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人类学”、“社会人类学”、“民族学”辨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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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社会科学》1992年第2期
“文化人类学”、“社会人类学
”、
“民族学”辨析
和少英
本文认为文化人类学是研究人类文化的起源发展及变迁过程分析比较世界上各民族各地区或各国家文化的异同弄清同各种异文化相处之道的学科社会人类学主要研究各种社会类型侧重其组织结构制度功能以及社会发展的规律性可看作狭义的文化人类学和
广义文
化人类学的分支学科民族学则分三个层次一可等同于人类学二可等同于文化人类学或社会人类学三可作为文化人类学或社会人类学的一个小的分支学科最后作者对中国民族学的
现状
和发展提出己贝
在人们的日常阅读及学术研究中常会对“文化人类学”社会人类学”和“民族学”
这三个术语产生含混之感由于弄不清其起源内涵外延与相互关系甚至会导致一定程度的误用最近一版(第十五版)的《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中在“民族学”词条下作了这样的界说:“研究人类社会的行为信仰习惯和社会组织的学科;这门学科在美国通称为文化人类学在英国称为社会人类学”¹如此释义虽说基本上无大错,但一则因过于简略未能尽释人们心中所存疑窦,二则也并不尽然仔细品味下来似有牵强之嫌为了说明问
题本文拟从学科发展史的角度先对这三个术语的源流及其异同之处作一番粗浅的辨析,尔后再结合我国民族学的学科现状与发展前景等问题谈点一孔之见,以就教于广大识者众所周知人类学是一门以研究人探索人类体质与文化的奥秘为职志的科学一般公认由体质人类学与文化人类学(社会人类学或民族学)两大分支学科所组成根据英国人类学史专家艾尔弗雷德哈登先生考证“人类学”一词是于1501年首次以拉丁文的形式出现的,写作“anthr‘〕pologium”;该词以英语“anthropology,的形式出现,则是到十七世纪中叶的事了º由此可见,人类学是一门新兴的科学对于其中专门研究人类体质的“体
质人类学”部分我们暂且略而不谈下面就集中谈一谈研究人类文化的部分首先,让我们来看看“文化人类学,(Cl:lturalanthropology)这一术语“文化人类学”一词最早起源于美国是由美国人类学家威廉霍姆斯于
1901
年创用
的,其主要目的在于使之区别于体质人类学方面的研究»由此开始美国北美诸国乃至整个国际人类学界都大致接受了这种约定俗成的学科分类:人类学分为体质人类学和文化人类学两大分支学科,而后者通常又可包括考古学语言学以及民族学三个较小的分支学科¼其中考古学的主要任务是研究人类过去的文化语言学的目的旨在研究人类的语言
而民族学则侧重于研究人类现
在的文
化
从学科发展史的角度看文化人类学在最初的发展阶段上偏重于研究较原始的部落或族群的文化热衷于去推断人类处于原始社会时期的历史及其文化之原貌并没有将现代复杂
社会的文化作为研究对象@享有“美国人类学之父”盛誉的德裔美籍学者博厄斯在批判以泰勒和摩尔根为代表的古典进化论学派的基础上逐步形成了独其一格的“文化历史学派,从而开创了美国式的“文化人类学”研究新局面其影响还远及北美及世界许多国家Á从
本世纪二三十年代开始文化人类学的研究范围日益扩大渐成为涵盖许多领域的学科
在以“文化人类学家”自栩的那些学者心目中这门学科的主要任务应当是:研究人类文化的起源发展以及变迁的过程分析和比较世界上各部族各民族各社区各地区乃至各
国家文化之异同以便进而弄清同各种异文化相处之道¿由于博厄斯本人及其“文化历史学派”着重强调各种文化的独特性与差异性并倡导一
种文化没有优劣高下之分的“文化相对主义”在美国很快便取代古典进化论取得了“独尊’夕的地位而且历久不衰其间尽管受到以莱斯利怀特等人为代表的新进化论等学派的冲击但至今仍不失为一个美国人类学界最有影响力的学派为什么会形成此种局面呢
根据英国学者莫里斯布洛克的分析一者是因为他们的学说较适合于种族成分较多的美
国,二者是由于这种理论被视为替美国生活方式合法化正统化鸣锣开道之工具帅尤为值得一提的是该派创始了美国北美诸国以及其它一些国家人类学界的这样一种
研究风气:即仅以对人类“文化”方{酬为研究为重点而从根本上周顾对“民族”方面的研究笔者近期在赴美研修过程中同美国的一些人类学家有了较深的交往阅读了不少有关的论文与论著也省思了一下他们的研究方法对这个方面更有了切身的体验在美国的人类学家中,许多人心目中对“民族”概念不甚了了,也很少有人去尝试为此概念下定义;他们的大多数论文和论著,往往都是以研究某地区某种族(他们称么为“人”)的某种“文化”为题的很难找到以研究某种“民族”为业的人类学家由此可见将这种由美国人创
始兴盛于美国及北美诸国并遍及世界上其他一些国家和地区的人类学研究,称之为“文化类学”的人研究确实是颇为“名符其实”的
!
接着我们来谈谈“社会人类学”(Sociala址hroPology)这一术语“社会人类学”这个术语的诞生比“文化人类学”一词晚了七年是由英国著名人类学家弗雷泽于1908年在《社会人类学的范围》一书中最先创用的Á此后这一术语便逐渐为
英国及其他一些国家的人类学界所普遍沿用马凌诺斯基这位功能主义的大师就是在阅读了弗雷泽的几部论著之后决然地由自然科学领域转入人类学的研究领域的并且同拉布
朗等一道创建了影响深远的功能学派 弗雷泽这位泰斗对英国人类学界之影响,于此可见
一斑一方面“社会人类学”可看作狭义文化人类学的同义语;另一方面,“社会人类学”又仅是)“义文化人类学的分支学科之一而且,即使是在将这两个术语作为同义语使用的时
候也不应当忽略二者间的相异之点誓如社会人类学并不象文化人类学那样注龙研究
“文化”方面,它主要研究的是人类的各种社会类型侧重研究其组织结构制度及
其功
能以及社会发展的规律性等问题;而对于“文化”方而的诸种因素例如民俗工艺技术
和艺术等问题的研究则往往是不重视的当然这多少也同英国的社会人类学家对人类社
郭亘会的看法有关:他们将整个人类社会看成是一个自然体奈认为可以也应当从自然法则方面
予以清楚地说明因此绝大多数的社会人类学家从田野调查开始便注重搜集关于社会结
构组织以及制度等方面的资料然后通过比较与鉴别逐渐建立起一定的模式;接着,借鉴
此模式去着手分析某一社会群体的社会结构与功能并探讨某一社会组织和制度究竟是如何
起作用的以试图从中找寻出一些规律性的东西可见社会人类学与文化人类学的研究侧重点及其涵盖面确实是有所不同的À英国的绝大多数社会人类学象无论是受到马凌诺斯基以及拉布朗的功能主义理论的影响者还是赞同埃德蒙里奇的结构—功能主义(又称新结构主义)的观点者,可以说大致上均沿袭了这样的研究传统这种独树一帜的研究路向和别开生面的研究方法,其影响早已远远超出了英国本土的社会人类学界不仅大大冲击着欧洲大陆诸国的民族学界而且
还波及到大洋彼岸的美国及北美各国的文化人类学界以及亚澳非等洲这样的影响在
本世纪三四十年代功能主义学派鼎盛时期自不待言,现时的情况下结构一功能主义学说等仍大受青睐据有关统计资料表明在当今世界各国的著名人类学家中埃德蒙里奇的论著是被引用次数最多的一位吸
值得注意的是,由于种种复杂的原因社会人类学的研究范围在本世纪六十年代后渐呈现出“窄化”状况即仅以研究社会结构方面的问题为职志而把民族文化以及历史等方面的问题的研究完全划分出去交给历史学等相关学科去做这样一来就使得社会人类学的研究同文化人类学以及民族学的研究之间的差别愈益明显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说大有分道扬镰之势因此当今国际人类学界较为一致的看法是:如果把人的行为模式看作是由许
多风俗习惯所形成的这样的学者一般可称之为“文化人类学家”;而要是将人的行为模式
看作是由许多人际关系所组成的这部份学者便可被称为“社会人类学家”两者的分野大致如此然后再来谈谈“民族学”(ethnology)这一术语同上述“文化人类学”与“社会人类学”两术语相比“民族学”这个术语的“资格”就要老得多因为它早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末就已经产生了该词最初源于希腊文可以说是由希腊文的“民族”(ethnos)和“学科”(10905)二词组合而成的;由于法国学者爱
德华于1829年最早创用了此词因此它最先是以法文“ethno10gie),的形式出现的 在此十年之后,世界上第一个民族学会于1839年在巴黎成立“民族学”自此便成为被国际学米
界尤其是欧洲大陆诸国学术界所普遍接受的术语由于“民族学”这一术语诞生最早其发展与演变过程也就远比“文化人类学”及“
社
会人类学”两术语显得复杂而且可以在三个层次上使用在第一个层次上它可以等同于“人类学”概念涵盖人类学研究的一切领域;在第二个层次上,白又可作为人类学的两大
分支学科之一,除了体质人类学研究的部分之外其余部分均属其研究范围即大致等
同于
文化人类学或社会人类学;在最后一个层次上它还可以作为文化人类学或社会人类学的一个小的分支学科,同考古学及语言学等学科相并列其研究侧重点已如前述一般来说欧洲
大陆诸国各学派多在第二层次的含义上使用此术语,只不过德奥等国学者同时亦在第一个
层次的含义上使用使之成为统成以协调两大分支学科之间的关系罢了在欧陆各国民族学研究的诸流派中,尤以格雷布纳等人的德奥:‘传播学派”(亦称“播化学派”)法国杜尔凯
上J业.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