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剪纸和汉画像石构图中的透视方法比较——以陕北和晋西为例

譬如镦１ｉ斯充　

民间剪纸和汉画像石　

构图中的透视方法比较　

——以陕北和晋西为例　

口王伟　张铁梅　

摘要：民间剪纸和汉画像石都是我国民间特有的艺术表现形式，由于产生的时代、地缘环境以及审美习俗的相同或相似，二者　

在造型体系上相互有着借鉴和影响。在构图中的透视方法上，二者既有诸多的相同或相似之处，也有明显的差别，体现了艺术表现形　

式的多样性，对其他艺术品类产生了广泛的影响。　

关键词：民间剪纸汉画像石构图透视　

５０　透视，简言之就是“透物而视”，“是指对客观存在的　

立体物，使之在平面的纸上、壁上或其他平面上表现出　

具有空间、立体的感觉”。。民间剪纸和汉画像石都属于　

平面构图，研究者常以绘画艺术相参。“在西洋画中，中　

心透视法首次创造了一个具有统一的世界中心的形　

象。”０在西画写生中，由于采用焦点透视法，画面呈现的　

是从一个固定的视点望去所获得的视觉画面，其典型特　

征是近大远小、近实远虚，即位于焦点位置的物品清晰，　距离焦点越远的物品越模糊的虚实关系，以及从固定视　

点望去被遮住的物体背面不会显现等一系列焦点透视　

的规律。焦点透视规律的前提是唯一而不可移动的视　点存在。　

民间剪纸和汉画像石与西画不同，采用的是中国传　

统散点透视法中的“全视角”方法。运用全知全能、无所　

不能的“叙述语言”，同中国传统叙事文学的视角关系一　

样，在画面上所呈现的是“二维平铺”视觉思维，即在二　

维平面上无所遮拦地设置各类视图，构成内外、大小、虚　

实、有无等超现实的、非逻辑的、超时空的布局式样。“这　

种视觉思维完全悖谬经典艺术所恪守的中心透视法，形　

成了一种全角度的叙述模式。”０　

陕北和晋西同处黄河流域中段，秦汉时期，属于上　

郡和西河郡的辖区。两地隔河相望，属于典型的黄土高　

原地貌，山高地瘠，沟壑纵横。这里分布着仰韶、龙山和　

商周文化遗址，出土过殷商青铜器，是中华民族古老的　

发祥地之一。相邻、相似的地缘环境和秦汉时的行政区　

划渊源以及同样深厚古老的历史文化传统，孕育了这里　

独特的农耕民俗文化，产生了有别于其他地域的、有着　

鲜明个性特征的民间剪纸和汉画像石。笔者拟对这两　

个地域的民间剪纸和汉画像石构图中的透视方法进行　

分析比较。　

一、民间剪纸和汉画像石构图中透视的相　

同或相近之处　

其一，跨时空透视。剪纸为了在平面中呈现物象的　灵动气质，常采用跨时空透视——将不同时空的图形组　

织在同一画面甚至同一物象之中。如，在山西中阳《一　

座山》剪纸中，为强化效果，把不同季节的花卉、植物、果　

蔬放在一起，把不同地点出现的飞禽、走兽组合在同一　

构图内，甚至将日、月、星、辰剪刻于同一天空，形成一种　

生命形式的圆满和心理上的“完善”效果。　

其二，无遮拦透视。这种透视方法具有医学上×光　

的透视效应。这类剪纸是在母鸡、猫、虎、狗等动物的腹　

部剪出小鸡、小猫、小虎、小狗，在瓜果蔬菜中剪出籽、　

核，在房屋的外墙上剪出室内陈设的家具器物等。如，　

透过鸟巢看到巢内的鸟雀，透过母鸡表面能看到腹内的　

鸡蛋，透过老虎能看到其腹内的虎崽，等等。这是民间　

剪纸中常见的一种透视方式。在汉画像石中有许多楼　

阁的画面装饰有华丽的屋顶及挺立的楹柱，却没有门　

窗，楼内一览无余，如同一个横断的切面，让人一眼可以　

看到楼上楼下正襟危坐的主人，众多操持服侍的男女仆　

从，以及恭迎拜谒的门人、宾客等。又如，在许多狩猎的　

画像中，藏在山中的飞禽走兽同样可以用主要物象或所　

谓填白的方式刻画出来。在陕北、晋西的剪纸和画像石　

中，这种透视方法占了大部分。　

其三，多向度透视。即在同一画面的心象“平面”　

中，将不同视觉角度的片段加以组合，在二维平面上强　

行构设三维立体内容。如，在侧面马头、牛头、虎头或人　

头上剪出正面双眼、口、鼻，或把碗口、磨盘、麦场都剪成　正圆形，而把底部剪成一条直线。在陕北剪纸《耕地》　

中，同拉一把犁的两头耕牛，一头四腿向下，另一头则四　

蹄朝天。用剪纸研究者的话说，就是将所有要表现的物　

象“一个不漏地平铺在画面上”，并让其互不遮挡。此　

外，为了表现放牧者在放牧时防止马儿走失而从各个角　

度照看马儿的心理，将放牧者剪成了三张面孔；为强调　

马吃草时不停地变换位置的情节，将马剪成多头并侧　

面、正面互相叠合。在画像石中，对于摆放在平视人物　

之间的诸如器物、杯盘等物件，往往采用垂直乌瞰透视　法将其表现在画面上，使其如悬挂在空中一般，令画面呈现　

一种多向度综合透视的效果。　

二、民间剪纸和汉画像石构图中透视的不同之处　

１．剪纸　

其一，无比例透视。剪纸用来表现远近空间关系和物象　

大小关系时常采用“无比例透视”，即无视物象的大小、长短、　

远近等比例关系，完全按照心象构图进行创造。就同一物象　

而言，一般都是头部大于躯干；就不同物象而言，一般小型物　

象的比例超过大型物象的比例；就远近关系而言，一般是远　

近物象大小同型。在此类构图中，没有西画近大远小的焦点　

透视关系，也没有近实远虚的虚实关系，更没有中国画的远　

景近景、浓淡相宜，而是完全发之于性情，顺之乎心意。陕　

北、晋西的剪纸在比例安排上基本上全属此类，此不赘述。　

其二，环周透视。即以“我”为中心旋转取景，变异和展　

示环周对象的各角度特征。在剪纸中常出现绕屋种植的树　

木像被砍断后平放在房子周围、池塘边的花草似被割断铺在　

岸上、屋后捉迷藏的孩子游弋在天空等效果。经过这样“剪　

开翻转”的处理，可以将处在中间的观察主体周围的物象摊　开放倒，使一切毕现无遗。　

２．画像石　

画像石在构图上主要采用等距离散点透视法。等距离　

散点透视就是“从同一方向、用等距离的视点去捕捉所有要　

表现的事物，并将其描绘在画面上的空间透视构图方法”。④　

在汉画像石中，等距离散点透视共有四种表现形式。　

其一，底线横向排列法。用等距离散点透视法而忽略其　

纵深位置，将所要描绘的所有物象横向排列在画面的同一底　

线上。换句话说，在用这种方法构图的画面中，现实的三维　

空间变为艺术的二维空间，所描绘的事物没有纵深位置关　

系，完全被压扁，成为剪影式的正侧面轮廓效果，人物之间的　

相互关系只能根据其手势、身姿和左右位置判断。已发现的　

汉画像石中一半以上的图像是用这种透视方法组织画面的，　

这是汉画像石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空间透视构图法。　

其二，底线横向斜透视法。由于已将视点从正侧面移到　

了斜侧面，所以沿纵深空间整齐排列的同类事物便通过互相　

重叠的侧面轮廓线而表现出三维立体效果。换句话说，这种　

透视构图法虽然仍将所描绘的事物横向排列在画面的同一　

底线上，但是沿着纵深空间整齐排列的同类事物在画面上出　

现了侧面轮廓线互相重叠的效果。如，因为采用了这种透视　法，驾车的四匹马的头部、胸部、足部的右侧出现了重叠的极　

为整齐、漂亮的侧面轮廓线。很明显，作者构图时采用了右　斜侧面透视法。此时，画面上的空间已非平面空间，而形成　

了立体效果。底线横向斜透视法在汉画像石表现规模宏大　的车马出行图时常常被用到。　

其三，斜侧面鸟瞰式透视法。即在底线横向斜透视法的　

基础上，提高观者视点，采取俯视角度，这样画面上不但出现　

同类事物沿纵深空间整齐排列的侧面轮廓线，而且其上部轮　

廓线也整齐地重叠于画面上，从而使画面的立体三维空间体　

现得更为明显。同底线横向斜透视法一样，斜侧面鸟瞰式透　

视法也被广泛用在汉画像石的车马出行图中。　理论研究　

其四，上远下近的鸟瞰式透视法。为了更好地全面表现　

沿纵深空间多层次排列的复杂事物群，可以采用上远下近的　

鸟瞰式透视法，将观者视点提高，从正面对每个事物群进行　

等距离鸟瞰式透视，并将纵深空间中分布的事物按照上远下　

近的原则从画面底线向上铺陈在整个画面上。这样，画面中　

的上下位置关系就代表了所描绘物象的远近关系。事实上，　

在斜侧面鸟瞰式透视法中就已经包含了一部分上远下近的　

透视构图法则，但在某些汉画像石构图中，上远下近的鸟瞰　

式透视法是唯一的透视构图原则，在构图中得到了充分、彻　

底的表现。　

上述四种透视形式往往两种或者三种并用在汉画像石　

的同一个画面上。换句话说，在汉画像石的透视构图中。经　常可以看到透视法不统一的情况，这一点是需要在研究中加　

以注意的。　

通过比较发现，民间剪纸的透视方式更注重表现。而汉　

画像石则偏重再现。民间剪纸画面上并无大小比例、远近上　

下、内外高低、虚实有无、正视侧视、过去现在、表现再现、具　

象抽象、主观客观等现代绘画理论遵循的原则、规律、理念，　

而采用了民Ｉ＇￣－３特有的一种“非逻辑”“超现实”或“超时空”的　

平面构图思维。“虽然其中含有一定文化传承与环境需求因　

素，但总体上是率性的、本能的直觉意念的表露。”０　

如今，现代绘画的审美视野体现在艺术表现上，正进行　

由“外向”到“内向”的迁移，从对“自然”和“物理”的膜拜，转　

向对“精神”和“心灵”的开掘，在艺术形式上已显现出从“单　

一”走向“综合”的趋向。那么，站在打破艺术上的严密分类，　

建立相互Ｉ＇４的结合视野的角度，研究民间剪纸和汉画像石中　

“所具有的脱离事物表面，强调作者自我意识对事物内在本　

质认识的鲜明特征，以及艺术形式的多样性、不规定性，则与　

时代取得了不约而同的一致”。　

注释：　（Ｄ杨絮飞．汉画像石造型艺术．河南大学出版社，２０１０：１　７９．　（　（美）鲁道夫・阿恩海姆．艺术与视知觉——视觉艺术心理学．滕　守尧，朱疆源，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１９８４：３９６．　③王贵生．剪纸民俗的文化阐释．北京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９：１　６２．　④信立祥．汉代画像石综合研究．文物出版社，２０００：４７．　⑤靳之林．中国民间剪纸艺术造型体系∥陈竟．中国民间剪纸艺术　研究．北京工艺美术出版社，１９９２：７４—７５．　（　吕胜中．中国民间剪纸．湖南美术出版社，１９８７：２５．　

（作者单位：１．太原理工大学艺术学院　２山西经济管理干部学院）　

编辑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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