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讲 茶腊阿怒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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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中人物】
阮玲玉 阮母 张太太 杨若云 阎素梅 张梦露 孙嫂 红孩儿(小玉)
张四达 唐文山 蒲团 马大哥 黄一坤 穆天培
献给——同喜同悲 同台同路人
“她生过天花,倘若因此而落下一张麻脸,也许她能安度一生而尽享天年,却没有。”
1
(光启,声启,嘈杂的人声里突出卖报声:“看报,看报,电影明星服毒自尽”“......电影明星阮玲玉桃色新闻!”渐至形成一个声音:“阮玲玉,阮玲玉,阮玲玉......”声音又隐入显,入隐。灯光照亮住着拐杖的的披着铁灰色斗篷沉思着的穆大师(天培)和全身皆红的红孩儿——即小玉。)
红孩儿:你是大师么?
穆天培:大家都那么叫我。就像人家都那么叫你——红孩儿
红孩儿:那是因为我穿一身红。我喜欢穿一身红。你呢?为什么……
穆天培:那是因为我岁数大了。我不喜欢岁数大,也大了。
红孩儿:她死了么?
穆天培:死了。
红孩儿:你—— 穆天培:我多活了几十年。
红孩儿:(看四周)好高好大的房子!这是她的家么?
穆天培:对,这是她的家,她的世界。她在这里哭过,笑过,爱过,恨过,生过,死过……
红孩儿:大师爷爷,讲讲她,讲讲她吧!因为......
穆天培:因为我也太老了,是不是?怕我死了以后,再没人讲了,是不是?
红孩儿:(理所当然的)对呀!
穆天培:为了你真诚的回答,讲。推着我,走回到那个年代去......
红孩儿:我也去?
穆天培:当然,你是她的女儿呀!
红孩儿:(深情呼唤)妈妈,妈妈......
2
(重叠着一个遥远的声音:妈妈,妈妈......)
(张府。附中的女佣阮母。玲玉,初中二年级。母女二人清白自首的小屋。玲玉时在妙龄,面若春花,喊着"妈妈"跑进屋来,扑在阮母怀中)
阮玲玉: 妈妈,昨天晚上学校的恳亲会,你为什么不去?
阮 母:你看妈妈这身打扮,怎么进得了你们那学堂的大门哟!人啥时候都不该忘了自己的身份。
阮玲玉:学校的大门,就只该让他们坐汽车的进吗?论身份,我是崇德女校的学生,妈也是学生家长呀!
边城 沈从文
边城 沈从文
一
由四川过湖南去, 靠东有一条官路。 这官路将近湘西边境到了一个地方名为“茶”的小山城时,有一小溪,溪边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户单独的人家。这人家只一个老人,一个女孩子,一只黄狗。
小溪流下去,绕山岨流,约三里便汇入茶的大河。人若过溪越小山走去,则只一里路就到了茶城边。溪流如弓背,山路如弓弦,故远近有了小小差异。小溪宽约二十丈,河床为大片石头作成。静静的水即或深到一篙不能落底,却依然清澈透明,河中游鱼来去皆可以计数。小溪既为川湘来往孔道,水常有涨落,限于财力不能搭桥,就安排了一只方头渡船。这渡船一次连人带马,约可以载二十位搭客过河,人数多时则反复来去。渡船头竖了一枝小小竹竿,挂着一个可以活动的铁环,溪岸两端水槽牵了一段废缆,有人过渡时,把铁环挂在废缆上,船上人就引手攀缘那条缆索,慢慢的牵船过对岸去。船将拢岸了,管理这渡船的,一面口中嚷着 “慢点慢点”,自己霍的跃上了岸,拉着铁环,于是人货牛马全上了岸,过小山不见了。渡头为公家所有,故过渡人不必出钱。有人心中不安,抓了一把钱掷到船板上时, 管渡船的必为一一起, 依然塞到那人手心里去,然吵嘴时的认真神气:“我有了口量,三斗米,七百钱,够了。谁要这个!”
但不成,凡事求个心安理得,出气力不受酬谁好意思,不管如何还是有人把钱的。管船人却情不过,也为了心安起见,便把这些钱托人到茶去买茶叶和草烟,将茶出产的上等草烟,一扎一扎挂在自己腰带边,过渡的谁需要这东西必慷慨奉赠。有时从神气上估计那远路人对于身边草烟引起了相当的注意时,便把一小束草烟扎到那人包袱上去,一面说,“不吸这个吗,这好的,这妙的,味道蛮好,送人也合式!”茶叶则在六月里放进大缸里去,用开水泡好,给过路人解渴。
管理这渡船的,就是住在塔下的那个老人。活了七十年,从二十岁起便守在这小溪边,五十年来不知把船来去渡了若干人。年纪虽那么老了。本来应当休息了,但天不许他休息,他仿佛便不能够同这一分生活离开。他从不思索自己的职务对于本人的意义,只是静静的很忠实的在那里活下去。代替了天,使他在日头升起时,感到生活的力量,当日头落下时,又不至于思量与日头同时死去的,是那个伴在他身旁的女孩子。他唯一的朋友为一只渡船与一只黄狗,唯一的亲人便只那个女孩子。
高一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中秋晚
凌叔华
中秋节夜晚,月儿婷婷地升上屋脊,庭院地上好像薄薄地铺了一层白霜,远近树木似笼罩在细霰中。正厅里不时飘来果饼菜肴味。
她吩咐厨子:“一会儿开饭,这碗鱼不必再烧了,这盘团鸭没有炖软,再炖炖吧。”
敬仁斜挨在椅子扶手上迷蒙着眼休憩,从他笑容上就知道他十分满意她的布置。他认得她今晚穿的衣裙,是春天新婚穿过的那一套湖色华丝葛,裙脚绣着金碧折枝花。颊上透露出可爱的桃花色,他觉得她今晚非常美。圆圆的下巴衬上含情的笑靥更觉得可爱。
“我娘说吃了团圆宴,一年不分离。”她依在他怀里说。
刚上第二盘菜,看门的老董跑进来:“老爷,大石作那边打电话来请您即刻过去,姑太太不行了。”
敬仁离席要走。太太觉不好过,但极不愿他此时走,因为团鸭还没上。没吃团鸭,团圆宴不团圆,她怕这是他们来日的征兆。
“吃些饭再去吧。今晚的饭是要吃的。”敬仁心里难受,但他知道中秋宴是要吃的,他就喊:“拿饭来吧,备车,我就要出门!”盛上饭,他泡些鱼汤匆匆吃了。团鸭端上桌时,他已在漱口。她可怜地望着他:“吃块鸭子再去!”她拣了一块肥的夹碟子里。
“没工夫吃了,人家在那咽气盼我!”
她十分委屈,又怕不吃团鸭真会成征兆,就低声央他: “不吃团鸭是不好的,你得吃这块。”他只得坐下夹起送到嘴内,觉得油腻又吐了出来。
他匆匆坐上车,此时已近夜半,月已到中天,那清澈惨白的月光射在玻璃窗上,格外使人觉到凄寂生感。太太坐在窗前惘惘胡思,想到今夜家宴便觉得悚然,好像恶运魔神此时正围住那块没吃进去的鸭肉,商议如何摆布敬仁。
她好象置身在迷暗的森林中,恐怖忧愁缠住了她。她只盼有人用手领她出来。她想只要能拉着敬仁的手,就可以去了大半的忧愁了。
敬仁回来了,满脸苍白,眼睛红晦:“我早去五分钟就见到她了。都是你要我吃那团鸭,耽误了时间。可怜她只有一个干弟在京城,临死都会不到。”他回想方才干姊的景况,一张瘦削惨白的脸,睁着阴晦带泪渍的眼,披着稀松乱发,盖着张白布被单,上头撒了些黄钱,地上一对死白油烛点着,中间插了一股香。
第四十二回 公子妓院说科场 家人苗疆报信息
话说两个婊子才进房门,王义安向洗手的那个人道:“六老爷,你请过来,
看看这两位新姑娘。”两个婊子抬头看那人时,头戴一顶破头巾,身穿一件油透
的玄色绸直裰,脚底下穿了一双旧尖头靴,一副大黑麻脸,两只的溜骨碌的眼睛,
洗起手来,自己把两个袖子只管往上勒。又不像文,又不像武。
那六老爷从厨房里走出来,两个婊子上前叫声“六老爷!”歪着头,扭着屁
股,一只手扯着衣服衿,在六老爷跟前行个礼。那六老爷双手拉着道:“好!我
的乖乖姐姐!你一到这里就认得汤六老爷,就是你的造化了!”王义安道:“六老
爷说的是。姑娘们到这里,全靠六老爷照顾。请六老爷坐。拿茶来敬六老爷。”
汤六老爷坐在一张板凳上,把两个姑娘拉着,一边一个,同在板凳上坐着。自己
扯开裤脚子,拿出那一双黑油油的肥腿来搭在细姑娘腿上,把细姑娘雪白的手拿
过来摸他的黑腿。吃过了茶,拿出一袋子槟榔来,放在嘴里乱嚼,嚼的滓滓渣渣,
淌出来,满胡子,满嘴唇,左边一擦,右边一偎,都偎擦在两个姑娘的脸巴子上。
姑娘们拿出汗巾子来揩,他又夺过去擦夹肢窝。
王义安才接过茶杯,站着问道:“大老爷这些时边上可有信来?”汤六老爷
道:“怎么没有?前日还打发人来,在南京做了二十首大红缎子绣龙的旗,一首
大黄缎子的坐纛。说是这一个月就要进京。到九月霜降祭旗,万岁爷做大将军,
我家大老爷做副将军。两人并排在一个毡条上站着磕头。磕过了头,就做总督。”
正说着,捞毛的叫了王义安出去,悄悄说了一会话。王义安进来道:“六老爷在
上,方才有个外京客要来会会细姑娘,看见六老爷在这里,不敢进来。”六老爷
道:“这何妨?请他进来不是,我就同他吃酒。”当下王义安领了那人进来,一个
少年生意人。
那嫖客进来坐下,王义安就叫他称出几钱银子来,买了一盘子驴肉,一盘子
煎鱼,十来筛酒。因汤六老爷是教门人,买了二三十个鸡蛋,煮了出来。点上一
个灯挂。六老爷首席,那嫖客对坐。六老爷叫细姑娘同那嫖客一板凳坐,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