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论现有企业理论的局限性

现代企业理论哈特论现有企业理论的局限性费方域奥利佛·哈特的企业理论涉及企业的性质和范围,即市场经济中企业边界的确定和企业的最佳财务结构。他的基本观点是,主张企业及其边界取决于交易各方权力的最佳配置;他的基本方法是产权分析法;他的理论源于科斯、威廉姆森和克莱因等人的学说。哈特以产权作为研究对象的企业理论,是从分析和批评当时的企业理论——主要是新古典理论、委托-代理理论和交易成本理论的局限性和缺陷着手的。因此,本文也以此作为介绍哈特理论的起点。

一、对新古典企业理论的评介 在过去上百年里建立起来的新古典企业理论,以被视作黑盒子的整个企业作为其研究对象,并主要从技术角度,运用边际分析方法,把企业认作行为方式与消费者完全一致的生产者来研究。在此理论中,生产者行为被简单地抽象成在技术、市场和经济条件约束下的利润最大化或成本最小化问题。单一产品企业只要用一个生产函数来表示:在既定的技术水平下,n种要素的X1,…,Xn投入量能获得产出水平Q。 假定企业由企业家即所有者兼经营者管理,他对投入和产出水平的选择都是为了使利润最大化。也就是说,他将最大限度地降低成本。于是最简单的情形就成为,企业家在竞争市场

上按既定价格W

1,…,Wn购买n种投入,因而其总成本就等于∑ni=1WiXi。令Q=f(X1,…,Xn

)

表示该企业的生产函数,则在目标产出水平Q给定时,企业家就可以通过求解下列问题使成

本最小化: Min∑n

i=1WiXi

s.t.f(X1,…,Xn)≥Q 对Q的每个值求解上述问题,就可以得到总成本曲线C(Q)和相应的平均成本曲线C(Q)/Q,以及边际成本曲线C′(Q)。 接下来是要决定最佳产出水平。假定企业家是产品市场的完全竞争者,并面对价格P

*,他

就会使P*Q-C(Q)最大化。由此,就可得出价格与边际成本相等的均衡条件,并据此确定使

利润达到最大的总产量水平。 平均成本曲线呈U状,表明在达到最佳规模以前,成本随生产扩大而下降,而过此规模,则反而上升。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不管产出水平有多低,总有一些固定生产成本(厂房、机器、其他建筑)要发生。随着产出的提高,可变成本增加,但固定成本不变,因此,每单位成本呈下降的趋势。但是,到了某一点之后,进一步扩大生产就变得十分困难,因为有些投入很难随企业规模的变化而变化,例如,经营能力。随着产出的增加,经营者最终会不堪负担,其劳动生产率会·34·下降。结果,企业的平均成本又转上升。 哈特认为,从积极方面来讲,新古典企业理论在一般意义上强调技术的作用,在特定意义上则强调规模收益是企业规模的重要决定因素,这无疑是正确的。另外,在完全竞争的假定之下,该理论对于分析企业的最佳生产选择是如何随着投入和产出价格的变动而变动,理解一个产业的总体行为,以及研究企业之间相互作用的结果,一直是十分有用的。 但是,新古典企业理论也有几个严重的弱点。首先,它完全忽略了企业内部的激励问题,并将企业看作是一个完全有效的整体,一切都运行得十分顺利,不存在机会主义行为,人人都努力完成指定的工作。显然,这是不符合实际的。因为,企业不是一个人,而是许多相关者之间的一种合同安排。企业内各人的目标、利益、信息占有,以及他们对待风险的态度都不尽相同,人们在工作中产生机会主义行为是不可避免的。其次,该理论丝毫没有涉及企业的内部组织问题,如对纵向与横向结构、决策程度、权力分配和内部劳动力市场的运作方式等问题,都没有展开深入的研究。显然,这与团队生产中的测度控制问题未受到应有的重视有关。最后,该理论并未令人满意地指出企业的边界。除了其他因素之外,经营能力为什么是固定因素?由此引起的生产规模不经济为什么不可能通过多雇一名经理来避免呢?再进一步地说,在完全竞争条件下的两家企业,为什么不能成为一个更大企业的两个部门?同样,一个规模过大的企业为什么不能让下属工厂成为独立的企业? 哈特指出,实际上,科斯在1937年提出的新古典企业理论,是既与整个世界为一个巨大企业——每一个现有企业(通用电器、爱克森、尤尼利弗、英国石油等)都是它的一个部门的情形相容,也与现有企业的每个工厂和部门都成为独立企业的情形相容的。因此,要真正找到企业的边界,就必须引入新古典理论没有考虑到的其他因素。 这一点对于以公有制为主的市场经济国家来说尤其重要。在资产关系层层嵌套的情况下,或者说,在层层控股和授权经营的情况下,企业的法律边界和经济边界明显地不一致。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不能真正解决企业边界问题,那么也就不可能真正解决企业自主经营的问题。从而,也就不能真正解决企业、市场和政府的关系问题。

二、对委托-代理理论的评介 在过去20年左右的时间里,出现了委托—代理理论这一新的经济理论分支。在对企业的描述方面,它试图融入激励问题,以纠正新古典企业理论的第一个缺陷。这样做的一个简便方法是,假定投入i的质量q是内生的。比如说,它由另一家受所有者管理的“企业”提供,q取决于提供i的经营者所作出的努力e和该经营者无法控制的随机因素∈,即q=g(e,∈)。也就是说,质量是努力和随机因素的函数。这里假定∈在经营者选择了e之后才会出现而不考虑经营者在∈出现后再选择e的情况。 假设:¹质量q是可观察和可核实的,即买卖双方可据此签订能强制执行的合同;º买方经营者无法观察供方经营者的努力状况,也无法观察随机因素∈;»努力本身给供方经营者带来的是成本,它可以用“努力成本”函数H(e)来表示;¼买方只买一单位投入(X

i

=1),会给自

己带来r(q)的收入;½供方经营者厌恶风险,而买方经营者则持风险中性的态度。如果假设º不能成立,也就是说,如果买方可观察和可核实,那么他就可以向供方提出以下合约条件:“只要你选择努力水平e*,我就付给你P*”。这里,对e*的选择对买方和供方来说都是有效的,P

*

的决定要使交易收益能根据潜在双方的相对稀缺性、相对讨价还价能力等因素在双方间分·35·配。假如供方的效用函数是Up(r(q)-p=r(q)-p,买方的效用函数是Us(P,e)=V(P)-H(e),其中V是凹性的,则e*将使E[r(g(e,∈)))-V-1(U+H(e)]和P*=V-1(U+H(e*))实现

最大化。P*的固定支付使买方承担了∈带来的全部风险。这是有效率的风险分担安排,因为买方是风险中性者,而供方则是风险厌恶者。 但是,当e对买方来说是不可观察的时候,上述合约条件就会因无法实施而失效。在这种情况下,要使供方作出努力,买方就必须根据所能观察到的业绩(即质量q)来偿付供方,也就是说,他必须为供方提供一种激励机制P=P(q)。在设计这一合同时,双方面临着最佳激励和最佳风险分担之间的替换。P′(q)接近于r′(q),是一个对供方有强激励作用的方案。按照这个方案,由供方努力e的任何增加而产生的收益绝大部分将由供方获得,但供方也因此而被置于巨大的风险之中,由随机因素造成q的下降,从而P的下降,将基本由供方承担。相反,弱激励方案可以保护供方免受风险,但却不能激励他努力工作。最佳激励方案可以通过求解下面这个问题获得: Maxe′P(·)E[r(g(e,∈))-P(g(e,∈))] s.t.(1)e∈argmax

e’

{E[V(P(g(e’,∈)))]-H(e’)}

(2)E[V(P(g(e’,∈)))]-H(e)≥U. 委托—代理理论虽然已对最佳激励机制作了大量研究并获得了丰硕的成果,从而对经营报酬的决定因素和企业内部组织的一些方面作出了重要的揭示,但是,这一方法仍然未能回答企业边界的确定问题。在上述激励问题中,最佳激励机制具有P(q)的形式。对此情形的一种解释是,买方和供方是由保持距离型合同P(q)联系起来的,两家互为独立的企业。例如,买方可以是某汽车制造商,供方可以是他的一个零部件供应商,而P(q)则代表这两家互为独立的企业签署的最佳供货合同。但是,对此也可以作另一种解释,即买方和供方分别是一家更大企业的下属部门,P(q)则代表针对供应部门主管的激励机制。也就是说,根据第二种解释,上述零部件公司已内部化为汽车制造商的一个部门,P(q)这时成了该部门的企业内部最佳激励机制。委托—代理理论没有区分这两种情况,但从经济上看,这两种情况又确实是颇不相同的。委托代理观点既适用于世界上只有一个巨大企业,其中许许多多的部门之间都通过最佳激励合同相联系的情况,也适用于许许多多互为独立的小企业由保持距离型最佳合同联系的情况。换言之,它可用于企业内部,也可用于企业之间,但却无助于企业边界的确定。如果说在这两种情况下信息非对称现象有所不同(例如,假设买方与供方实现了合并),买方就能够更好地监督供方的努力水平,从而能设计一种更好的激励机制,那么就必须解释为什么对雇员的监督要比对独立承包人的监督容易;为什么在企业内部信息非对称的现象会减少,如何减少等问题。再如,在两种情况下,成本和(或)利润的分摊有所不同。例如,当买方和供方属于同一企业时,买方可以对供方的成本包括努力作出补偿;但当双方为两家不同的企业时,则不能。那么,就必须解释为什么在同一企业内成本和利润的分摊是可能的,而在两家独立的企业之间就不能分摊的道理。这些问题都是委托—代理理论所没有提及的。

三、对交易成本理论的评介 哈特认为,委托—代理理论之所以存在种种不足,是因为遗漏了一个重要因素:签订合同的成本。而这恰恰是交易成本企业理论论述的核心问题。后者的代表人物有科斯、威廉姆森和克莱因等人。·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