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西周漆器的几个问题

关于西周漆器的几个问题

王瑰

漆器是我国传统的手工艺品。它以其绚丽的色彩精美的彩绘和多样的装饰手段而闻名遐迩。它是我国古代先民对于人类物质文化史的一个卓越贡献。开展对古代漆器的研究是古代物质文化史研究的重要内容之一。不仅可以从一个侧面了解当时手工业的发展状况而且对于我们研究当时人们的社会生活意识形态宗教信仰以及工艺技术等问题也是大有裨益的。然而由于漆器本身质地的缘故很难完好地保存于地下。特别是西周及以前的漆器出土时胎骨大都腐朽成灰仅存漆皮。在考古发掘中稍有不慎,便无法辨明其器形。正是由于上述原因,使我们目前所见到的西周及其以前的漆器资料稀少而零星。而先秦典籍中,有关这一时期漆器的制造和使用情况的记载更如凤毛麟角。这就不能不使我们对这一时期漆器的研究受到很大的局限。因此要想使对古代漆器的研究有新的突破关键是要提高田野考古发掘水平尽可能地将那些出自我们祖先之手沉睡于地下数千年的稀世珍品完整地清理出来并加以妥善保存使之重放光彩以飨后人。近年来,随着考古发掘规模的扩大和技术水平的提高,使西周漆器的考古发现逐渐增多。本文拟根据目前发现的资料对西周时期漆器制做工艺技术螺铀漆器的源流漆器的功用及其与青铜礼器的关系等问题略抒管见。不当之处欢迎指正。一、西周及其以前漆器的考古发现漆器¹的制做在我国具有悠久的历史。在距今六千多年的河姆渡文化遗存中曾出

土了一件朱红色漆碗º。年代与之相近的马

家疾文化墓葬中也曾发现过表面涂有黑红两色涂料的木器,直观与漆器相同À。若其

确系漆器则早在六千年前人们已经能够调制黑红两种色漆了。在山西龙山文化陶寺类型遗存中出土了一批施以红白黄黑兰绿等色的彩绘木器。涂料的性质还有待于科学鉴定。其中一部分仅施红彩“彩皮剥落时呈卷状者,与漆皮相似

”。

¼

夏商时期漆器的考古发现比新石器时代显著增多。二里头文化二三四期墓葬中都有漆器出土。均表面霖红漆无彩绘¾。三期墓中还曾发现一件雕花残漆器

花纹为兽面纹。此乃目前所见年代最早的雕花漆器¾湖北黄破盘龙城商代中期墓葬中,发现内外壁霖漆的木掉外壁雕刻餐餐纹和

斜角云雷纹并填以黑红两色漆¿。在殷墟

Mlool大墓武官村大墓小屯38号墓及其

它中小型墓中也曾出土盘盒罄鼓等漆

器À。此外,河南罗山天湖河北其城台西山东益都苏埠屯等遗址,也都发现了商代晚

期的漆

器

¼。

西周时期漆器的考古发现较之于商代

晚期又有所增多。河南浚县辛村卫国墓中,曾出土很多蚌泡和各种几何形的蚌片。还发现一段用磨制的小蚌条组成的图案。中部为一圆形两侧为角形云纹 。这组图案是在

我国考古发掘史上首次发现的西周螺铀

。

同时也为该墓地出土的大量几何形蚌片的用途提供了脚注在西周国都所在地—陕西长安丰镐地区五十年代的发掘中,曾发现许

考古创口,多蚌泡和各种形状的小蚌片与漆皮共出

0。

六十年代又出土了豆杯姐等漆器。漆姐方座的表面用各种形状的蚌片镶嵌成图案@。它是在考古发掘中首次发现的可以辨认出器形并能够进行复原的螺铀漆器。在河南洛阳庞家沟三门峡市上村岭湖北沂春毛家嘴安徽屯溪等地的西周墓葬中,也都发现漆器或其朽痕9。近年来北京琉璃河西周燕国墓地出土了一批漆器。它们多出于大中型墓葬中。种类有悬瓤壶篡豆杯盘姐彝等。器表多有彩绘多为红地褐彩或褐地红彩黑漆者少见。有些漆器表面镶嵌蚌泡蚌片绿松石或金箔等。个别漆器表面雕花,使图案呈浮雕状À。琉璃河出土的这批西周漆器,数量之多器类之丰富装饰之精美保存之完好,在西周时期遗存中比较罕见。它丰富了我们对于西周时期北方地区制做和使用漆器情况的认识,为我们研究西周时期的霖漆工艺和技术水平以及漆器在当时人们的日常生活中的地位和作用等问题提供了宝贵的资料。也为今后清理和保存地下出土的古代漆器,提供了可供借鉴的成功经验。下面拟根据目前所发现的西周漆器,探讨当时的霖漆工艺技术及有关问题。二、西周漆工技术考察西周时期的漆器制做大致可以分成制胎兑漆霖漆等几道工序,以及彩绘雕花镶嵌等装饰工艺。1制胎:目前发现的西周漆器均为木胎。胎骨多较厚重一般厚一厘米左右。但也发现少量薄板胎,厚度仅为0.2厘米。这种薄胎漆器在商代晚期的其城台西遗址已有发现。这种制做薄板胎漆器的技术为新的胎质(夹柠胎)的出现奠定了基础。至于胎骨的制法,则是根据器物的大小和形态而定。豆盒杯等器型比较简单体积较小的器物一般多用整块木料挖凿出坯胎,然后精修而成。至于像粤尊篡等器形较大或造型复杂的,则事先加工好器底器身器耳等各个部

分,然后粘接而成

。

2兑漆霖漆:目前所见的西周漆器中

器表有褐朱黑三种地色。琉璃河出土的漆

器以暗褐朱红色居多,黑色地极少见。朱漆

系在半透明的漆中加人朱砂而成黑漆是在

漆中加入氢氧化铁经混合搅拌均匀而成的。漆和氢氧化铁的比例应为10:5。如氢氧化铁超过比例则漆色会发红。此外氢氧化铁的保存,需避免阳光和空气,否则产生化学变

化也会使漆呈褐色 。西周时期漆器表面的褐漆是否由于上述原因所致,抑或有意而为之尚难断定。迄今所发现的西周漆器,大多表面平整

光滑颗粒均匀,较少杂质。反映出当时在兑

漆霖漆等方面都具有相当水准。在清理漆

器的过程中往往发现漆器的漆皮分几层剥

落表明当时是经过数次器漆的。3彩绘:目前发现的西周漆器中有彩

绘的仅见于湖北沂春毛家嘴和北京房山琉璃河。前者所出的漆杯在黑棕色器表上以红彩绘出由回纹和雷纹组成的两条纹饰带两条饰带之间,绘出间隔均匀的圆涡纹涡纹之间以几何形图案填充。值得注意的是琉璃河

出土的漆粤肩部的彩绘图案与毛家嘴漆杯的彩绘十分相似。彼此相距数千里之遥的这两处西周遗址所出土的漆器,其图案竟如此相似,是颇为耐人寻味的。琉璃河出土漆器中上述图案仅见一例其它多是以兽面纹为主要图案以各种几何形图案为辅。并常常在一种器物上绘出多组兽面纹,有的还分成

上下几组上下两组兽面纹图案连接巧妙自然,使整个图案浑然一体。图案布局合理

,

色

彩对比鲜明线条流畅均匀,表明漆绘技法已

较熟练。4雕花:亦称“雕镂”。是漆器装饰常用

的技法之一。是在木胎上雕刻出花纹图案,然后霖漆使图案具有立体感。此技法在商

第8期代早期已经出现,商代中晚期遗存中也多次发现。西周时期的雕花漆器可以琉璃河墓地发现的一件漆瓤为代表 。这件漆肌的下部雕刻出三组变形夔龙纹。从纹饰观察,刀法比较熟练刻纹均匀深浅一致,转角比较圆滑较少涩滞之感。值得深思的是在目前已经发现的数十件西周漆器中,雕花漆器仅见一件。与为数众多的镶嵌蚌泡蚌片或施彩绘漆器的发现形成鲜明对照。这究竟是由于雕花技法在西周时期已不很流行而为其它装饰技法所取代的缘故还是有其它原因限于资料较少,只得暂且存疑。5镶嵌:在目前发现的西周漆器中镶嵌与彩绘是两种主要的装饰技法。根据镶嵌所用的物质又可将其分为贴金箔绿松石镶嵌蚌片镶嵌和蚌泡镶嵌四种。(l)贴金箔:这也是我国漆器装饰的传统工艺之一。《操饰录》称之为“金探”O。这项工艺首先要对金叶进行细致的锻打加工,然后在制好的木胎上霖漆,漆的稀稠厚薄都有一定的要求。如漆太薄便贴不住金箔。如太厚底漆便会逐渐浸润于金箔之上,使金箔发乌《霖饰录》称之为“粉黄”。霖漆之后要将漆器置于荫凉处晾干,待漆似干而未千,略有粘性之际,再贴金箔。在河北莫城台西商代晚期遗存中,曾发现一件漆盒甲有一段金箔。表明商代晚期已经产生这种工艺。采用这种装饰工艺的西周漆器仅在琉璃河发现一件漆机(MIO43:14)。该器的器身贴三道金箔,金箔表面光滑平整,与漆器表面粘接牢固表明当时对金箔的加工和贴金箔技术都已具有一定的水平。(2)镶嵌绿松石:镶嵌绿松石的装饰技法在商代曾比较流行。被嵌物体包括铜骨牙漆器等。西周时期的漆器中采用绿松石镶嵌技法的似较少见。前述琉璃河墓地出土的采用贴金箔和雕花技法的漆机上,以椭圆形的绿松石片镶于雕刻而成的变形夔龙纹的眼部,作为兽面的眼睛。此外在下面两道金箔上,也各镶嵌着三个间距相等的

绿松石片,与朱漆金箔相映衬十分美观。在浚县辛村卫国墓中有的蚌泡中心处镶嵌一颗绿松石。还发现绿松石的圆片长方片数件圆珠数十颗 。它们当中有些

可能是被作为漆器表面的镶嵌装饰。(3)镶嵌蚌片:

亦称“螺铀”。是我国漆

器装饰的传统工艺之一。它是将事先磨制成

一定形状的蚌片嵌人漆面,构成一定的图案

,

作为漆器表面装饰的一种方法。据《霖饰录》

所云:螺铀又分为“嵌蚌间填漆”“填漆间螺

铀”及“填漆加甸”三种。前者是以蚌饰作主

题花纹嵌人漆面花纹间的漆地,用填漆做

锦纹。中者是以填漆做主题花纹以螺铀蚌

饰作为陪衬。后者则是以嵌蚌片作为花纹图案的一部分,与填漆共同组成图案9。当然,《霖饰录》所记载的,是明代的霖漆工艺,不能

将其套用于西周时期的漆器但似可作为我

们考察西周时期螺铀工艺的参考。西周时期的螺铀漆器,在洋西浚县辛

村北京房山琉璃河等地都有发现。(本文所

说的螺铀不包括镶嵌于漆器表面的蚌泡,此问题将在下文论及)。洋西张家坡1967年出土的螺铀漆姐,未施彩绘,仅以蚌片构成图案似与《霖饰录》中“嵌蚌间填漆”相若。俊

县辛村出土的漆器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完整

地清理出来仅发现了一件螺铀漆器的残部和各种形状的小蚌片难以断定其类属

。

琉璃河出土的螺铀漆器大多是蚌片与彩绘共同组成图案。一般是以蚌片作为主要

纹饰,如兽面纹的眉目鼻口等部分有的

部分纹饰由数块小蚌片组合而成。如琉璃河M1009:14漆豆柄部以蚌片和彩绘组成的兽

面纹,兽面的眼眉部分就是由四块蚌片组合

成的。这种做法可能是由于采用化整为零的方法便于蚌片加工的缘故在蚌片的四周往往用彩漆勾划出轮廓然后在其它部分填充

月何形图案作陪衬。这样螺铀与彩绘共同红L成图案二者交相映衬十分醒目。若与

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