉强的停一下,说是勉强是因为等车的人太少,下车的也不多,都怪这
天气,公交车上空荡荡的感觉总是觉得不好,让人想起了恐怖影片里的某些片段。

可是有一站车却停了格外的久,好奇心战胜了懒惰。我抬起了上眼皮朝前门望去,却没
看到人上来,再看看司机却是一副耐心等待乘客上车的样子。终于看到了一个小头冒了上来,
大概是七八岁样子的一张俊秀可爱的小脸,一个小男孩。

得到了答案的我又微微的把眼睛给闭上,继续沉浸在音乐的温暖里。
快到目的地了,我该准备下车,却在睁开眼的一刹那发现那男孩的座位旁有一根与他年
龄极不相称的拐杖。大概也是为了下车的时候方便吧,那孩子就坐在我前面靠门的座位。从
后面看过去,他的头很圆,乌黑的头发整齐伏在他的小脑袋上。脖子被兰色漂亮的上衣挡掉
了大半,车在雨中轰轰的开着,路灯的光被树叶打的支离破碎再穿过玻璃映在我们的脸上。
那孩子时不时的将头转向窗外,一张轮廓圆润的侧面小脸在昏暗的光里一晃一晃的。晃晃的
灯光下那拐杖就如一棵小树上缠绕着的乌藤一样显得那么的突兀。

就到目的车站了,我把音乐的声音调小了,轻轻的站了起来,孩子也歪歪的站了起来,
看来他也是在这一站下车,心好的司机很配合的把车停的稳稳的,我并没有急着下车,我只
是站起来,静静的看着他柱起拐杖,他转身离开座位的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很大很黑的眼
睛,长长的睫毛在这昏暗的车里都能清晰的感觉的到,鼻子和嘴巴都很小巧,他的眼神很安
静,这让我想起了油画里小天使的画面。

为什么他会在这样的一个雨天一个人上车、下车?
他那很小却有力的右臂夹着那枝拐杖一歪一歪的从我前面走过,然后下阶梯,我就一直
看着,我担心他会在下阶梯的时候滑到,可是他走的很好。等他踏上了站台的台阶后我才跟
着下车,同时也向着那司机投了眼敬佩的目光,车门缓缓的关上了,然后又夹杂着这路车特
有的嘈杂声哄咙咙的开走了。

等我站稳的时候,小男孩已经离开站台有几步了,我不由的有点失望,原本以为在站台
会一定会有一个满脸带着焦急的年轻妈妈或者是一个带着微笑和鼓励的父亲在等待,可是没
有。雨虽然小了很多,但是这冬雨飘在脸上却还是很冷的。我赶上几步试图给他打伞,但我
始终没能赶到他身边。最后我放弃了为他撑伞的念头,也许残酷是锻炼人的最好的课堂,同
情心往往会让人变的更羸弱。

音乐声再次被我调的很响,我想我需要音乐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