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巴赫高等教育依附理论解释框架的分析_兼析其高等教育全球化的观点

收稿日期:2007-10-20

作者简介:周朝成,华东师范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博士研究生,浙江树人大学民办高等教育研究所讲师。

阿特巴赫高等教育依附理论解释框架的分析———兼析其高等教育全球化的观点周朝成(华东师范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上海　200062;浙江树人大学民办高等教育研究所,浙江杭州　310015)

摘要:阿特巴赫是高等教育依附论的一个重要代表人物,在分析高等教育依附发展的理论中,他主要以“中心”与“边缘”这一核心关系作为分析国际、国内以及学科领域中的高等教育发展,并以大学模式、语言、国际知识系统、人员流动以及网络技术等基本要素,一并构建了高等教育依附理论的解释框架。在高等教育全球化的背景下,他仍然以此框架为工具,阐明了对于高等教育全球化的观点。关键词:依附论;阿特巴赫;高等教育;解释框架;全球化中图分类号:G64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2614(2007)12-0027-04

依附论兴起于20世纪60年代的拉丁美洲,旨在探讨外围资本主义不发达状态成因及其对策的宏观发展理论。它以拉丁美洲为分析范本,以资本主义世界体系为宏观背景,以主流派现代理论为批判对象,采用经济学、政治学、历史学、社会学等多学科相结合的研究方法从独特的视角对不发达问题做了一种新的诠释。该理论直接思想渊源是马克思的阶级冲突理论以及列宁的帝国主义概念,其主要观点是:(1)世界经济体系由核心国家与边陲国家构成,两者之间是一种不平等关系,前者是导致后者欠发达的根本原因;(2)发达与不发达是同一历史过程中的两个互为因果的方面;(3)殖民地的依附、进口替代依附与跨国公司依附是三种形式;(4)在发展模式上主张克服依附关系,同西方发达国家脱钩等等。依附理论使用的主要概念有:“中心”与“边缘”,“宗主国”与“卫星国”,“殖民主义”与“新殖民主义”等等。〔1〕依附理论在世界比较教育理论中也得到了应用,美国波士顿学院的阿特巴赫教授是其中的一个代表人物,他力图以“中心”与“边缘”、“发达”与“不发达”、“工业化国家”与“第三世界国家”等关系来诠释“两极世界”中高等教育发展的关系,其分析基于依附理论的框架,并且以此框架对全球化背景下世界高等教育关系进行了诠释。 一、国际高等教育关系分析的主要层面 “中心”与“边缘”是阿特巴赫分析世界高等教育发展的中心概念,他认为世界高等教育体系是不平等的,并且对这种不平等关系的去除表示悲观,指出“现行的国际教育综合体系中存在着某些大学和知识‘中心’,它们指出方向、提供样板、开展研究,一言以蔽之,就是将自己置于学术系统的金字塔的顶端起着领头的作用,而这一金字塔的底端则是那些处在‘边缘’的大学,它们照搬国外的发展模式,很少生产具有原创性的成果,一般不能涉足知识的前沿”。〔2〕阿特巴赫进一步指出,处于“中心”的大学是研究型大学,它们享有盛名,

资源丰富,实验室装备精良,培养了大多数的博士研究生,是知识的主要创造者和学术领袖;而处于“边缘”的大学为数众多,它们基本上是知识传播者,知识缺乏原创性,设施从总体上讲是不能满足需求的,知名度也较低,依靠中心大学为其提供改革创新的模式。因此,阿特巴赫认为,“中心”大学与“边缘”大学之间的关系是一个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是一种向心的依附关系,并从以下几个纬度对这种不平等依附关系进行解释,其中国际层面是他整个分析理论的主要对象与重心。1.中心与边缘———国际层面上的分析首先,殖民是这种依附关系形成的重要原因,宗主国与殖民地成为一对分析关系。宗主国的现代大学发展模式形成较早,有相对比较成熟的高等教育制度,殖民者将自身的大学模式带到殖民地,而殖民地的大学往往照搬宗主国的模式,一方面缺乏宗主国大学所具有的学术自由等大学文化,

另一方面又缺乏自主的创新,或者本土的模式受到殖民者的压制。阿特巴赫引用DavidLelyveld的观点指出,〔3〕在世界上许多地方,院校机构都是由殖民主义者所强加的,这些国家不大可能发展自己独立的替代模式,甚至殖民主义者破坏了当地传统的学术机构模式。其次,西方工业化国家与第三世界国家是一个关系分析的维度。阿特巴赫指出,“中心”大学无一例外地处于工业化国家,这些国家处于权力的中心地位,它们也不太愿意放弃维护自身利益的权力,导致国际知识系统的不平等现象非常严重,第三世界国家的大学在国际知识网络中处于不利的地位,无一例外地都是边缘大学。形成这一不平等状况的重要因素是第三世界国家的资源匮乏,是知识的“消费者”,受制

2007年第12期总第164期 黑龙江高教研究HeilongjiangResearchesonHigherEducation No.122007serial.No.164于西方传统的大学模式,而工业化国家的学术资源雄厚,控制知识交流的途径,拥有大量来自第三世界的留学生等等,

因此,彼此之间形成了一种学术依附性。再次,西方主流国家与欧洲小国家之间的维度。欧洲的一些小国家(主要是小语种国家)虽然在经济上比较发达,但是它们的大学由于受到语言与地理位置等方面的因素制约,

它们的大学也处于边缘地带,如西班牙、葡萄牙、荷兰等国家。2.中心的边缘与边缘的中心———国内层面上的分析依附理论关于“中心”与“边缘”的关系不仅存在于国与国之间,同样也存在于一个国家内部的大学系统中,如美国大学系统中,小部分公认的“中心”大学主宰着大部分的高校。对于第三世界的国家而言,在国际上处于边缘地位的大学可能在国内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它们在培养人才方面,有时候也在开展应用研究方面及传播知识方面处于中心地位”。〔4〕这些大学对联系工业化国家的中心大学与本国的边缘大学起到了“中介”的作用,往往是“区域性中心大学”,如非洲的内罗毕大学、埃及的开罗大学、印度的德里大学以及墨西哥的国立墨西哥大学等等。它们在区域内或者本国是大规模的学术机构,得到较多的国外援助,“它们的地位不仅使其声誉越来越盛而且促使它们成为研究、出版和学术中心”。〔5〕

3.中心与边缘———学科领域层面上的分析阿特巴赫在相关的论述中也论及了学科领域层面上的中心与边缘关系,他指出,学术界也是分层次的,具有等级制度,学科的等级制度与社会机构的社会等级相结合,形成中心与边缘的强大体系。这种中心与边缘的关系既可以是国内的学术等级,也可以是国际层面的。如在大学中,科研骨干控制着知识的分配体系,科研成就突出的教授往往成为学科领域的中心,而具有突出成就的学科领域又往往成为地区、国家甚至国际知识体系的中心。“那些希望在国际上发行的重要刊物上发表作品的学者,常常不得不追随本学科中占支配地位的精英们的动向。”〔6〕而对于第三世界国家的大学而言,有可能某些特定的系或学科取得突出的学术成就,

进而成为国际相关学术领域的“中心”,但是,它们由于缺乏资源建设与维持,数量仍然非常少。

二、国际高等教育关系分析的基本要素阿特巴赫在应用依附理论分析这种“中心”与“边缘”的不平等关系时,通过不同的要素来探讨这种关系的表现。这些要素虽然不是在同一个层面上划分的,也未能成为一个比较合理的分析要素体系,但是在阐释“中心”与“边缘”关系时表现出了较强的解释能力。1.大学模式13世纪创建于法国的欧洲大学模式是高等教育的共同模式,尽管其中发生了一些变化。中世纪以学生为主导的博洛尼亚大学模式最终走向衰亡,而以教授为主导的巴黎大学得到了普遍的传播,这一模式迅速扩张到欧洲的其他地方,

在后一世纪出现了英格兰的牛津、剑桥大学,西班牙的萨拉曼卡大学,中欧的布拉格大学以及后来的一系列德国大学。

19世纪的德国大学改革建立了研究生教育和博士学位制度,科学研究成了大学的重要职能,它对美国、日本等国家的大学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是当时世界高等教育的中心。在吸收了英国大学文科传统、德国的科研观念以及创新了为社会服务的思想的基础上,美国的大学形成了自己的发展模式。在殖民时期,这些国家纷纷将自己的模式带到了殖民地国家,在大学发展模式上依附宗主国模式,从而形成一种模式上的“中心”与“边缘”关系。在第三世界国家,它们的大学发展模式也基本上从这些西方模式中派生出来,是一个从工业化国家转移到第三世界国家的过程,它们的基本组织结构、管理方式和办学理念明显地依附于西方基本的学院观念与模式。2.语言语言是阿特巴赫分析“中心”与“边缘”不平等关系的一个重要因素。殖民统治者在殖民地兴办高等教育时都毫无例外地使用欧洲语言,对殖民地的教育乃至独立后的教育使用语言产生了重要的影响。在第三世界国家,殖民地语言的影响仍然很大,那些没有受到欧洲殖民统治的第三世界国家的高等教育也受到了欧洲语言的影响,“并不可避免地、超乎寻常地朝欧洲或北美的中心方向发展”。〔7〕国际学术语言已经越来越多地采用英语进行交流,刊物与教材出版、论文发表以及数据库的建设越来越多地采用英语,其次是法语、德语和俄语。然而,语言作为殖民主义的遗产,对于殖民地大学与“中心”大学的交流又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用阿特巴赫的话来说,这一“殖民主义的遗产还保持着活力”。而对于一些使用非主流国际学术用语的国家而言,其大学就有越来越被边缘化的危险,如一些欧洲小国家的大学意识到自己所处的边缘地位,已经越来越多地采用英语作为学术交流用语。在亚洲一些国家如中国、日本以及韩国的大学中英语学习者也很多,在教学、科研训练、研究生教材等方面大量地使用英语,而新加坡则比较连续地使用英语作为高等教育与科研语言。英语的广泛应用促使亚洲的学术体系从使用英语的西方国家购买书刊,大学教师往往到讲英语的西方国家进修或留学,学者们努力在具有国际水平的英文刊物上发表文章等等。这一切都使得亚洲的高教越来越受控于西方国家,

语言成为“中心”大学学术领地控制的一个强势手段,强化了“边缘”大学对于“中心”大学的依附。3.国际知识系统阿特巴赫认为,国际知识体系是不平等的,西方大学处在知识网络的中心,“这一网络包括研究机构、杂志和出版社等传播知识的媒介以及由科学家组成的‘无形学院’”。〔8〕第一,在殖民时期,殖民地大学的课程酷似宗主国的课程,但是宗主国在引入课程时不会考虑殖民地学生的需求,而是按照宗主国的课程模式移植,这一影响仍然存在。第二,西方国家大学拥有强大与装备精良的实验室,是知识的创造者,第三世界国家从根本上是知识的“消费者”,它们在科学研究、对科学进步的解释以及信息方面依赖于工业化国家,两者在科研上的差距将越来越大,第三世界国家甚至有被逐出科研场所的危险。第三,知识交流的途径掌控在工业化国家手中,主要的学术杂志、出版社、文献、数据库以及图书馆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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