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人类学哲学构建笔谈——马克思的双重历史任务与双重“问题域”

第２９卷第１期　２０１０年１月　曲靖师范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ＯＦＱＵＪＩＮＧＮＯＲＭＡＬ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ＩＸ　Ｖ０１．２９　Ｎｏ．Ｉ　Ｊａｎ．２０ＩＯ　

一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研究　

马克思人类学哲学构建笔谈　

编者按语：第七届全国“马克思哲学论坛”认为：当前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具有创新意义的理　论成果较少”，面临着“研究范式”的“创新与转换”问题，面临着整体上的理论创新问题。基于这一考虑，　我们着意推出的，是对马克思哲学的一种新的理解范式，即人类学哲学范式（不同于西方已有的“哲学人　类学”）。云南省在这一范武的研究上已有一定的基础：２００８年，苗启明研究员的专题论文集《马克思人　类学哲学构建管窥》出版。同年，以曲靖师范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许鲁洲教授为课题组负责人的国家社　会科学基金西部项目“马克思对人类学哲学的理论构建研究”获准立项，这对推动这一研究深入发展起　到了良好的作用。这里刊发的系列笔谈文章，都是课题组成员的研究成果，也许能为马克思主义哲学开　辟新的研究道路。　关键词：马克思主义中国化；人类学哲学；笔谈　中图分类号：Ｂｏ～０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９—８８７９（２０１０）０１—００２０．．１２　

马克思的双重历史任务与双重“问题域”　

苗启明　

（云南省社会科学院哲学所，云南昆明　６５００３４）　

马克思主义哲学形成于１９世纪，鼎盛于２０　

世纪，在进入２１世纪之后，它如何能够与当代的　

世界历史发展相结合而进一步发展呢？即如何　

能够具有当代的时代性呢？对此，我们提出对马　

克思哲学的“人类学唯物主义”或“人类学哲学”　

这一新的理解范式。…有的同志问：这一新的理　

解范式何以可能？对此，我们提出马克思的“一　

付重担、两大问题域”的隐喻，来理解这一新的哲　

学范式的合法性。　

传统理解的马克思（以及马克思主义和马克　

思主义哲学），用较为形象的隐喻来说，他像一位　

巨人，身负“无产阶级大包”：里面是无产阶级的　

利益、斗争、革命、专政以及为此服务的科学社会　

主义、政治经济学和唯物主义历史观。马克思背　

负着这个“阶级性大包”走向社会主义和未来的　

共产主义。　但是，这个隐喻是不全面的。站在２ｌ世纪　

的世界历史发展立场上我们发现，马克思像一位　

人间的普罗米修斯，他肩负重担，重担的一头是　

当时无法合理生存的无产阶级及其历史使命。　

它要通过阶级斗争、革命和专政向无阶级社会过　

渡，通过解放全人类而解放自身等等，传统理解　

的那个阶级性“大包”的内容自然都可以放置在　

这个“阶级性问题域”之中，它要解决的是无产阶　

级解放问题。然而，这个时代的时代需要，启示　

我们发现了另外一头，马克思挑起的另一个“问　

题域”，这里装的是全人类的解放问题及其理　

论，可称之为“人类性问题域”，它要解决的是全　

人类的合理生存与自由解放问题。马克思在　

１８４３年就明确提出了他的“无产阶级解放”与“全　

人类解放”这一双重历史任务，这是“一付重担、　

两大问题域”这一隐喻的根据。是马克思根据他　

收稿日期；２００９—１１—１５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西部项目（Ｏ８Ｘ及０ｏ１）阶段性成果。　作者简介：苗启明，云南省社会科学院哲学所原所长，研究员，主要从事马克思主义哲学和思维科学研究。　

・２０・

　苗启明：马克思的双重历史任务与双重“ｆ．－Ｉ题域”　

的“时代的迫切问题”给自己定下的“一而二”的　

双重历史任务。这是马克思在当时世界历史形　

势下（世界历史性的政治革命提出了人类解放的　

任务，但无产阶级却在资本逻辑的统治之下）的　

双重理论构建。　

更为重要的是。马克思挑起即试图解决这两　

大理论问题的那根“扁担”，则是马克思的整个人　

格精神，这就是他的一以贯之的人类正义精神，　

它体现为对自由、真理与正义的一贯追求。正是　

这一伟大的人格理性精神，促使他义无反顾地挑　

起两大“问题域”，以期解决“人类的苦难”。他的　

“理论武器”，则是力图构建改变这种不合理世界　

的哲学的、人类学的、经济学的、政治学的、社会　

主义的理论和针对不合理现象的种种批判。马　

克思毕生为解决这两大“问题域”而奋斗。但是，　仅仅看到这一层还不行，还要看到：马克思挑着　

这付历史重担、在崎岖的“世界历史”山路上攀　

登、力图把人类（它的各民族和每个人）引向世界　

历史发展道路，在“世界历史”高度上解决这两大　

难题。并且，马克思的雄心（也是问题），是力图　

把双重任务“毕其功于一役”，其目标是要把“每　

个人”以及“一切人”引出苦难，脱离异化，走向幸　

福和谐的自由人联合体。　

对马克思的两大“问题域”，可以用广义与狭　义区别开来：“阶级性问题域”适应范围比较小，　

可称之为马克思的狭义理论，但是，由于当时阶　级斗争比较激烈，它成了马克思的显性理论；“人　

类性问题域”由于其适应范围比较大，可称之为　

马克思的广义理论，由于它的长期性、非现实性　

和根本性，不能不以隐性的形态存在。两者之间　

的辩证关系可以这样理解：“阶级性问题域”是　

“人类性问题域”在当时的阶级斗争激烈时代的　体现，也是马克思解决“人类性问题域”的集中　

体现和主要手段｛而“人类性问题域”则是阶级性　

问题域的隐性根据，在这个意义上它可以包容阶　

级性问题域。反之则不可能。总之，狭义突出广　

义、体现广义，是广义的现实突现；而广义包容狭　

义、提高狭义，是狭义的深层意蕴。　

反过来看这个一付重担、两大问题域的隐　喻。我们发现，对于这样一位生动而伟大的马克　

思的历史形象和马克思精神，不同的时代只是看　

到他的不同的方面。例如，对于阶级斗争或为生　

存而激烈冲突的国家和地区来说，人们只看到　“阶级性问题域”，把它看成囊括一切的马克思主　

义“大包”，从而，看到的只是阶级性的马克思，把　马克思称之为无产阶级解放的斗士，而看不到马　

克思的整个历史重担，看不到另一头的“人类性　问题域”，这就看不到马克思伟大的人类性形象，　

也更看不到马克思挑起两大问题域的“扁担”和　

两者之间相联系而存在、因时代而权变的辩证关　

系。　这里还应当注意到：传统马克思主义以及与　

它相对立的西方马克思主义，并没有从马克思的　双重历史任务（两太问题域）分析马克思主义理　

论。从西方马克思主义者反对斯大林主义、新马　

克思主义者反对列宁主义、到“后马克思主义者”　

对马克思本人文本的解构，主要都集中在马克思　

的“阶级性问题域”这一狭义范围，对“人类性问　

题域”的广义理论则几乎没有涉及。因为，“马克　思主义”向来都是以“大包”的形态出现的，它主　

要属于狭义范围。　

回到哲学这个主题来看，过去我们只在那个　

阶级性的唯物主义大包中翻捡，首先看到了它的　

历史观的重要，就说是历史唯物主义。继而看到　

了辩证法的重要，就说是辩证唯物主义。后来有　

人看到了实践．就认为是实践哲学或实践唯物主　

义。有人看到人道，就说是人道主义、人本主义　

等等。这就好像一个人进入一个大花园里，每看　

到一种自己喜爱的鲜艳的花就认为整个花园都　

是这种花一样。这种孤立片面的理解也许不乏　

深刻、突出，但很难避免“只见一斑，不见全豹”的　

理论大忌，我们称之为对马克思理论的“据点式　

理解”。马克思的整个精神人格，他的整体思想，　

他的“人类性问题域”，也就很难在这种哲学中显　

露出来。其结果，我们有了许许多多的马克思主　义哲学理论，除了根据意识形态需要认准一种之　外，就没有什么客观的标准了。　

当前的问题是：如何根据马克思的双重历史　任务和当代中国的改革发展与世界历史发展大　

势，进一步把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并且适　

应２１世纪的世界历史发展要求呢？这就需要全　

面理解马克思和深人理解马克思。不仅理解他　

的阶级性问题域，而且更要理解他的“人类性问　题域”，以及他的精神，他的人格，他为把人类从　

苦难中解放出来而牺牲了自己的“幸福、家庭和　

健康”的终身奋斗精神，即马克思伟大的人格理　

・２１　・

　第１期　曲靖师范学院学报　第２９卷　

性精神（没有马克思伟大人格理性精神的马克思　

主义，不过是词句上的马克思主义），更要认识到　

他的人类性的历史任务和它对于当代世界的重　

要性。　在这里，从两大问题域的隐喻出发理解马克　思至关重要。阶级性问题域，比较适应于资本主　

义初期那种阶级斗争比较激烈的社会，或经济社　

会发展迟缓、政治发展比较落后而出现饥饿、专　

政和黑暗的前现代社会。在当代全球化的形势　下，应盯住的是那个被马克思的后继者们长期忽　

视或曲解的“人类性问题域”。一旦站到这一立　

场上来就会发现，马克思首先是关怀“全人类解　

放”的人类学的马克思：这不仅在于他一开始就　

是站在人类学高度从事他的理论战斗的，更在于　

他对无产阶级，从来不像一些工联组织或工人自　

身那样仅仅从其狭隘的阶级利益出发，而是从无　

产阶级的历史使命即人类学高度来要求无产阶　

级，要求其在解放全人类中解放自己。　

像任何宝藏的发掘那样，经过一番悉心的翻　捡，我们在“人类学问题域”中有了出乎意外的发　

现。它的非常丰富的内容，我们是以几本专著来　

论证的。　可以说，马克思的“人类性问题域”，为马克　

思哲学奠定了人类学的理性基础，在此基础上构　

建的哲学，显然不能再以“辩证”、“历史”、“实践”　

等为据点加以解释，我们初步把这种建立在“人　

类学问题域”之上的哲学，理解为人类学哲学、人　

类学唯物主义或人本理性哲学。就它是力图“改　

变世界”这一面说，特称之为实践人类学哲学。　

我们将会看到，诸如马克思哲学的唯物性、辩证　

性、实践性、历史性、人道性，生存性、劳动生产　

性、解放性等，都会统一在以人类学为基础的哲　

学之中，成为人类学辩证法、人类学历史观、人类　

学实践论等等，人和人类世界是这种统一的对象　

和主体。　

当前，我们正在讨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　

代化以及坚持、发展问题。然而，这一讨论要有　

深刻意义，首先是如何正确理解的问题。没有正　

确的、进步的理解，就没有正确的、进步的中国化　

与时代化，就不可能与中国的改革开放实践和世　

界历史发展相结合。马克思哲学思想里“两大问　

・２２・　题域”的隐喻虽然粗糙，但我们显然可以拓宽和　

加深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新理解，给新的理解以　

合法性基础。即使对“阶级性问题域”，在今天也　

要放在“人类性问题域”的背景意义中来理解。　

在这个新理解的前提下我们应当看到，领导我们　

改革开放的政治家们，虽然不一定有“一付重担、　

两大问题域”的意识，但他们提出的改革开放，实　

事求是，市场经济，共同富俗；三个代表，政治文　

明，科教兴国，人的发展；以人为本，公平正义，和　谐社会，和谐世界等等，早就超出了那个传统“大　

包”之外，也不是“阶级性问题域”所能容纳的。　

这就是说，在客观上已经进入“人类性问题域”的　

范畴了。如果我们硬要塞在传统大包之中，这些　

政治家们的革命性的思想和改革的世界历史意　

义，就将被抹杀。因此，理论界应当认识到，马克　

思是肩负双重历史任务的马克思，对马克思主义　

来说，那个“人类性问题域”的理论内容更具有历　

史生命力，也更适应“世界历史”在当代的发展，　

更能推进中国的改革开放。政治家们打开的道　

路，理论家们应当跟上来。只有这样，我们的马　

克思主义中国化，才能同时是时代化，当代化，才　

能在发展中坚持，在坚持中发展。　

最后，可以设想的是：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　

将形成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因为“中国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