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与设计价值论

消费与设计价值论　张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北京１　０　０　０　８　４）　［摘　要］从价值的角度来讲，消费实质上是对价值的消费，这些价值由设计创造。本文着重论述消费、设计与价值的关　系，并以价值哲学的基本方法研究设计价值。主要包括：设计价值的本体论，研究设计价值的客体与主体，即设计属性　与人的需要；设计价值的方法论，即设计价值的创造与实现；设计价值的认识论，即设计价值的分类与存在。设计价值　的存在形式主要表现为：设计的符号价值、社会价值与文化价值。设计价值是一种整体复杂的价值范畴，任何分类都不　具有唯一性，只是提供一种认识设计价值的有效途径。　

［关键词］设计价值；价值；消费　［中图分类号］Ｊ５０２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　００８—９６７５（２００９）０３－００２９－０７　

价值在本文具有三个维度的内容：首先是作　为消费对象的价值，其次是设计这种创造行为本　身所具有的价值，最后是作为价值哲学中的价值　范畴。哲学层面的价值定义具有普遍性，涵盖了　前两种具体价值；设计价值包含作为消费对象的　价值，其内容更加丰富；而消费价值，是消费社　会中人工物具有的最基本价值。　一、消费、价值与设计　在消费社会，商品不再只作为具有实用价值　的物质载体被消费，它还作为具有符号价值的非　物质载体被占有、享用和交换。商品的价值和意　义并不取决于具体的有用性，而是在消耗其象征　价值的过程中逐步获得并建构起来。换言之，物　的价值在消费过程中体现，消费是对物的价值的　消费。　正如人们穿的衣服、住的房子、开的汽车、用　的手机，这些器物本身并不会因为人们日积月累地　不断消费和使用而逐渐消失。诚如海德格尔所言，　器具之所以是物，“因为它被有用性所规定”【ｌＩ　物　的根本价值在于其有用性，物由实用物变成纯然　的器具的过程中，其物性没有本质改变，被耗散　的只是这些器具的有用性，或称为价值。比如衣　服保暧遮羞的实用价值、手机时尚外形的审美价　值、小排量汽车污染物较少的伦理价值、高级住　宅标识身份的符号价值等等。衣服、房子、汽车、　手机这些事物一旦存在，除非被人为销毁，其作　为物的存在性永远不会改变，变化的只是它们的　有用性，被人们所消费的是它们的价值。衣服穿　旧了其保暖性就会变差；即使再时尚的手机终究　也会沦为落伍之物；一旦出现更环保的交通工具，　４，ｔｌ￣量汽车对环境保护的作用就会变得有限；高　级住宅的象征意义也会不断被历史修正。消费不　会减小器具的物性，而是器具作为物的有用性。　在消费社会中，这种有用性表征为价值。　所有的人工物都是经过人类设计的产物，其　有用性的形成和耗散过程就是设计价值发生和展　现的过程。价值的消费终究要以物为载体才能实　现，所有可供消费的人工物都是设计的产物，因　此设计成为价值与消费之间的魔棒。没有设计，　价值无从谈起；没有消费，价值无法实现。设计、　价值与消费三者环环相扣，互为因果。在消费社　会，产品要进入市场成为商品，即具有成为消费　对象的价值，这本身也是设计所具有的价值之部　分体现。　

二、价值与设计价值　设计，它不只是一个工具理性或逻辑性的问　题，也不只是一个经验的问题。将设计作为文化　和哲学问题，是设计研究的必经之途。从哲学的　角度研究设计的价值，能够排除设计中多种因素　的干扰，撇开纷繁的设计现象，我们能够更加清　晰、深入地思考设计的价值问题。　在现代汉语词典中，价值主要有两种解释。第　

一，

价值是商品的一种属性，其大小取决于生产　

这件商品所需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的多少；第二，　价值是一种积极作用。第一种价值是经济学中的　概念，不是本文的论述重点。第二种价值是一种　抽象的、正面的有用性，比较接近本文中的价值　概念。　对“价值”一词首次进行词源考证的是我国　学者李德顺。他指出，“价值”（Ｖ　ａｌ　Ｕ　ｅ）一词最初　来自于梵文的Ｗｅｔ＂（掩盖、保护）和ｗａｒ（掩盖、加　固）。拉丁文中的ｖａｌｌｏ（用堤护住、加固）、ｖａｌｅｏ（成　为有力量的坚固的、健康的）和ｖａ１Ｕｓ（堤），具有　“对人有掩护、保护、维持作用”的意思，后来演　化为“可珍惜，令人重视，可尊重”的含义。Ｉ２　从　这个意义上讲价值就是人的生命及生存的等价物，　

收稿日期：２００８－－０３－－１　０　作者简介：张黎（１　９　８　２一　），女，湖北武汉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博士生，研究方向：设计历史与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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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　论　与　批　评　

南京艺术学院学报ＪＯＵＲｚＡＬ　０　Ａ开１－∽芝∽．ｒＩＴＵＴｍ一美术与设计版ＦｌＮＥ　ＡＲ１－∞８‘口ＥｓｌＧｚ—　理　论　与　批　评　

是人类寻找自身意义的过程与产物，它不仅体现　了人的生理性，更凸显了人之所以为人的内在性。　从上文可见，除了经济学的价值概念以外，在　日常使用中，价值是作为“有用性”、“意义”、“功　能”、“作用”等概念的替代词。而本文研究的“设　计价值”，是基于哲学涵义的“价值”。它是一种关　系范畴，表明了主客体两者的某种供需关系。　三、设计价值的本体论：设计属性与人　的需要　不论是何种价值形态或价值范畴，都包含两　个最基本的问题，即什么东西的价值以及对什么　东西的价值，即价值客体的属性和价值主体的需　求这两个方面。在设计价值的范畴内，设计是客　体，人是主体。因此本文将设计价值解析为价值　客体一一设计的属性、价值主体　人及其需要、　价值创造与实现一一设计实践与消费活动这三大　部分。　（一）价值客体：设计的属性　设计的属性既具有共时性特点也具有历时性　特点。不同的历史形态，不同的社会背景，设计　都既具有独特的特质，也同时具有相同的普遍性　属性。形式与功能、设计与创新、设计的人性关　怀，这些问题是设计中的普遍存在的元问题。而　消费文化中的设计则体现出消费化、视觉化、符　号化、日常生活化等历时特点。本文的重点是研　究设计价值，因此这里就不再展开设计属性的论　述。研究设计的价值问题，既要考虑消费社会的　时代背景下设计所呈现的新的特质即设计的属性　问题，也要研究作为价值主体的人及其需要问题。　（二）价值主体：人的需要　人的需要随着人的生命进程而不断变化。人　的需要实质上可以看作为人的现实状态和理想状　态之间差异和矛盾。需要得到满足后，旧有的差　异和矛盾即刻消融，新的需要随之产生。设计和　需要有着某种必然的关系。设计不仅是对产品的　设计，更是对需要的满足。不论是造物还是设计，　都要将需要作为首要导向。需要的多样性也直接　导致了设计的多样性。　按照马克思的观点，人是什么，就需要什么。　需要能反映出人的本质。人的需要是具有生命和　具有社会关系的人的外在反映，是人的存在的直　接证明。生命的延续由一个个具体的需要和满足　这些需要的具体过程所组成。需要反映了人的必　然性和内在规定性。换言之，生命不息，需要不　停，设计不止。　某种程度而言，社会的发展由人的需要不断　推动，同时需要也促进着设计的发展。对需要的　满足是促使人们进行实践活动的直接推动力，也　是设计活动的最初原动力，更是创造价值的开始。　再者，人的需要客观存在，不会被人的主观意识　所左右。任何个人、群体、社会都无法泯灭需要　的产生，需要是无限存在和永恒发展的范畴，具　有客观性、社会性和历史性。需要同人的存在、价　值的存在紧密联系在一起。而且，需要是生产和　实践活动的基础。正如马克思所说：“需要，也就　是创造出生产的观念上的内在动机……生产的对　象，把它作为内心的图像，作为需要、作为动力　和目的提出来……没有需要，就没有生产。”ｌ　而　个体的生产实践活动组成了社会的生产实践活动，　因此人的需要是产生社会交往、造成社会关系的　初始根据，人的需要的变化直接影响社会关系的　发展，乃至整个社会的变革和进步。　人的需要并非混沌模糊或杂糅为一体，它是　分层的，是具有复杂性和多样性特点的开放式系　统。对需要进行结构性分析而因此留名史册的是　美国心理学家马斯洛，他的“需要层次论”第一　次将抽象复杂的、人的需要系统进行结构性划分　和分类，使得人们对自身的认识前进了一大步。　马斯洛认为，人的需要可以依次分为五个等级，　分别是生理需要、安全需要、爱的需要、尊重的　需要和自我实现的需要。只有当最初级的生理需　要满足之后，人们才会逐步产生更为高级的需要。　从这个意义上说，设计价值的最大体现也在于对　人的自我实现需要的满足，这也是设计所应该追　求的终极目标。Ｉ　】　设计能提供一种有序高效的生存方式，是满　足人类安全需要的手段之一。除此之外，人类对　爱和情感的需要更加强烈。亲情、友情、爱情是　最重要的人生主题。在设计中也是如此，人们认　为好的设计，往往是那些能够打动人心的设计。　总之，人的需要是多元的、分层级的、不断变　化的开放型系统。不同的设计属性，之于不同的　人的需要，在不同的设计实践中所产生的价值也　不一样。正因为如此，设计的价值也是具有历时　性与共时性的系统，它具有复杂性和多样性。　

四　设计价值的方法论：创造与实现　从价值哲学看，一切价值创造活动都是主体　本质力量的对象化，一切价值实现过程都是客体　属性的主体化。设计的价值创造，即表现为设计　赋予物体新的功能以一定的形式体现出来。设计　的价值实现，则指在使用产品的过程中，也就是　满足人的各种需要的过程中，产品能够作为人类　能力的延伸和补充，从而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由　此也可以看出，消费是设计价值实现的必要前提　与基础。只有通过消费，设计价值的实现才能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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