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撒儿传说探 X

2008年01月内蒙古民族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Jan.2008第34卷　第1期 JournalofInnerMongoliaUniversityforNationalities(SocialSciences)　Vol.34No.1

哈撒儿传说探Ξ

包・赛吉拉夫(内蒙古民族高等专科学校,内蒙古呼和浩特010051)

〔摘　要〕哈撒儿既是历史人物,又是传说英雄。哈撒儿是一位传奇色彩较浓的历史人物。哈撒儿传说在17世纪以后的蒙古文献以及民间广为流传。哈撒儿传说内容丰富,传播形式多样。我们将哈撒儿传说可分为正面传说和反面传说。这两类传说中的哈撒儿形象均与其性格、体貌、精神和历史功绩以及成吉思汗事业相关,有其历史渊源。哈撒儿传说具有一定的史料参考价值。〔关键词〕哈撒儿;传说;成吉思汗;蒙古文献〔中图分类号〕K24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1-0215(2008)01-0022-03

哈撒儿,又称哈布图・哈撒儿、拙赤・哈撒儿、泰依勒博格达。哈撒儿,意为“猛兽”。哈布图,意为“百发百中”。哈撒儿是蒙古乞颜部首领也速该把阿秃儿的次子,其母亲为柯额仑兀真。哈撒儿是“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胞弟。他出生于公元1164年〔1〕,病故于1227年春季①。哈撒儿身材魁梧、力大无比、射箭超群、胆识过人、善于辩论、思想敏捷。他从小支持和协助其兄长成吉思汗,统一蒙古高原各部,为建立与扩大横跨欧亚大陆的大蒙古帝国,形成蒙古民族共同体立下了不朽的历史贡献。故于1206年的成吉思汗对哈撒儿特别开恩,授予他四千户蒙古东翼属民,并以呼伦湖周围及额尔古纳河流域的广袤而美丽富饶的土地作为其领地(游牧地)。目前,哈撒儿及其属民的后裔约占中国蒙古族总人口的三分之二②。可见,哈撒儿在蒙古族历史上的影响之大。哈撒儿传说被记载在古代蒙古文献中,同时在民间广为流传。哈撒儿传说作为蒙古学研究的重要内容之一,对哈撒儿研究工作的深入、研究水平的不断提高将起到积极作用。哈撒儿传说是一项值得研究的课题。一、哈撒儿传说的历史渊源综观哈撒儿其人其事,哈撒儿既是历史人物,又是传说英雄。哈撒儿传说属于祖先传说范畴。哈撒儿传说在内蒙古茂明安人、乌拉特人当中以及鄂尔多斯等地区广为流传,并早已被蒙古史学家们所注意。即,在公元17世纪以后相继问世的罗卜仓丹津《黄金史纲》、萨冈彻辰《蒙古源流》、金巴道尔吉《水晶鉴》等蒙古文献中就记载着诸多哈撒儿传说。这是蒙古史学工作者对民间传说进行整理汇编的结果。从蒙古文献记载与哈撒儿传说比较研究中得知,“神射”和“力气”是哈撒儿传说的历史渊源。自17世纪至19世纪,蒙古人创造并流传了大量的关于哈撒儿“神射”和“力气”方面的口头民间诗歌和传说。哈撒儿传说反映着哈撒儿这位杰出人物的历史事实。这些传说使用的都是蒙古族口头民间文学语言及其表述方式。因为,在回鹘体蒙古文字出现之前,蒙古先民们已拥有丰富的口头历史创作经验和发达的口头文学语言。这为对历史人物进行文字记载的开始提供了社会文化基础。自17世纪以后,蒙古人编造了许多颂扬哈撒儿的传说,描绘与歌颂他的勇敢、智慧与忠诚。据拉施特《史集》记载,

哈撒儿具备典型的史诗英雄和草原勇士、神箭手的特征③。多数哈撒儿传说都对哈撒儿其人其事尽情讴歌。在蒙古史学史中记载口传历史的传统是蒙古编年史的一种独特的表达风格,也是蒙古编年史的不可缺少的内容之一。蒙古编年史书对口传历史的

・22・Ξ〔收稿日期〕2007-08-16

〔作者简介〕包・赛吉拉夫(1966-),男,蒙古族,内蒙古科左后旗人,内蒙古民族高等专科学校教授,主要从事哈撒儿研究。记载,使蒙古史学著作吸收大量的民间传说和故事情节。其中,有些传说在一定程度上间接地反映着古代蒙古史实。蒙古封建社会史学工作者们,未能完全区分蒙古史实与民间文学传说故事的联系,将二者混淆在一起,使蒙古编年史更加具有浓厚的文学色彩和草原民族传承历史知识的特点。在蒙古古代文学史上,历史文献与文学创作有着密切的联系。哈撒儿传说具有民间性,它以民间口头创作为社会文化基础。因为,当时尚未用文字形式记载历史事实,而只能以口头方式将本民族的历史文化代代相传。蒙古人的口头创作是蒙古人用文字记载历史文化的直接基础和前提。蒙古人的口头创作———传说的渊源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但她在历史文献中出现则在13世纪初期。《蒙古秘史》的写作特点在于它与蒙古族先人的口头传说有着密切的联系。人们在口头创作的过程中,自然就将杰出历史人物进行神化,以增加其传奇色彩,表示对他的崇敬和崇拜,从而在史学著作中出现了传说故事与历史事实交融在一起的现象。蒙古社会进入17世纪以后,蒙古史学家的写作活动明显活跃起来,纷纷编写蒙古帝国兴衰的历史,从而有关蒙文历史文献相继问世。当时,蒙古史学工作者们想要唤起民族精神,表示对满清统治的不满之情。古代蒙古人的编写历史的传统,就在这一时期复兴的。哈撒儿传说被史学书籍所载入大部分是这个时期。蒙古史学家们广泛搜集与整理民间口头创作的哈撒儿传说。二、哈撒儿传说的种类目前,蒙古史学研究工作者非常重视对哈撒儿历史传说的搜集与整理及研究工作。他们对哈撒儿传说的体裁、结构、内容、历史渊源等学术问题进行综合研究,取得了一些科研成果〔2〕。本文认为,从研究的角度出发,根据哈撒儿传说所反映的内容及其表现形式,将哈撒儿传说可分为两大种类。一是,褒奖哈撒儿的正面传说;二是,贬低哈撒儿的反面传说。其中,前者主要包括哈撒儿出生的传说、哈撒儿体貌的传说、哈撒儿射箭的传说、哈撒儿力气的传说、“连着的两个太阳”传说、“一国两夷”传说、哈撒儿镇服乃蛮部塔阳汗的传说等。这里主要描述哈撒儿诞生时候的吉兆、哈撒儿超人的力气和射箭技能、魁梧的体貌及勇敢善战的相貌特征等。这些传说以文学夸张的写法,极力赞颂哈撒儿英雄气概及其对成吉思汗事业做出的丰功伟绩。后者包括哈撒儿被卖弓老人批评的传说、哈撒儿嗜好盅中圣水的传说、哈撒儿与耶律楚材争吵的传说、哈撒儿被惩罚的传说、哈撒儿被释放的传说、哈撒儿射死咒骂黑巫的传说、哈撒儿西征的传说等。这里主要反映由哈撒儿直言不讳的个性特点所导致的哈撒儿与成吉思汗之间发生的暂时矛盾或临时的误会等。在蒙古历史上的一些史学家,尤其是哈撒儿后裔的史学家们巧妙地将哈撒儿民间传说进行整理加工后把她写入蒙古史册,以提高其祖先的社会声誉和历史地位,增加史书的趣味性、可读性和史料性。三、哈撒儿传说的史料参考价值传说始创于人类远古时期,并在人类发展过程中不断扩大与丰富。她是对自然与社会、人类社会关系进行高度虚构和联想的故事,传说充满着虚构与联想。她不是对现实生活的科学反映,也就是说,

传说不等于历史。但是,蒙古民族的传说生长于游牧民族的文学和历史文化肥沃土壤的一种文化现象。所以,全面研究古代游牧蒙古人的历史离不开其传说研究。因为历史传说主要以历史人物的事实为题材,并在其历史痕迹的基础上,用历史人物的遭遇贯串传说故事的情节,通过艺术构思、联想与夸张,用民间文学创作特点进行加工,予以创作与传播。于是人们又称其为“口传历史”。哈撒儿传说是根基于哈撒儿历史痕迹,通过神话故事的虚构和构思,产生与不断发展了哈撒儿传说。哈撒儿传说的基本特点是:第一,哈撒儿传说反映着蒙古历史事实,她以有关哈撒儿的典型事情为传说创作的历史依据。第二,哈撒儿传说具有神化性,其具体表现在塑造历史人物形象和故事情节的描述上,使传说故事的完整性和生动性更加突出。第三,哈撒儿传说反映哈撒儿与成吉思汗之间的历史关系。哈撒儿传说作为传说故事保持着很强的生命力。她能够在社会发展不同历史阶段得以不断创造与流传至今。我们从哈撒儿传说里知道各个社会发展阶段的蒙古社会状况以及有关历史。哈撒儿传说是集历史真实性与传说故事性为一体的,具有一定学术参考价值的资料。众所周知,哈撒儿是蒙古人世代敬仰与祭奠的祖先之一。哈撒儿祭祀在茂明安人、鄂尔多斯人和阿鲁科尔沁人当中保留至今。哈撒儿的英雄气概、丰功伟绩、战无不胜的精神、勇往直前的勇气和胆略、力大无比的体力、强壮魁梧的体貌、无以论比的武艺、对成吉思汗忠心耿耿的高尚品德、团结协作的思想、奋不顾己的英雄气概、永远自信和永不服输的・32・心理素质等都在其传说中描述得精彩细腻。在蒙古族人民特别在哈撒儿后裔中世代流传的传说里,将哈撒儿这位伟大人物描写得极为个性鲜明的英雄好汉、猛将大才。纵观历史,哈撒儿是一位传奇性的英雄人物。他的传说具有丰富的内容,传播形式多样。并且多数哈撒儿传说均与其性格、体貌、神射和历史功绩以及成吉思汗事业相关,有其历史渊源。另外,我们要清晰地看到哈撒儿传说具有浓厚的民间文学色彩,涉及到蒙古民族乃至阿尔泰语系诸民族的神话传说、史诗及民间故事。我们今后的任务是认真辨别哈撒儿传说中的史实因素和虚构因素,从历史学和民间文学的理论和方法,双管齐下,携手研究哈撒儿传说。这样才能准确地评价哈撒儿在蒙古历史上的地位,并进一步丰富蒙古族民间文学资料,扩展蒙古民间文学研究领域,尤其是蒙古族神话传说的研究领域,使哈撒儿研究工作进一步得以深入。总之,哈撒儿既是在古代蒙古历史上的杰出人物,又是在蒙古历史文献和民间世代传诵的传说英雄。哈撒儿是一位传奇色彩较浓的历史人物。哈撒儿传说的内容丰富,传播途径广泛,形式多样。我们从哈撒儿正面传说和反面传说中更加清晰地认识这位历史人物。哈撒儿传说均与其独特的性格、体貌、精神、思想和历史功绩以及成吉思汗的历史相关,有其历史渊源。不能完全否定哈撒儿传说的史料参考价值。哈撒儿传说研究对深入研究哈撒儿,进一步提高哈撒儿研究水平,加强蒙古学研究的薄弱领域将起到重要作用。

〔注　释〕①据周清澍考证,成吉思汗生于公元1162年。据《蒙古秘史》第60节记载,哈撒儿应生于1164年(农历甲申年)。②包・赛吉拉夫著:“哈撒儿卒年考”一文,蒙古学研究〔J〕.

2004,(3).据罗氏《蒙古史刚》和《水晶鉴》记载,哈撒儿应因痛风病于公元1227年(农历丙亥年)春季病故在自己大本营内.

③孟克德力格尔・哈布图哈撒儿〔M〕.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98.58;《内蒙古日报》(蒙文版),1989年7月6

日,金峰、胡日查的“哈撒儿及其后裔部落”一文.

〔参考文献〕〔1〕[波斯]拉施特主编,余大钧等译.史集(第一卷,第二分册)〔M〕.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66.

〔2〕包・赛吉拉夫・哈撒儿传说的历史渊源〔M〕.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2.

StudyOnHasar’sLegendsBao・Saijirah(InnerMongoliaHigherTrainingSchoolofNationalities,Huhhot010051,China)

Abstract:Hasarisahistoricalfigure,andaromanticheroaswell.Heisahistoricalfigurewithromanticcharacteristics.Hasar’slegendsappearedintheMongolianliteraturesandspreadamongthepeopleafterthe17thcentury.ThecontentsofHasar’slegendsareabundantandtheirspreadingstylesarediversified.WecandivideHasar’slegendsintopositiveonesandnegativeones.HasarinthesetwokindsoflegendsisrelatedtoChinggisKhan’scareerbyhischaracter,physique,spiritandhistoricalcontribution.Hasar’simagehasitshis2toricalroots,andHasar’slegendshavecertainreferencevalueinhistoricalliteratures.KeyWords:Hasar;legend;ChinggisKhan;Mongolianliteratu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