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庞德《法律史解释》的脉络简析

第３２卷增刊　

Ｖｏ１．３２　Ｓｕｐｐ｜　广西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Ｇｌａｎｇｘ；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Ｐｈｉｌｃ￣ｏｐｈｙ　ａｎｄ　Ｓｏｃｉａｌ　Ｓｃｉｅｎｃｅ）　２０１０年１月　

Ｊａｎ．，２０ｉ０　

对庞德《法律史解释》的脉络简析　

吴　楠　天　硼　

（广西大学法学院，广西南宁５３０００４）　

［摘要】罗斯科．庞德撰写的＜法律史解释）是我们认识西方法学的宝贵材料，因此对本书的理论脉络进行梳理十分必要：笔者　

将此书的脉络概括为一每红线。即法律越须稳定，但又不能静止不变；三务路线，即权威、哲学与历史；六种解释，即伦理和宗教解　

释、政治解释、人种学解释和生物学解释、经济学解释、著名法律人解释，特别指出作为社会工程的解释。　

［关键词】＜法律史解释）；脉络；庞德　

【中图分类号】１３９０９．９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１．８１８２（２Ｏｌ０）增　０２３７．０２　

美国著名法社会学家罗斯科・庞德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优秀法学　

家，他是“社会学法学”运动的奠基人，美国法律现实主义运动的早期　

代表人物。庞德在大学期间攻读的是植物学，并且获得了植物学学　

士和硕士学位。之后获得了哲学博士学位。这位半路出家的法学家　

不仅在植物学上有所造诣，在法学研究上更是硕果累累。由邓正来　

教授翻译的庞德撰写的＜法律史解释＞一书洋洋洒洒二百四十四页，　

通过对本书的阅读我们不仅可以领略到庞德深厚的法学功底和丰富　

的历史学、哲学、社会学等背景知识，还可以看出他严谨的学术风格　

和精密的逻辑思维。在本书中庞德针对当时占据英国人法律思维的　

分析法学派和历史法学派思想进行了深刻的批判，他将１７世纪到１９　

世纪西方法律发展概括为五种解释模式并且提出自己的一种解释：　

一种社会工程解释。上述原因使得本书成为我们回顾ｌ７至１９世纪　

西方法学历史真实面貌的宝贵材料，然而由于本书是翻译过来的作　

品，加上本书知识背景的复杂性和论述路径的独特性使得本书结构　

和脉络多少有点模糊，笔者认为梳理本书的脉络对于我们更深刻的　

理解庞德的思想显得非常必要。笔者通过阅读后将此书的脉络概括　

为：一条红线：法律必须稳定，但又不能静止不变；三条路线：权威、哲　

学与历史；六种解释：伦理和宗教解释、政治解释、人种学解释和生物　

学解释、经济学解释、着名的法律人解释、一种社会工程解释。其中　

最后一条解释是庞德的个人观点。下面笔者将对庞德＜法律史解释＞　

一书的脉络进行详细的描述。　

一、一条红线：法律必须稳定。但又不能静止不变　

庞德认为一般安全中的社会利益促使人们去探寻某种据以彻底　

规制人之行动的确定基础，进而使一种坚实而稳定的社会秩序得到　

保障。但是社会生活情势的不断变化却要求法律根据其他社会利益　

的压力和种种危及安全的新形式不断做出新的调整。因此摆在法律　

思想家面前的任务便是法律思想家必须调适法律的稳定性和变化　

性：即各种法学思想都是围绕着法律要求稳定或法律要求变化时的　

特定时空中产生、发展与衰落的。在一个国家的法律成熟阶段，法律　

的稳定性是法律思想家的出发点；当一个国家的法律正处于吸纳内　

部外部因素完善本国法律过程中，法律的变化性超越了稳定性的要　

求。法律稳定性与变动性的调和不是通过一次逻辑论证即可一蹴而　

就、一劳永逸的，而是需要法律专家在训练过的直觉的帮助下所执行　

的日常工作。庞德认为法律思想家围绕赣这个命题要致力于解决以　

下三个问题：第一，如何将固定的法律（不给个人任意行为留有任何　

空间）的思想与变化、发展和制定新的法律的思想相协调；第二。如何　

将法律理论和立法理论统一起来；以及第三。如何将司法制度和司法　人员执法的事实统一起来。为了解决以上三个同题法律思想家通过　

下述三条路线做出了尝试和努力。　

二、三条路线：权威、哲学与历史　

“法律必须稳定，但又不能静止不变”这条红线贯穿法学思想发　

展的始终，为了调适法律的稳定性和变化性。法律思想家主要通过权　

威，哲学和历史这三条路线进行尝试。庞德将这三条路线形象的比喻　

成法学思想家的军械库内三大武器，这三条路线中的每一条路线主　

要都是在前者的土壤中孕育、发展，然后在前一条路线的衰败中兴　

起。　

（一）权威观。权威观最早是为法律设定自然神或者宗教神，而　

后是设定政治神。权威观在法律秩序背后安置的是一个不容置疑　

的、终极的和不容怀疑权威，并且把它作为每一个法律律令的渊源　

——它所宣称的意志因此也具有了约束力。任何司法适用的规则、　

对法律律令的解释、法律规则的适用都必须符合权威观在法律背后　

设定的“万能神意”。权威观在法律的稳定时期充分显示了其魅力，但　

是在权威观的前提下进行思考的法律思想家通常否定法律的变化，　

他们对法律稳定性的关注要远甚于对法律变化性的关注。权威观在　

社会经济迅速发展的趋势下被迫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万能的权威　

观无力解决社会对法律变化的要求。当社会的政治经济迅速发展，　

人们的需求不断增多时致使变更法律成为必要时法律思想家不得不　

求助于就会求助于哲学。　

（二）哲学。庞德认为最为迅速的法律发展或者扩展也不会允许　

法律人忽略人们对法律稳定性的诉求。在实践中，为了将旧的材料　

满足人们对法律变更的要求。法律思想家选择了类比的方式。但是这　

种方式很容易扰乱一般安全。于是自然法理论的哲学承担了弥补类　

比的缺陷的重任。但是自然法理论所固有的自我遮蔽性导致了其自　

以为找到了普世的标准，并且建立了新的权威即“事物之本性”或“人　

之本性”这个新的法律之神，我们将这个新的法律神称之为“理性”。　

这样使得自然法理论从立法理论摇身一变成了法律理论，从批判角　

色过度到了建构角色。自然法所设置的“理性神”在庞德看来与自然　

神、宗教神和政治神一样会使法律僵化、简化。但是庞德也承认从哲　

学上对法律的稳定性与变化性进行的调和仍不失是一个显着的进　

步，因为这种努力考虑到实在法变化的诉求。但是从本质上看，哲学　

路线和权威观路线并没有实质上的区别，它们都企图在法律背后设　

立诸神以固守法律的稳定性。　

（三）历史观。“当法律的稳定性要求暂停吸纳过程以便充分消　

化其在发展期间所吸纳的东西的时候，当法律的稳定性要求内部细　

作者简介：吴楠（１９８６一），女，安徽淮北人，广西大学法学院法学理论专业２００８级硕士研究生。　

・—　——２３７－　

——　节彼此协调、系统化和有序化而不是要求创造的时候，自然法理论也　

就无法再满足上述各种需要了。”这就要求人们从稳定的角度对法律　

的稳定性与变化性进行调和。历史法学派的代表人物萨维尼的观点　

很好的概括了历史法学派的基本观点，他认为：“法律只能是土生土　

长和几乎是盲目的发展。不能通过正式理性的立法手段来创建一个　

民族的法。”历史法学派“否认一切有效和真正意义上的发展和进步。　

它以为自己发现了永远不变的发展道路或一劳永逸地勾嘶出了一条　

固定的进步轨迹，而偏离这些道路或轨迹，任何运动都是不可能发生　

的。”庞德将历史法学派的特征概括为：第一，作为历史法学派的首要　

原则，它认为法律史发现的，而不是制定的；第二，历史法学派在其存　

在的整个时期内，一直坚持对法律史采取某种唯心主义的解释方法；　

第三，历史法学派所坚持强调的乃是法律规则背后的社会压力，而前　

几个世纪的哲理法学派则强调正义规则在约束道德实体方面的内在　

力量，此后的分析法学派则强调政治组织社会的力量。历史法学派　

在兴盛一百年后，遭到世人的批判与否弃。历史观在推翻“理性”权　

威的同时，又确立了新的权威—历史权威。庞德通过对历史法理学　

的分析最后指出“它根本不是一种历史法学派，它与之前的权威观和　

哲学并无不同，这三条路线在本质上是一致的。　

三、五种解释：伦理和宗教解释、政治解释、人种学解释　

和生物学解释、经济学解释、著名法律人解释　

为了对上述三条路线进行论证庞德进一步提出了伦理和宗教解　

释、政治解释、人种学解释和生物学解释、经济学解释，并对这四种解　

释一一进行了阐述。通过分析庞德认为每一种解释都试图把握某种　单一的重要因素而切割掉了律师、法官、法学著作撰写者及立法人员　

等人的“创造性”这个重要因素。庞德提出主张根据那些参与各种法　

律史事件的人以及他们的个性、性格和偏好（将其视作是各种法律史　

事件之结果中的一个因素）来看待各种法律史事件的著名法律人解　

释。但是以上五种解释在庞德看来都是受历史观支配的解释观点，　

于是他在最后提出自己的一种社会工程解释，试图弥补以上五种解　

释固有的缺陷。　

（一）伦理解释和宗教解释。伦理解释是建立在权利观念的基础　

上的，它试图使司法和司法赖以为凭的法律与权利观念相符合。萨　

维尼继承了康德的权利理论，并将它变成一种法律理论。宗教解释　

作为伦理解释的一种特殊形式是根据宗教来看待权利观念的，它强　

化了伦理解释。这两解释无疑都是唯心主义形式的。庞德指出伦理　

解释的合理成分：即伦理解释背后隐含着一种合理的本能，它力图提　

供一幅有关法律目的的理想图景，而且这类图景也为法学家努力通　

过法律律令、法律学说和法律制度适应种种新的变化了的要求而使　

法律尽量满足社会需求提供了一种指导。更为重要的是伦理解释纠　

正英美法律人将法律和伦理二分并仅通过分析法律内容而对法律进　

行批判的倾向起很大作用。宗教解释在促使我们关注英美普通法和　

美国立法中的许多现象的真正本质及其起源的问题。但是伦理解释　

最终不是被政治解释所取代就是转变成了政治解释。庞德认为这是　

由伦理解释的先天缺陷造成的：１．有关法律观念的连续性的那种谬　

误；２．先将某时段的法律分析置回到历史之中，然后使之成为衡量所　

有时期法律发展的一个标准，并通过这种做法来严格限制反复试错　

的过程；３．倾向于根据法官或者法学家的个人情感、所接受的训练以　

及个人联想来填补权利观念的抽象内容；４．它的追随者倾向于为各　

种原则做机智灵活的辩护，而不是对它进行批判；５．历史法学派兴起　

时带有当时特有的浪漫主义倾向。　

（二）政治解释。政治解释代表着黑格尔的权利是“作为一种理　

念的自由”对法律史解释的影响。法律思想家根据黑格尔的个人主　

张最大化来思考法律目的，他们普遍认为这种法律目的将通过政治　

——法律的社会秩序来实现，主张将强制性的社会控制降到最低限　

度。庞德认为政治解释与历史上三大运动相联系：一是普通历史的　

观念相联系。二是制度运动，三是梅因的从身份到契约运动。庞德　

评价政治解释为我们解释和全面批判法律史提供了一条新颖分析路　

径，这种思维方式为打破那种法律为一种自我存在、自我服务、自我　

评价的整体的观念起了很大的帮助作用，而且还为当今的法律科学　

中的功能观铺平了道路。但是它仍未在下述两个方面让人感到满　

－・———２３８・－－——　意：首先，它是一种否定性的法律理论；它把历史法学派有关人们不　

应当创造任何东西（亦即立法是徒劳无益的）的思想扩大到了极限。　

第二，这种理论只赞同根据法律本身对法律进行历史——分析的批　

判。因此它反对人们用任何其他方法对法律制度、法律规则和法律学　

说进行批判。历史的宿命论在这里变成了法律的悲观论。　

（三）人种学解释和生物学解释。１９世纪下半叶法理学上哲学发　

展几乎停滞，如同科勒所指出的“谈论法律哲学已经成了一种不合时　

尚的做法。”就在哲学备受冷落的时候人们对占据支配地位的历史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