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重整制度中债转股的合理性分析及相关制度建设

企业重整制度中债转股的合理性分析及相关制度建设

【摘要】债转股是股东以债权作为出资的一种方式，多发生在企业重整或改制阶段，能有效改善企业的资产负债表结构，对于企业的重生具有重要意义。2005年《公司法》的修订，给予债权出资以合法性基础，但由于我国严格的法定资本制的理念，以及债权自身的特点，债权出资仍受到很大争议并且在实践中也存在着不少问题。本文从债转股的发展现状入手，阐释其适法性和合理性，并结合我国具体国情，试图通过对一些问题的剖析及相应的建议，以探究债转股在中国的发展前景。

【关键词】债转股；现状；合理性；制度完善

一、债转股的定义

债转股，即债权转股权，是债权出资的一种形式，指出资人以其对被投资公司的债权作为出资，取得相对份额的股权。狭义的债转股，仅指我国的政策性债转股，即国家组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和处置银行的不良资产，其中管理和处置这些资产的方式之一就是将一些对国有企业的债权转为股权，资产管理公司由债权人变为企业的股东或投资者。债转股多发生在企业改制或重整阶段，能有效地缓解企业的还本付息的压力，改善企业的资本结构，同时也减少了银行的呆账滞账，化解了金融风险。而广义的债转股，除了政策性债转股，还包括非政策性债转股，将债转股的适用范围从国有企业与银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扩展到了普通企业与其债

权人之间。

二、债权适格性分析

债转股作为非货币出资（也称现物出资）的一种形式，《公司法》中并未对此提及，而仅对非货币出资明文规定需要满足“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条件，此规定比较概括，因而笔者将结合现学理上较为权威的“四要件”说①，来分析出资债权的适格性。

（一）标的物的确定性

标的物的确定性是指作为现物出资的标的物是客观存在的，并可以确定，即要求出资债权是客观明确的。只要不是虚假债权、无效债权或失效债权，各类基于合法原因产生的有效债权，一般均是客观存在且确定的。

（二）现存的价值性

标的物的价值性是指作为现物出资的标的物具有财产价值，并且需要是现已存在的，未来可能的债权不具有适格性。这是出资制度的根本性要求，否则，出资不具有任何意义。债权权利的核心是一定的经济利益和价值，因而它是一项财产性权利。债转股的目的在于，公司可以在接受债转股时减少其负债，这体现了债权出资的财产价值。在会计领域中，债权本身就是公司资产的一部分。债权在现代社会财产权利体系中的地位日益提高，也正是其价值性的一种体现和佐证。

（三）评价可能性

即具有价值上的确定性，可以用货币进行评估作价。这不仅是保障公司资本确定、充实的要求，也是确定股东出资金额或比例的依据。

“在今天社会中，不能用货币估价的，可能只有某些人身权利，或者受到某种道德约束的客体。”②债权也不例外，根据给付标的的不同，一般可分为财产性给付和非财产性给付。前者如金钱、实物或财产权利（如股权）等，自然可以用货币估价，而后者，如劳务等，大多也可用货币进行估价。而有关债权的评估，我国也已颁布了一些相关文件③。

但债权价值的难评估性却是不可忽略的问题点，这也是债权出资饱受争议的根本原因之一，下文笔者将会对出资债权的价值评估方法和程序作具体分析。

（四）可独立转让性

用于出资的财产需由股东有效地转移给公司，且财产应置于公司经理的完全支配下，能为公司经营运作所利用，且在公司清偿债务时，此财产可以有效地从公司转移给公司的债权人，这才构成无瑕疵的出资。如果其转让具有附属性，则不具有适格性。④

此处需注意的是，可转让性一般是指债权人将两者之间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而债转股仅为债权人也即出资人与公司双方之间的关系，不涉及第三人，笔者认为可视为出资人负有对公司的出资义务，与出资人同时又作为公司的债权人所享有的债权相抵销，因此

可转让性在此处讨论意义不大。

三、相关制度完善

（一）适格性问题——哪些债权能够出资

并非所有类型的债权都天然具有出资的能力，因而必须具体规定可用于出资的债权范围。

1.非客观确定的债权

虚假债权、无效债权、失效债权，其本身就不具有客观存在的价值，或丧失了价值，固不能出资。有争议的债权，其效力或价值金额均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也不能作为出资。是合法有效的债权，但债务人明显丧失或已经丧失给付能力的，因其权利不能实现的风险太大或已确定不能实现，亦不能作为出资。附条件或附失效期限的债权不应认可，因为其是否生效或维持效力具有不确定性，其价值也就具有不确定性。

2.不得抵销的债权债务

债务抵销的前提之一是当事人双方存在的两个债权债务关系，须均为合法存在。股东对公司负有的债务，可视为向公司交纳一定金额的货币的义务（此处的金额数等于对股东对公司享有的债权的估价），该出资义务无非法之说。因而只要出资人在出资前即对公司享有的债权为合法的，如不得是买卖毒品的货款请求权，就可以主张抵销。

债务抵销还以债务必须是同种类为条件。如果双方互负债务的

标的物种类不同，如分别是货币和实物形式，则在民法理论上一般不允许抵销。但笔者认为，在讨论债转股问题中，不可将股东的出资义务与公司对股东的债务之间的抵销看作纯粹意义上的民法上的抵销，这两者之间还是有很大差异的。债权的给付可分为财产性给付和非财产性给付，前者是指以交付货币、实物等财产为给付内容，后者则指积极地实行某一行为（如劳务）或消极地不为一定行为（即不作为）。劳务或不作为具有较强的人身依赖性，固一般不可转让或抵销，在企业债转股中，此类债权也一般不可转为对公司的股权。而无论是合同之债、侵权之债还是其他的债的形态，只要债的履行是以财产性给付的形式完成，一般均可以按照一定标准折合成一定金额的货币，因而在债转股中，哪怕是标的物种类不同的债权债务，也可以进行“抵销”。例如，公司对股东的债务是交付一定数量的某产品，这是以实物为给付标的物，但由于该批货物是可以按约定交付时的市价等标准折算成一定数量的货币，因此出资人同等金额的出资义务即可与此相抵销。

（二）出资价值的评估

《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出资有如下规定：“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法律、行政法规对评估作价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公司法》第八十三条对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出资准用第二十七条的相同规定。⑤

现物出资的特殊性之一在于其价值的评定。一方面，债权的意定性导致了其形式和内容的多样化，如以带有较强人身性的劳务为给付内容的债权，其价值的评定就具有很大的主观性和随意性。另一方面，即使是以货币或具体实物为给付内容的债权，其价值或债权金额是确定无疑的，但债权的实现却依赖于债务人的清偿能力和信用程度，仍具有较大的或然性，会严重影响债权的价值。因此，对债权的客观、真实、准确的价值评估在出资程序中就显得尤为重要，既要避免过高估价导致股东出资不实，违背资本充实原则，减损公司财产，损害其他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又要防止过低估价损害该出资股东的利益。

在债转股的很多情况下，存在出资人与公司就债权价值进行协商合意确定的情形。这充分体现了契约自由的基本理念，也符合公司法中对非货币出资的评估规定。《公司法》第九十一条明确规定募集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由创立大会对发起人用于抵作股款的财产进行审核，对于有限责任公司和发起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的非货币财产的评估作价则没有明确规定。不过，从公司法关于评估作价规定的精神来看，有限责任公司的作价权力应属于全体股东。发起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其评估作价的权利应属于全体发起人。⑥这种免予强制性评估的模式，灵活便捷，可以减少成本，促进整体效率。

但从我国现阶段的国情出发，社会信用状况和商业环境显然不

够理想，逃债赖债的现象较为严重，出资不实的情况也时有发生，债转股的价值评估存在较大的道德风险。因此，从资本充实原则出发，为了防止虚假出资等行为损害公司和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建立外部的风险控制体系便显得至关重要。笔者认为，通常仍需要由中立的专业资产评估机构对债转股中的债权进行评估作价，资产评估机构应根据公认或专门的评估规则和办法进行评估，因评估不实，损害公司或股东利益的，应承担欺诈或过失的民事责任。⑦另外，还需建立公司登记部门对债权价值的审查机制，对出资债权的真实性、适格性、所占比例（不得超过70%）等予以严格审查。⑧对于债转股的评估，法律、行政法规有特别或具体规定的，应严格执行。

另外，对债权进行评估作价的具体技术则是会计层面的问题，因而需建立一个科学完整的债权价值评价标准的会计系统，这是对债权价值进行评价的基本前提。

（三）程序性问题

1.债转股合意的达成

债转股应得到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同时需要公司与债权人协商一致。为确保出资债权的真实性，在立法时应当建立出资债权的公示制度，股东应当将其所出资的债权向其他股东和公司的债权人进行公示，如其他股东或公司的债权人对股东所出资的债权之真实性有疑义，其有权要求该出资股东就出资债权的真实性作出解释，如果其解释不被认可，那么该债权便

不能作为出资。⑨

2.财产权利的转移

《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以对公司本身的债权出资因不牵涉第三方，交付情形比较简单，只要双方签署相关转让合同就债权出资达成合意，在交付相关债权凭证后，即完成出资债权的交付。

3.强化信息披露制度

债权是相对权，存在于特定人之间，不具有对世效力，如债权人对债权多重让与或在债权上设定抵押，外人往往无从了解。并且，债转股在保证资本充实原则上具有更大风险，公司应当将自身的资本状况向利害关系人披露，使得他们得以在充分了解公司资本和资产状况的基础上做出理性决策。

首先，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五项和第八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在公司章程上详细记载公司的注册资本及各股东的出资方式、相应出资额和出资时间，这也符合大陆法系国对现物出资的章程记载要求。其次，债转股的事实应在工商部门进行相关信息的登记，以起到对外的公示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