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蚁族_青年网络行为的特点及成因

中国青年研究→02/2010理论探索LiLunTanSuo“蚁族”青年网络行为的特点及成因

“蚁族”，并不是一种昆虫族群，而是“80后”一个鲜为人知的庞大群体———“大学毕业生低收入聚居群体”。之所以将该群体命名为“蚁族”，是因为这个群体和蚂蚁有许多相类似的特点：高智、弱小、群居［1］。首先，蚂蚁具有较高的智商。生物学研究表明，蚂蚁在所有的昆虫中是最聪明的物种之一。蚂蚁的高智商能用来描绘该群体所具有的“高智”、“受过高等教育”等特点。其次，蚂蚁属群居动物，一个蚁穴里常常有成千上万只蚂蚁，这也与该群体在物理状态下呈现出聚居生活的特征相吻合。此外，蚂蚁很弱小，但若不给予其足够的重视，蚂蚁也会造成严重的灾害（如蚁灾），因此有人称蚂蚁为“弱小的强者”。蚂蚁这些特点与该群体弱势、低收入、不被人关注、易引发诸多社会问题等方面极为相似。此外，蚂蚁还有许多容易被我们忽视的优点，如永不言弃的精神，勤勤恳恳、全力以赴的工作态度等，而恰恰是这些优点，与该群体有着高度的相似性。这些特点，都是“大学毕业生低收入聚居群体”的真实写照。现实生活中的“蚁族”却是一个极少为人所知的群体，埋没于“青年农民工”、“流动人口”、“校漂族”等字眼之下，他们既没有纳入政府、社会组织的管理体制，也很少出现在学者、新闻记者的视野之中。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一个被漠视和淡忘的群体！随着我国社会城市化、人口结构转变、劳动力市场转型、高等教育体制改革等一系列结构性因素的变化，越来越多的大学毕业生选择在大城市就业。加上国际金融危机的影响，“蚁族”的数量在未来几年内必将急剧增加。“蚁族”是正在进行社会化的高知青年群体，作为时代产物的网络由于其独特性就成为该群体进行意见表达、参与社会事务的重要途径之一；互联网建构的虚拟社会为“蚁族”的社会化提供了新的平台，即以网络为载体学习和掌握知识、技能，理解和运用规范、价值观等社会文化行为方式，适应社会并积极作用于社会，并通过这一途径实现人与社会相互作用的过程［2］。因此，通过对该群体网络使用状况的研究，可以把握该群体的发展状况，更好地引导“蚁族”进□冯丹雷雳廉思摘要：“蚁族”是指大学毕业生低收入聚居群体，具有“高智”、“弱小”、“聚居”及“弱联系性”等特征，该研究通过实证调查发现其网络使用存在以下特点：使用率较高、偏好信息使用、参与度较高、卷入度较低、存在着消极的舆论表达倾向以及易激发群体性事件的潜在因素。此外，该群体在网络使用中存在“用而不信”及“用而不沉迷”的现状，这些均可能对该群体的社会化产生重要影响。关键词：“蚁族”；网络使用；群体性事件；社会化理论探索LiLunTanSuo

25中国青年研究→02/2010理论探索LiLunTanSuo图1：“蚁族”网络功能使用状况行社会化，更好地防范群体性事件从网络虚拟空间向现实空间的扩展。一、“蚁族”网民基本特征1.网民比例“蚁族”中网民数量占“蚁族”总人数的66.98%，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22.6%和世界平均水平的21.9%［3］。其原因可以归结如下：首先，生活习惯的影响。网络是当前青年生活、工作的重要载体，上网已成为一种相对稳定的生活习惯，作为已毕业大学生的青年自然也离不开网络；其次，“蚁族”对网络资源的需求较高。网络是一种重要的知识源及信息源，作为一个高知识群体，对社会的关注度高，对知识的获取需求强烈，这就促使其比其它群体更加需求网络；再次，娱乐休闲需求。“蚁族”的低收入及生活区域缺乏娱乐设施，使得该群体更倾向于以免费、便捷的网络途径满足娱乐休闲需求。此外，孤独感、交往需要等原因，也是造成“蚁族”网民比例较高的因素。2.网民教育水平以往研究表明，教育因素是网络使用的重要调节变量，不同教育水平的人，网络的使用状况有所不同［4］。“蚁族”虽然都是高校毕业生，但所接受的教育体系与层次不同，因而网络的使用状况也不尽相同。分析表明，在国民教育体系的毕业生中，专科生/本科生的网络使用率（23.66%与31.55%）高于成人/民办高校毕业生（19.44%与17.75%）。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可能是，在国民教育体系的毕业生拥有相对较完备的硬件设施和课程安排，能够系统全面地学习与网络相关的知识和技能；而成人/民办教育体系的条件相对较差，故其网络使用率较低。二、“蚁族”网络使用偏好所谓网络使用偏好，是指在使用网络时个人（群体）较多地使用同一类性质的网络内容。雷雳等（2005）的相关研究将其分为以下几类：“信息使用偏好”（浏览网页、搜索引擎等）、“网络娱乐使用偏好”（网络游戏、多媒体娱乐等）、“网络社交使用偏好”（聊天室、QQ、BBS论坛等）等［5］。对“蚁族”网民网络使用偏好的分析，可以更深入地了解该群体的网络行为。从图1中可知，“蚁族”网络功能使用主要集中在信息使用功能上，如网络新闻（84.6%）、搜索引擎（58.1%）、网络求职（66.9%）及网络教育（19.0%）等（括号内为网络使用率）；而在网络娱乐功能中，包括网络游戏（29.6%）、网络视频（31.4%）和网络音乐（48.2%）等的整体使用率均低于网络信息功能使用，表明“蚁族”网民在上网时把主要的时间和精力放在网络信息上，其后是娱乐，最末是人际交往，而后两者在全国样本的互联网服务方面占据着比较重要的地位。这就凸显了知识青年的积极性和理性行为，利用网络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学习、工作以及自身的发展。因此，避免了网络负面性的影响———降低了“蚁族”网民的网络成瘾概率。这与全国的情况有所不同，后者网络娱乐偏好是最重要的使用偏好［6］。“心理资源说”能较好地解释这个差异，它认为人的心理能量是有限的，在网络使用中，“蚁族”的网民在信息功能上已经耗费了太多的注意和能量，剩余的心理资源相对较少，所以在娱乐功能上投入就减少［7］。“蚁族”网络使用偏好可能会对“蚁族”的聚居状况产生影响。人类聚居学认为，人类聚居由五个基本要素组成：自然界、人、社会、建筑物、联系［8］；而网络在聚居群体中起到一种破坏联系的作用，阻隔人与生活环境的联系。具体原因有：一是“蚁族”网民的信息使用偏好是最强烈的，明显减少了聚居群体之间以交流信息为基础的沟通与联络，使聚居群体之间的联络结构趋于简单和分散，同时网络社交的兴起使得“蚁族”更趋松散；二是聚居群体一般会进行一些娱乐活动来增强群体的凝聚力，而该群体中住户选择网络游戏、网络音乐等虚拟的娱乐活动，影响了现实活动的参与性，进一步破坏了彼此之间的联系。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网络的普及和利用，促使“蚁族”在现实生活中交流过少，成员相互之间获取信息的可能性降低，并最终造成了“形聚心不聚”的现象。而现实生活中交往和实践的减少，又会影响到其社会化进程的发展。26中国青年研究→02/2010理论探索LiLunTanSuo“蚁族”网络活动参与度及卷入度在网络虚拟世界中，经常会有一些群体性的活动发生，比如网络暴力、人肉搜索、网络声援、签名等活动。在这些活动中，“蚁族”网民的参与积极性较高，有87.97%的网民会参与到网络群体活动中去，参与度高于现实生活中的比例（49.17%）。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可能是：一是在现实生活中参与群体性活动需要物质、时间和精力投入，而在网络空间中几乎是不需要投入的，且不需要承担太大的风险；二是替代性补偿策略，即人在某方面的缺失会在其它方面以相关的形式来代替［9］，“蚁族”受居住场所和人文环境等客观因素的限制，缺乏一些如体育娱乐活动、政治选举等现实生活中的群体性活动，需要把这种现实生活中的缺失在网络中得以补充；三是许多网络群体性活动的内容和性质，与“蚁族”具有某种联系，如大学生就业问题，极易引起“蚁族”较多的关注。以上关于参与度的分析，是探讨“蚁族”在虚拟世界与现实生活中参与群体活动的差异性及其成因，然而参与度并不等于卷入度。社会心理学研究表明，心理卷入强度的不同，会对人的决策行为产生影响［10］。因此，对网络群体活动卷入度的分析，更能具体地把握该群体的网络行为特点。在网络群体活动中，按照角色投入的精力和时间，基本上可划分为发起者、普通参与者和旁观者。调查分析可知，作为卷入度较高的“积极参与者”和最高的“发起者”，在“蚁族”网民中所占的比例分别为7.04%与1.99%，表明“蚁族”网民在组织群体活动中积极度不高。“蚁族”网民大部分是“旁观者”（79.32%）和“普通参与者”（21.75%），说明“蚁族”网络群体活动卷入度不高，而作为“普通参与者”和“旁观者”，一个潜在的危险因素是去个性化与责任分散。社会心理学中关于旁观者效应和去个性化的研究表明，当情境模糊时旁观者容易起哄，一旦出现热点话题很容易参与进去，进而开始去个性化过程，丧失自我责任、随大流跟风、不能理智地分析情境与状况，造成盲从现象，甚至可能会导致恶性群体性事件［11］。而网络提供了这样的一个平台，所以对此社会需要加强关注，了解“蚁族”相关的生活事件，以敏锐的嗅觉和观察力来做好预警工作。“蚁族”网络成瘾状况据不完全统计，在网络成瘾中82%的人都是网络娱乐成瘾［12］。以往的研究均表明，网络成瘾会对人的身心健康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它与心理健康之间存在着显著的相关。因此，是否网络成瘾可以作为衡量“蚁族”网民身心健康的一个有效指标。调查分析显示，“蚁族”对网络的工具性使用程度比较高，觉得自己日常生活非常需要互联网的占到40.45%，相反态度的只占到7.05%，平均得分3.84（总分5分），高于全国平均水平3.54，具有统计学意义。但主观上认为自己网络成瘾的仅占5.18%，有接近44%的人认为自己完全没有网络成瘾倾向，平均得分2.10，低于全国平均水平2.50。对这两个结果的通俗概括就是“用而不沉迷”。大部分“蚁族”网民在网络使用行为上是健康的、积极的，常用但不沉迷。对“不迷恋”的原因，祝卓红、高文斌等（2006）从心理需求视角认为，网民通过不适当的“心理补偿”方式（如网络游戏）以争取发展所需，但不能得到满足，从而发生“病理性补偿”过程。该状态如不能改善，在激发事件作用下转入“失补偿”状态，最终导致个体发展偏差或终止［13］。具体到“蚁族”来分析，就会发现，“蚁族”是一个积极上进的群体，其发展是相对较完善的。同时，网络成瘾有以下几个因素来衡量：便利性、时间长短与逃避性［14］。从这些方面来说，“蚁族”具有自己的一些特点：一是在便利性方面，“蚁族”使用偏好的分析发现，其使用网络主要集中在信息性功能上，包括网络新闻、搜索引擎等，表明“蚁族”仅把网络作为一个便利性工具来使用；二是在逃避性上，“蚁族”的网络娱乐功能使用率相对较低，表明逃避现实到网络游戏中去寻找满足的需求较低，而网络游戏是网络成瘾的最主要载体，低需求造成“蚁族”在网络成瘾上的得分比较低；三是网络成瘾的一个重要的构成因素是上网时间过长，而“蚁族”需要把大部分的时间用到工作中，因此网络依赖度较低。“蚁族”的网络信任对当代青年普遍关注的热点问题，如房价（55.7%）、股市（60.0%）、腐败问题（56.8%）、贫富差距（47.1%）、大学生就业（53.5%）和社会治安27中国青年研究→02/2010理论探索LiLunTanSuo

图2：舆论表达途径（41.5%）等问题的分析表明（括号内为网络途径的信息获取百分比），“蚁族”对以上问题的主要信息来源并非平面媒体和传统的组织机构，更多的是从网络媒体等获取这些信息。因此，网络是该群体获取社会信息的主要途径。按照逻辑推理，该群体对网络的信任度应该在一个相对较高的水平。但是，结果却恰恰相反。对“蚁族”网络信任的调查发现，仅有3.52%的受访者表示对网上论坛、博客内容非常信任；40.56%的受访者持中立态度；而近半数的受访者表示网上论坛、博客等网络内容的可信度偏低，整体评分在2.51（总分为5）。同样，仅有4.07%的受访者表示对网上交易的安全性非常信任；37.04%的受访者持中立态度；而有44.26%的受访者表示网上交易安全性的可信度偏低，整体评分在2.73。通过与全国常模的比较发现，“蚁族”的网络信任度在内容上和安全上都低于全国水平（内容为2.94、安全为2.92），即在利用网络的过程中，“蚁族”对网络的整体信任度比较低。“蚁族”网民网络使用率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但信任度却低于全国水平，即“用而不信”；同时，在调查中发现，当网络作为信息源时，对政府发布的信息信任度极低（22.74%），这种状况令人担忧，值得关注。造成这种状况的可能原因，一是网络的虚拟性。网络空间的低限制性，克服了现实中身份、地位等事实上的不平等，实现了精神上的平等和无利益冲突；但是，网络空间中交往主体的沟通联系较弱，削弱了感情的交流、体现了虚拟社会关系的弱联系性，与传统信任关系明显不同。“蚁族”网民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花费在找工作与维持生计之中，仅把网络作为一种工具而已、情感投入相对较少，而情感投入的不足造成了低信任度。二是网络的不规范性。在现实生活中，信任的形成一般依赖于以社会系统为中介的制度信任和以熟悉、情感关系为基础的个人信任。在网络空间中，由于尚未发展出完整而严密的制度（如法律、规范等）来确保网络秩序，制度信任在网络信任中很难发挥应有的作用。三是网络不信任是“蚁族”现实生活中不信任的扩展。“蚁族”网民虽是聚居状态，但是彼此之间的联系疏松，交往相对较少，仅局限在同学和老乡等少数人之间，相邻房间、甚至是同一个房间的人对彼此的了解都不深入、全面。当然，并不是“蚁族”的所有网民都不信任网络，这只是表明“蚁族”大多数网民信任度比较低，对网络的信任还包括人格因素等个体自身特点。这些因素综合起来，造成“蚁族”网民对网络的不信任。六、“蚁族”的网络舆论表达当前，网络对现实社会的影响日益加大，体现在各种社会问题“暴露”在网上，各种利益群体的代表可以利用互联网表达利益诉求。从网络上出现相关问题到进一步被讨论与争执、最终归纳成一些重要观点，经过传播流行被大多数人所接受，这样就形成了舆论，进而成为一种社会观念或者社会风气，被更多的人所接受，与之相对应的是社会的发展、稳定、前进或是退步［15］。“蚁族”作为一个高知的群体，对网络熟练程度相对较高；同时，“蚁族”正处在社会化中，人生观、价值观及对社会问题、自身利益相关事件的看法还没有完全成型，网络的匿名性、开放性、虚拟性等特征造成表达者个人责任的分散，这些因素就可能造成该群体在进行网络舆论表达时存在着极端、片面的观点，带来负面社会影响。从图2可知，在“蚁族”的舆论表达途径中，与领导沟通占到29.08%，高于网络表达的22.14%，可见现实生活中的人际关系仍是最主要的表达途径。而在沟通不顺畅或者沟通受阻时会选择网络渠道来进行意见表达，此时网络的优势凸显出来。网络的介入成本低，使得弱势群体可以借助网络表达观点思想，打破传统媒体的话语格局（转引自凤凰评论2009年2月19日）。“蚁族”是一个新的弱势群体，对“蚁族”的网民进行访谈时也了解到，该群体的确是经常利用网络对社会热点问题进行意见表达，某些相关的舆论意见也能对现实生活产生影响。调查发现，仅有23.74%的受访者为现实生活中的群体性活动提供过实物支持，而为这些活动提供过签名、口头声援等道义支持的受访者却超过50%。这就需要在关注该群体的网络舆论时，注重引导，避免片面的、负面信息的消极影响。特别是在当前金融危机的形势下，如果这一群体的某些相关利益受到威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