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向型汉语学习词典收词研究

２０１４年５月　第３１卷第３期　鲁东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Ｌｕｄｏｎｇ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Ｊｏｕｒｎａｌ（Ｐｈｉｌｏｓｏｐｈｙ　ａｎｄ　Ｓｏｃｉａｌ　Ｓｃｉｅｎｃｅｓ　Ｅｄｉｔｉｏｎ）　Ｍａｙ，２０１４　

Ｖｏ１．３１　Ｎｏ．３　

外向型汉语学习词典收词研究　王晓，刘善涛　（南开大学文学院，天津３０００７１）　

摘要：词典收词是词典编纂的重要内容，当前外向型汉语学习词典大都定位在中小型的规模，选词来源　也主要依据１９９２年颁布的等级大纲，但收词数量颇有悬殊，对教材教辅、中介语语料和留学生语言交际等方　面的词汇关注较少。学习词典的编纂应充分利用汉语国际教育的研究成果，在科学和规范的前提条件下，按　照针对性和实用性的核心原则以及常用性、纠错性和层次性的操作原则，本着词典编纂自身所要求的系统性、　平衡性，适时修订已出版的词典，不断完善词典收词。　关键词：外向型汉语学习词典；收词数量；选词依据；条目类型；收词原则　中图分类号：Ｈ１６４　文献标志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３－８０３９（２０１４）０３—００６９—０６　

一、

引言　

随着中国综合国力的增强和国际地位的提　高，汉语已成为“应用力”排名仅次于英语的世界　第二主要语种（（（２００５年世界主要语种、分布和应　用力调查报告》），在世界范围内得到普遍推广。　截至２０１０年底，全球已有３００多所孔子学院和近　５００所孔子学堂，学习汉语的外国人已达到１　亿。　在汉语国际教育中，学习教材、学习语法和　学习词典是三大基础内容。　但现状是，这三项　基础环节的建设非常薄弱，彼此之间不能较好地　相互照应共同构成推动汉语国际教育发展的有机　整体。近年来出版的国际汉语教材量高质低，缺　少精品，学习教材已成为制约国际汉语教育快速　发展的瓶颈之一。＿３　汉语语法本体研究跟对外汉　语语法教学两张皮的现象还比较突出，　学习语　法的研究还相当薄弱。ｌ５　而学习词典的编纂现状　更不容乐观，词典编纂还带有相当深的“内汉”痕　迹，至今还没有一本真正符合留学生需求的外向　型汉语学习词典。ｌ６卜…　汉语国际教育研究的现　状和需求之间的巨大反差，迫使我们需要继续加　强和深化对相关问题的研究，而学习词典的编纂　是提高我国辞书的国际地位，做好汉语国际推广，　把我国建设成辞书强国和文化强国的重要途径。　词典编纂是一项有序系统的工程，涉及到选　词、立目、释义、举例等诸多相互关联的环节，既需　要从宏观上对其进行综合式的整体研究也需要从　微观上加以离析式的个体探讨。前人对汉语学习　词典的研究多集中在释义、例证、编纂构想和心得　以及词典评论等方面，对学习词典收词方面的专　题论述尚不多见。本文采用定性定量和对比研究　的方法，分别从宏观和微观层面对现有词典的收　词状况进行分析，指出学习词典的收词与汉语国　际教育的教学资源以及相关词汇习得理论的互参　关系，最后分类归纳出学习词典收词的原则和要　求，希望对外向型汉语学习词典的编纂有所帮助。　

二、外向型汉语学习词典的收词现状　“词典是词的一份单子”，¨　从不同的文献材　料中有针对性地选择词语并收录词典是词典编纂　的重要前提，它直接决定了词典左项部分的描写　内容，关系到词典宏观体系的构建。下面我们以　外向型汉语学习词典中评价较高，代表当前词典　编纂实际水平的八本词典（按出版时间，这８本　词典分别为：（１）《现代汉语学习词典》，孙全洲主　编，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１９９５年，简称“上外　９５”；（２）《现代汉语常用词用法词典》，李忆民主　编，北京语言大学出版社，１９９５年，简称“北语　９５”；（３）《汉语常用词用法词典》，李晓琪等编，北　京大学出版社，１９９７年，简称“北大９７”；（４）《汉　

收稿日期：２０１３—１０—１１　作者简介：王晓（１９８４一），女，河北邯郸人，南开大学文学院博士研究生；刘善涛（１９８５～），男，山东滕州人，南开大　学文学院博士研究生。　

・６９・　语８０００词词典》，刘镰力主编，北京语言文化大学　出版社，２０００年，简称“北语００”；（５）《ＨＳＫ汉语　水平考试词典》，邵敬敏主编，华东师范大学出版　社，２０００年，简称“华东００”；（６）《当代汉语学习　词典》，徐玉敏主编，北京语言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５　年，简称“北语０５”；（７）《商务馆学汉语词典》，鲁　健骥、吕文华主编，商务印书馆，２００６年，简称“商　务０６”；（８）《汉语教与学词典》，施光亨、王绍新　主编，商务印书馆，２０１１年，简称“商务１１”。）为　例，从收词数量和选词依据两方面对外向型汉语　词典的收词现状进行整体分析（见表１）。　

表１　８本学习词典的收词数量和选词依据数据表　收词数量　选词依据　单字数　词数　总数　本体词表　等级大纲　教材　其他　上外９５　５５ｏｏ　２３０００余　２８５００余　、／　、／　北语９５　３７００余　３７００余　、／　、／，　北大９７　约６５００　约６５００　、／　北语００　８８２２　８８２２　、／　华东００　不明确　８８２１　９０００余　、／　北语０５　３０００余　３０００余　商务０６　２４００余　１００００余　１２４００余　、／　、／　、／　

商务１１　３１００余　约３２００　６３００余　、／　、ｖ／　

收词是词典编纂中极为重要的基础环节，上　述词典都将读者对象定位在具有初中级汉语水平　的外国人，但对词典的收词状况均未做出细致明　确的说明，对收词数量的介绍较为含糊，大多以　“数字＋余”或“约＋数字”的方式笼统表述，对词　典的选词依据也缺少较为集中的阐述，大多散见　于词典前言的零星片语中，需要读者加以揣测。　如上外９５“共收５５００个字，词语２３０００余条，总　计约３００万字”（编者的话），据此我们推断其收　词总数为“２８５００余”。北语９５“共收３７００多个　词语，以词为基本词目单位，兼收固定结构、常用　格式和成语等”（前言）。两本词典的编纂分别历　时８年和１０年，始于《汉语水平词汇与汉字等级　大纲》颁布之前，在没有一种规范性的对外汉语　水平大纲加以指导的情况下，词典选词主要依据　《现代汉语频率词典》《常用字和常用词》等内向　型的汉语语文词汇统计词表、字表。因此，两本词　典虽都自称是“为国外读者学习汉语准备的汉语　常用词语中型工具书”，但对常用词的界定存在　广狭之别，在收词总数上颇有悬殊，相差近八倍。　１９９２年国家汉办考试部编写出版了《汉语水　平词汇与汉字等级大纲》①，作为一本汉语国际教　育领域的权威性、标准性文件，其主要用途之一即　“作为编制汉语水平四级通用字典及其他词书编　纂的框架范围”（前言），这就为外向型汉语学习　词典的编纂提供了主要的，甚至是唯一的选词依　据。在等级大纲中，汉字大纲收甲级字８００个，乙　级字８０４个，丙级字６０１个，丁级字７００个，共计　・７０・　２９０５个；词汇大纲收甲级词１０３３个，乙级词２０１８　个，丙级词２２０２个，丁级词３５６９个，共计８８２２　个②。北大９７“收入（《词汇大纲》中的）全部甲级　词、乙级词和大部分丙级词、部分丁级词。用法简　单者未收”（凡例）。具体收词数量没有介绍，我　们估算约有６５００个。北语００则“完全以ＨＳＫ　《词汇大纲》为依据，共收现代汉语常用词８８２２　个”（前言）。“华东００”的收词“以大纲所收８８２１　个词语为唯一的对象”（凡例），同时还收录了少　部分不成词的字，作为字头在词典中起到引领作　用，具体数量虽未作说明，但比例不高，我们估算　词典收词总数为９０００余。北语０５是“专门针对　初级汉语水平的留学生而编写的，主要收录“词　汇大纲”中的甲、乙级词，共有４３３７个条目”（说　明）。但是该词典“以词的一个义项立为一个条　目，同一词形有多个义项的分列条目”（说明），这　就打破了传统的词典立目方式，按词形计算，该词　典的收词数量为３０００余。　商务０６和商务１１虽然在出版时间上相差５　年，但它们的编纂都着手于２００２年初（商务０６・　

①《汉语水平词汇与汉字等级大纲》第一版由北京语言学院　出版社１９９２年出版。经济科学出版社２００１年重印时标为“修订　本”，但也只是抽换了个别词目，调整了个别词序，修订了少量的　词性，改正了明显的印刷错误，并非严格意义上的修订本，在下文　的表述中，我们直接将其称为“等级大纲”。同时由于该大纲分为　汉字等级大纲和词汇等级大纲两部分，而某些词典的收词只收录　词汇等级大纲中的词语，所以在某些地方又细分为“汉字大纲”和　“词汇大纲”，以示区分。　②在词汇大纲中，动词“扒”在丙级和丁级重复出现，所以词　

汇大纲的总收词量名为８８２２个，实为８８２１个。　编者的话，商务１１・前言）。此时距大纲的出版　已经１Ｏ年，学界也掀起了一场关于修订和完善等　级大纲的思考与争论，商务Ｏ６在收词方面虽主要　以等级大纲中的甲、乙两级的字和词为基础，同时　还参考了国内外的初级和中级汉语教材，以及口　语、听力、报刊阅读等教材，最终收录了２４００多个　字，约１００００个词。相比之下，商务１１在收词方　面较为保守，仍以大纲中的初中级词汇为主要参　考依据，共收条目６３００余，其中单字３１００余。　三、词典立目单位的类型　８本词典的定位虽大致相似，但在收词数量　和选词依据方面又各有不同，同时由于编者的编　纂理念不同，各词典所收录的词汇类型及其数量　也存有差异。下面我们同时选取等级大纲和各词　典中Ｂ母下的所有字词为考察对象，将词典所收　录的不同词汇单位及其数量与等级大纲进行对　理情况，具体数据见表２。　从表２可以看出，北语９５、北大９７、北语ｏ０　和北语０５四本词典均未收录不能独立使用的字。　即使华东００收录了部分单字，但也不成系统，Ｂ　母下单字比重占总收词数的４％，并且单字的收　录具有一定的主观性，在某些词目中并未列出领　头的单字，如“巴结、爸爸、柏树、驳斥”等。同时，　各词典对单音词、成语、熟语和待嵌格式等其他成　分的处理情况也存在较大差异，上外９５中单音词　的收录比重较低，占词语收录总数的１０．９％，说　明每个单音词所引领的词语比重相对较大，占总　数的８０．３％。在成语、熟语和待嵌格式等多字结　构的收录方面，８本词典虽都是针对初中级汉语　水平的读者，但各词典也存在明显的差异，商务　１１收录的比重最低，而北语９５的收录比重相对　较高。由于复音词是汉语词汇的主体，各词典对　复音词的重视程度都比较高，收录比重在收词总　比，从更为微观的层面分析各词典词汇类型的处　数的三分之二左右。　表２词典中不同词汇单位数量表　大纲　上外９５　北语９５　北大９７　北语Ｏ０　华东００　北语０５　商务Ｏ７　商务１１　字　５５／９．８　１３ｌ／８．８　０　０　０　２１／４　０　５８／８．５　２９／６．９　单音词　１０５／１８．８　１６２／１０．９　５６／２７．９　９９／２５．３　１０５／２０．８　１０５／２０　４６／２４　１３０／１９　９５／２２．５　复音词　３４６／６１．８　１０１９／６８．４　１１５／５７．２　２６１／６６．６　３４６／６８．５　３４６／６５．８　１３０／６７．７　４５３／６６．１　２８３／６７．１　其他　５４／９．６　１７８／１１．９　３０／１４．９　３２／８．２　５４／１０．７　５４／１０．３　１６／８．３　４４／６．４　１５／３．５　总计　５６０　１４９０　２０１　３９２　５０５　５２６　１９２　６８５　４２２　★：在大纲的汉字等级表中，Ｂ组汉字共１４６个，其中与词汇大纲重合的汉字有５５个，所以Ｂ组实际的汉字数应为　５５个。“／”后面的数字表示各类型数量与总数的百分比，９．８即大纲中Ｂ组汉字数５５与总数５６０的百分比。　学习词典的收词既需要有词典理论方面的指　导，也要充分借鉴汉语作为第二语言词汇习得研　究成果，使外向型学习词典真正促进学习者的汉　语学习，切实提升辞书的理论品质和实用价值。　在词典学中，词典词和词汇词、语法词等其他类型　的词汇单位划分有所不同，“它的外延乃是一切　可立为词目的语言单位”，¨　因此有学者又称为　“词项”或“处理单位”。在对外汉语词汇教学中　存在着词本位、字本位等不同的本位观，以及语块　教学、语法词汇化等不同的教学思想，学习词典应　该主动汲取其思想内涵，将不同语言单位依次展　开，呈现出词典的针对性和结构设计的条理性。　词典既是教师进行词汇教学的参考也是学生　词汇学习的工具，在词汇教学与学习中无法避免　单音字问题，在现代汉语中，大部分汉字都可以独　立成词和参与构词，少部分汉字作为不自由语素　起到构词作用，只有极少数的汉字属于无义字，可　是每一个汉字对留学生来说都是一个神秘的世　界。再者，汉语的构词规则和造句规则存在着较　大的相似性，通过了解汉语语素扩展组词的特点　进而熟悉词组合成句的生成方式对留学生的语言　学习有着积极意义，这也体现了字本位和词本位　教学法在词典中的应用。但是对于那些固定和半　固定模式化了的熟语、成语、待嵌格式等习惯性搭　配，上述扩展法的适用性会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这些成分由于其使用的频率性或固定性，又常常　被当作是一个词或一个单位被记忆或使用，在语　言教学界被统称为“语块结构”（ｉｄｉｏｓｙｎｃｒａｔｉｃ　ｃｈｕｎｋｓ）。这与当前汉语国际教育界所提倡的“语　法词汇化”【１４］和词汇～语法教学模式¨　是一脉　相承的。因此汉语学习词典的收词单位不能拘泥　于等级大纲，更不能完全局限在等级大纲中的词　汇大纲，应本着词典收词的层级性、系统性和语言　学习的阶段性、扩展性的要求，建立不同语言单位　统筹兼顾、协调统一的收词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