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 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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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 葬
初三(4)班 林靖然
指导教师:王 娟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每次吟到这句词,我都会想起我的那颗天竺葵,想起它苍黄憔悴的枝叶。它的枝叶像老僧深邃而空洞的眸子,渐渐暗淡下去,等待着衰老和枯败,我是多么希望你现在还能有一息尚存。
你刚来我家的时候,你还记得吗?你高傲地竖起两根带着细绒毛的茎,把宽大的叶子伸向四周,一股绿意好似溢出了花盆。虽然你长得不高,但叶片也像满墙的爬山虎似的密密叠在一起,有时这片叶子见见阳光,那片叶子又露出笑脸,带我忙去追寻那沁人心脾的笑意时,你又羞地缩在其他叶子下面,不与我相见。我干着急却分辨不出这匆匆绿意间哪个才是你。你的叶脉生的很细,在远处根本看不清,为有个你的叶片洒上一层水雾,带到细水珠汇聚成水滴慢慢淌下,那条在阳光里闪着光辉的水道,便是你叶脉的所在。你的每片叶子还各有脾气,今天这片叶子间的阳光多了,它就显出嫩绿,可若是明天见的阳光少了,它立刻板起深绿色的脸,有时还泛出点浅黄色吓一吓我,让我担心你是不是生病了。还有那几片新叶总是蜷缩在一处,可谁知就它的生命力最旺盛。最爱的是你精致的叶边,柔软的样子还带着些齿状突起,这不是用剪刀裁出的,而定然是用西线一层一层绣出来的花边。
你是小姐的身子,可来我家却得了丫环的命。你爱喝茶,喝茶的质量和时间又都有讲究,你也爱阳光,占据了我家光照最好的阳台。你初来那几月,我若是没上茶水,没给你阳光,你总要大哭大闹,把叶子泛出黄色。我也是跟你赌气,几日不理,你又恢复如初,绿意盎然。
可是,如今失魂的你,已不是原来的摸样。
前几天,你的叶子开始打蔫,无精打采地垂了下来,叶边也翻卷上来,露出了惨淡的绿,整个枝像一条用旧了的抹布,虽然勉强伸展,但陈腐之色还是显现了出来。我以为是你又在赌气,上了杯茶水后再未管你。可哪知几天之后,你的主枝便扎不住泥土向两边倾斜,你再没有力气抬起你那傲人的枝干,也不能再重现绿意。几个春秋,你从一个鬼中秀女变成了一位酣睡着的老妪,纵使现在我如何呼唤,也惊不醒你的梦幻,更无法让你的血液重新沸腾。
我轻轻地剪下一片你的叶子,双手捧住,顶着冬末的雪,将你带到院子里。我把你放在雪地上,却迟迟不愿将你埋葬。我在等,在等着你的叶子重新泛出绿意,以告诉我你只是在跟我开玩笑,可是我等不到。又想起那位荷着花锄,守在花冢旁潸然泪下的清秀女子,她在怜花,也是在怜自己,可这些不过红楼一梦罢了。而我,只为怜你才如此等待。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待到你冰冷的叶子已然腹满雪花,我仍是不肯离开。
或许,这是你自己的意愿?你只是想休息,就像你不愿开花,只把叶子长得旺盛,这是你的选择,我不该为你惋惜,而应为你高兴。纷纷世上,能随遇而安者,不过几人,更何况你是一株天竺葵,你能为你自己选择,是你的幸运。我这样想着,又仰望天穹,幻想着你在天竺极乐之地的样子……
来年春天,院子里的墙角处,长出了一株悠然的天竺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