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观念和体制的更新是我国司法独立的关键

第１８卷第１期　２ＯＯ２年２月　湖南省政法管理干部学院学报（原名《法学学刊》）　ＪＯＵＩ￣ＮＡＬ　ＯＦ　ＨＵＮＡＮ　ＰＯＬＩＴＩＣＡＬ—ＬＥＧ？＆ＣＡＤＲＥ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Ｖ０１．１８　Ｎ０．１　

Ｆ　．２Ｏ０２　

论观念和体制的更新是我国司法独立的关键①　陈建军　（岳阳师范学院政法系，湖南岳阳４１４０００）　

摘要：司法独立作为现代法治的重要原则在我国的真正确立，一方面必须正确认识作为司法独立　原则重要来源的“三权分立”学说，在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前提下，借鉴“三权　分立”学说严格分工与制约的合理形式，为司法独立扫除观念上的障碍；另一方面必须建立以人民代表　大会为顶点、以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为两角的正三角形结构模式的国家机关相互制衡机制，并相应改革　司法内部体制，为司法独立扫除体制上的障碍。　关键词：司法独立；三权分立；相互制衡；观念和体制更新　中图分类号：Ｄ９１１，０１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８—５１７３（２００２）０１—０００９—０４　

司法独立作为现代法治的一项重要原则，它在　我国是否真正确立，关系到我国依法治国方略能否　真正得以实现。但勿庸讳言，司法独立在我国仍然　只是一句口号，它需要我们从观念到体制的全面更　新，这是我国司法独立的关键。本文仅就这两个问　题谈点粗浅的看法。　一、正确认识“三权分立”学说。扫除司法独立的　观念障碍　司法独立就是指司法权由司法机关依法独立行　使，不受其他任何机关或个人的非法干涉。在西方　主要是指审判权的独立，因此也称为审判独立。它　的基本含义是：第一，司法权只能由司法机关行使，　其他任何机关不得行使，这叫集体独立；第二，司法　人员独立行使司法权，只服从法律，既不受立法、行　政机关的干涉，也不受司法机关内其他司法人员的　非法干涉，这叫内部独立、实质独立；第三，司法人员　的任期和任职条件应得到充分的保障，不受行政机　关的控制，这叫身份独立。目前，世界各国不仅将其　作为一项宪法原则，而且在国际性法律文件中还作　为司法的一项标准规则予以确认和推行。如《世界　人权宣言》、《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关于　司法独立的基本原则》和《国际律师协会关于司法独　立最低限度标准规则》等都确认了这一原则，其宗旨　就是确认司法权的专属性和独立行使性，防止司法　过程和结果受到来自行政权力或外界力量的干涉和　影响。　然而，司法独立原则源于资产阶级的“三权分　立”学说，因此讨论司法独立问题不能不对“三权分　立”学说有一个正确的认识。　长期以来，我们对西方资产阶级的“三权分立”　学说总是强调它的阶级实质，而否认它的积极意义，　认为资产阶级的“三权分立”“掩盖了资产阶级专政　的实质，对人民群众有很大的欺骗作用”。并认为，　“任何国家的权力都是统一而不可分割的，资产阶级　所谓的三权分立，只是资本主义国家机关行使权力　的分工而已。”…　笔者认为，在强调依法治国的条件下，我们有必　要对资产阶级的“三权分立”学说重新进行认识。不　可否认，资产阶级关于立法、行政、司法的“三权分　立”学说确实体现了阶级分权乃至资产阶级内部不　

收稿日期２ＯＯＯ一１２—２０　作者简介　陈建军（１９６２一），湖南岳阳人，岳阳师范学院政法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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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同利益集团之间分权的实质，但另一方面它主要是　为了防止权力的滥用而设立的一种国家结构原则。　对此，“三权分立”学说的集大成者孟德斯鸠就明确　指出：“要防止滥用权力，就必须以权力约束权力”，　“如果同一个人或是由重要人物、贵族或平民组成的　同一个机关行使这三种权力，即制定法律权、执行公　共决议权和裁判私人犯罪或争讼权，则一切便都完　了”ｌ２Ｊ因此，可以说“三权分立”从根本上讲并不是国　体问题，而是一个政体问题，即它只是政权的组成形　式问题。我们完全可以摒弃“三权分立”学说的资产　阶级专政的内容，借鉴它的合理形式，构建我国现代　法治国家的基本结构。这里的关键是观念的更新问　题。我们不仅要借鉴其他国家先进的科学技术成果　和经济管理经验，而且可以也应该借鉴其他国家如　何有效管理国家和社会的政治经验，对于人类在政　治和国家生活中共同积累的精神财富，我们没有理　由予以拒绝，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对它加以扬弃。　笔者之所以认为可以借鉴“三权分立”学说的合　理形式，主要出于以下理念：　首先，按照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国体是内容，　政体是形式，国体决定政体，政体为国体服务。但相　同的国体可以采取不同的政体，同一政体也可以为　不同的国体服务。政体是否适当，根本的衡量标准　是看它是否有利于国体的巩固和发展。在我国，中　国共产党是人民民主专政的领导力量，国家政权掌　握在工人阶级和其他劳动阶级手中，人们的根本利　益是一致的，剥削阶级作为完整的阶级已经不复存　在，因此国家权力的划分不存在各个阶级之间如何　分权的问题，而是如何更好地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　行使人民赋予的权力，如何使国家权力真正为人民　服务，如何巩固和发展人民的政权。因此这就需要　国家的权力在国家机关之间进行合理的、严格的分　工和制约，如果权力没有严格的分工和制约，最终必　将损害人民的利益，影响国家的长治久安甚至国家　政权的稳定。“三权分立”作为一种政权组织形式，　它的严格分工和制约关系是我们可以也应该加以借　鉴的因素。　其次，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作为我国根本的政治　制度和政体，既是历史的选择，也符合我国的国情，　但由于没有建立国家机关相互制衡机制，人民代表　大会制度并没有发挥其应有的作用，人大成了“养老　１０　院”，除了立法外，很难体现它代表人民对行政、司法　的监督和制约功能。不可否认，社会主义国家的国　家机关与人民的根本利益是一致的。但这是从总体　上、从原则上来说的，它不能排除某些国家机关及其　工作人员对人民利益的侵犯。列宁就曾指出，由于　苏维埃国家还是一个“带有官僚主义弊病的”国家，　因此要“保护工人免受自己国家的侵犯”。　而能够　免受自己国家侵犯的途径就是借鉴“三权分立”的合　理形式，完善我国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突出人民代　表大会的监督和制约职能，强化行政机关、司法机关　对国家权力机关负责的国家结构形式。　最后，借鉴“三权分立”学说的合理形式也是司　法独立的必然要求。因为司法独立本身就是“三权　分立”的重要内容，立法、行政、司法三权不分立，司　法独立也就无从谈起。我国理论界大谈特谈司法独　立，却避而不谈“三权分立”，这是令人费解的。既然　并非我们独创的司法独立原则我们可以拿来大声疾　呼，可为什么一涉及到作为它的来源和基础的“三权　分立”学说，却谈虎色变，一味地排斥，这不是追求空　中楼阁式的自欺欺人的把戏吗？作为马克思主义的　法学工作者应该有最起码的理论自恰性和理论勇　气。我国改革开放２０多年的经验证明，没有任何东　西能够比“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更重要　的了。在此意义上，要真正实现司法独立，必须在我　们的思想观念上首先解决对国家机关权力分工与制　衡的重要性的认识这一问题。　二、建立国家机关的相互制衡机制，扫除司法独　立的体制障碍　在我国国家机构的设置中，权力机关、行政机　关、司法机关表面形式上也是分工合作的，而且宪法　和有关法律也明确规定，司法机关独立行使职权，不　受行政机关、社会团体和个人的干涉，但是实际上司　法机关的人、财、物都要受制于行政机关，造成行政　机关权力膨胀、立法机关的权力有名无实、司法机关　难以行使职权。其深层的原因是我国国家机构的设　置没有建立起严格的分工负责、相互制衡的机制。　如司法行政机关、公安机关的权限分工不明，既行使　行政权又行使司法权；国家权力机关缺乏有效监督　制约的制度和机构设计；司法机关内部体制还带有　浓厚的行政色彩等等。这些都必须从体制上人手，　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司法独立问题。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首先，必须在整个国家机构的设置上进行如下　下图）：　重大改革，从而实现集体独立意义上的司法独立（如　

国务院（行政机关）　全国人大（立法机关）　

公安机关｛　：民政机关　行政监督　委员会　

宪法法院　

牵豳ｉ　最高人民法院Ｉ｝最高人民检察ｌＪ＝，＿：二。ｒ『：一ｆ（审判机关）１　Ｉ院（公诉机关）｛　『二：、　：：　、ｌ—厂—厂一——一　ｌ　堂　型　２Ｉ　司法监督　委员会　

（１）全国人大作为国家最高权力机关和立法机　关，其他所有国家机关都由它产生、对它负责并受它　监督。而全国人大和人大代表则代表全国人民行使　权力，由人民选举产生，受人民监督和罢免。　（２）设立国家刑事侦查局。将公安机关和检察　院分别行使的刑事侦查权以及公安机关的逮捕权分　离出来，统一由国家刑事侦查局行使，国家刑事侦查　局直接对权力机关即人大负责。　（３）公安机关应作为纯粹的行政机关，只承担社　会治安的管理、户政管理、交通管制等行政管理职　能。　（４）撤销司法行政机关。将其狱政管理职能归　人国家刑事侦查局，由刑事侦查局行使；将其公证管　理、律师管理、法律宣传教育等社会服务性职能归入　民政机关，由民政机关行使。　（５）设立直接对权力机关负责的专门法律监督　委员会。将法律监督权从检察院分离出来，统一由　专门法律监督委员会行使。检察院只行使国家公诉　权和审查批捕权。从明确分工的角度来讲，这种专　门法律监督委员会可以按有的学者的设想，分别设　立行政监督委员会和司法监督委员会，对行政机关　的执法行为和司法机关的司法行为分别进行监　督。　４　Ｊ这种监督一方面是对行政行为和司法行为的　结果进行监督。包括：受理当事人的申诉；听取行政　机关和司法机关有关人员对有争议的行政案件和司　法案件情况的汇报及裁决理由的申述；对适用法律　不当和违反法定程序的行政行为和司法行为，可责　令改正，但无权对行政机关的决定和司法机关的裁　决直接作出更改；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拒不改正法　律监督委员会认为违法的决定或裁决以及行政机关　和司法机关认为法律监督委员会监督有误的，法律　监督委员会或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均可向宪法法院　提起诉讼，由宪法法院作出裁决。另一方面是对行　政行为和司法行为的过程进行监督。这种监督可以　采取特派员的方式进行，但特派员不能直接参与更　不能干预行政行为和司法行为，否则也就谈不上行　政机关和司法机关独立行使职权。特派员的职责主　要是对行政行为和司法行为的各个环节的违法行为　进行追究，他直接对专门法律监督委员会负责。　（６）设立与最高人民法院平行的、直接对全国人　大负责的宪法法院。其职权是行使司法审查权、权　限争议裁决权、法律监督争议裁决权和对违宪案件　以及弹劾案件的审判权。　（７）将司法机关现行的双重领导体制改为垂直　领导体制，完全割断司法机关与行政机关在人、财、　物上的联系，使司法机关从组织、人事、财政上真正　独立于行政机关。　（８）地方国家机关同样按上述模式和行政区划　进行设置。　其次，必须在司法机关内部体制和制度上进行　如下重大改革，从而实现个体独立（包括内部独立、　身份独立、实质独立）意义上的司法独立：　Ｉ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