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亭上三生路”——从接受美学角度浅析三妇评本《牡丹亭》

《 牡丹 亭》 在 明 清 闺阁女 性 中的接 受与传 播 在《 牡 丹亭 》 流 传 的数 百 年 中 ， 一 直 不 断 有 人 为 它改 编或 修 订 ， 同时 也 不 断 有 人 为 之 评 点 。 清 代 学 者吴吴 山的未 婚妻 陈 同、 妻 子谈 则 、 续 娶 妻 钱 宜 三 位 女性 都对 《 牡丹 亭 》 情有 独 钟 ， 深为喜爱 ， 留下 了一 段 可歌 可泣 的评 点佳 话 。陈 同将 婚 而 殁 ， 箧 中 残 存 评 点《 牡 丹亭 》 上卷 ， 密行 细字 ， 纸 上 若 有斑 斑 泪 痕 。吴 后娶 妻子 谈则 见 同所 评 ， 爱不释手 ， 暇Ｅ ｔ 仿 陈 同之 意 补评 下卷 ， 秘 不示人 ， 不料评完抄 毕未久 ， 亦 因病 早 逝， 一 直 到 吴 吴 山 的最 后 一 位 妻 子 钱 宜 的 手 中继 续 参评 ， 方才完成 ， 并不惜卖金钏筹 资雕版行 世 ， 意 甚 切而 吴不 能 拂 。 三妇 站 在 女 性 的 角 度 赏 玩 评 点 《 牡 丹亭 》， 细致 人 微 ， 鲜 明地 反 映 出 当 时 闺 阁妇 女 的生 活态 度 。或诠 疏 文 义 ， 评 赏佳构 ； 或解说名 理 ， 抒 发 情怀 ； 更 为难 得处 ， 她 们 将批 评 的笔 触 直 指 现 实社 会 中的种种 弊病 。可 以说 《 牡 丹 亭》 经 过三 位 女 性 阅读 评跋 过程 中 的再 创 作 ， 不 但 能够 使 其 他读 者 更 好 更 深入地理解和欣 赏《 牡 丹亭》 的思想 内容 与艺术特 色， 而且顾 姒 在 《 康 熙 原 刊 牡 丹 亭还 魂 记 序 跋 》 中称 其将 书 中文情 “ 引 而伸 之 ， 转 在行 墨之 外 ” ｌ ｌ ｌ ｌ ， 成 为
评跋 亦不尽相 同； 但 三妇又都于“ 情” 字颇为重视。正是这些异 同使 三妇评 本成 为《 牡 丹亭》 女性； 期待视野 ； 三妇合评 ； 《 牡丹 亭》
中图分类号 ： Ｉ ２ ０ ７ ． ３ ７ 文献标识码 ： Ａ 文章编号 ： ２ ０ ９ ５—３ ０ ５ ４ （ ２ ０ １ ７ ） Ｏ ３一 叭１ １ — ０ ４
鲁迅 先 生说 ： “ 在 小 说 里 可 以发 见 社 会 ， 也 可 以 发见 我们 自己 。 ” ＿ ３ ｊ ｌ 读 者 的接 受 心境 与作 品之 间 的
部 全新 的 内涵 愈加 丰 富的文 学作 品 。 “ 无 论其 镜 子 是 梳 妆 台 式 的 刻 板 或 是 娱 乐 园 中 歪 曲 的形 象 ， 文 学 不 可 避 免 的告 诉 我 们 有 关 社 会 环 境 的既重 要 又真 实 的事情 。 ” ¨ ２ ＿ 】 ’ ’ 阅读 《 牡丹 亭 》以及
一
与其 相关 的 １ ３常 文 化 交 往 活 动 ， 是 明 清 闺 阁女 性 作 为一个社会群体 ， 彼此之 间以及对 其他群体和外部 社会 交 流思 想感 情 的一 种 重 要 途 径 。 限于 当 时 女性
收 稿 日期 ： ２ ０ １ ６—１ １ —１ ９
关 系是 复 杂 的 ， 二 者 是 相 互 发 生作 用 的 。 昆 曲折 子 戏《 疗妒 羹 ・ 题 曲》 中， 乔小 青 被苗 氏拘禁 后 院 ， 冷雨 幽 窗之 时挑 灯读 《 牡丹 亭》， 感 念丽 娘 游 园惊 梦 ， 自悼 身世 ， 便 将 自己当做 杜丽 娘 融 入 角 色摹 想 了一 回， 仿 佛 见 了那 芍 药 栏 、 太湖 石， 又 似 乎 是 梦 中 的 人 儿 来 了， 开 口唱道 ： “ 半 晌 好迷 留 ， 是 那般 憨 爱 ， 那 般 痨瘦 。 只见几 阵 阴风凉 到 骨 ， 想 又是 梅 月 下 ， 俏 魂 游 。若都 许 死后 自寻佳 偶 ， 我 岂惜 留薄命 ， 活作羁 囚？ ” 由于各 自不同的生活状态和情感体验 ， 感怀身世 ， 这些闺阁 女 性在 阅读 《 牡丹 亭 》 时所 获得 的信 息和 所 作 出 的解 读 就各 有不 同。这似 乎 “ 至 少 可 以分 为 三种 情 况 ： 全 部接受 、 部分接受和全部否定 ， 这体现出《 牡丹亭》 文 本 对女 性 的 情 爱 教 育 的 复 杂 性 。 但 无 论 是 哪 种 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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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 下 的社 会 地 位 和 严 格 的封 建 礼 教 束 缚 ， 她 们 日常 生活 中 缺 少 正 常 的人 际 社 会 交 往 和 寻 求 挚 友 的 机 遇， 而 阅读 《 牡丹亭》 作 为 闺 阁间 相 当 重要 的文 学 交 流活 动 ， 使 她 们 与丽 娘柳 生 、 与 作 者 汤 显祖 、 与 众 闺 蜜好 友甚 至 整 个 外 部 社 会 之 间 都 有 了 一 种 深 刻 的 、 理想 的交 流形 式 。 由于女 性 的阅读 心 理 更 注 重情 感 细微 之处 ， 她 们 大 多 数 时 候 会 忽 略 剧 本 的舞 台需 求 而沉 浸 于文字 描 写 和故 事情 节 。她们 心 怀 着 与 丽娘 同样 的 自由爱 情 理 想 ， 期 盼 着 能 和 柳 梦 梅 一 般 至 情 至性 的痴诚男 子执 手偕 老 。《 牡 丹 亭》 所 构织 的幻想 世界 对 于生 活 领 域 极 度 狭 小 的 闺 阁 女 性 而 言 ， 无 疑 具有 重要 的心理 补偿 意义 。
第２ ２卷 第 ３期 ２ ０１ ７年 ６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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Ｖｏ １ ． ２ ２． Ｎ０． ３
Ｊ ０ＵＲ ＮＡＬ ＯＦ ＸＩ ＮＹＵ ＵＮＩ ＶＥＲＳ Ｉ Ｔ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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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牡 丹 亭上 三生 路 ＂
从 接 受美 学 角度 浅析 三 妇 评 本 《 牡 丹 亭》
● 宣 融 融
（ 广西 大学
摘
文 学 院 ， 广西
南宁
５ ３ ０ ０ ４ ）
要： 明代 杰出戏剧 家汤显祖 所作《 牡丹 亭》自问世后 ， 评 家蜂起 ， 清钱 塘 吴吴 山三 妇的合评 本现今 被公认 为其 中上
乘之作 。然而《 牡 丹亭》 评家对三妇本 向来 多以一本 书而统称之 ， 少有论Ｊ １ ． ２ ＿ 妇 间评点 思想感情 的异 同。从接 受 美学 角度 出发 ， 可以得 见２ － ｔ ￣ ． 毕竟作为 阅读接 受行 为的 个体 ， “ 期待视野 ” 有所不 同， 与作 品产生 的共 鸣处也有所 差异 ， 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