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主义视角下解读《甄嬛传》《芈月传》中的“身体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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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女性主义视角下解读 

《甄嬛传》《芈月传》中的“身体政治”

于 露

（作者单位：湖南师范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摘　要：由流潋紫的网络小说改编的电视剧《甄嬛传》红极一时，成为一部现象级的鸿篇巨作。《甄嬛传》是一部以后宫女

性成长为题材的电视剧作品。剧中建构的大环境是一个极端父权的后宫环境，女性作为“服侍君主，繁衍子嗣”的工具而存在，

在两性关系中处于极端被动的状态。《芈月传》与《甄嬛传》有很多相似之处，尤其是女主角的成长过程，都是由被命运主宰转

变为主宰自己命运的所谓的“人生赢家”。某种程度上是女性意识的觉醒，但她们都是依靠女性特质吸引男性，最终靠男性的宠爱、

“母以子贵”等方式最终赢得自身的地位。

关键词：《甄嬛传》；《芈月传》；身体政治；女性主义

由郑晓龙导演执导，《甄嬛传》主

演孙俪等原班人马领衔主演的古装剧《芈

月传》近来在多个频道热播，继《甄嬛传》

之后再次掀起了全民追芈月的收视狂潮。

《芈月传》在还未首播之时，就极受关注，

屡屡登上微博热搜，成为最受关注和期

待的电视剧之一。追其原因，与《甄嬛传》

这一现象级巨作的“好口碑”不无关系。

剧中颇为拗口又独具韵味的台词亦成为

风靡网络的“甄嬛体”，甄嬛的“娘娘妆”

也成为众多女性追捧的妆容。甚至有网

友戏称《甄嬛传》为《后宫甄嬛升职记》

并写出了职场攻略。

《甄嬛传》述说了甄嬛入宫后由纯

洁天真的少女成长为工于心计的妇人，

在这个成长过程中，甄嬛经历了与各

宫妃嫔的勾心斗角以及荣辱沉浮，在主

动和被动之间，最终坐上了皇太后的凤

鸾——封建时代女人的最高宝座。甄嬛

最终获得了无与伦比的权力和地位，与

此同时也彻底成为了孤家寡人。《芈月

传》则述说了在华夏史上首个被叫做“太

后”的女人的传奇一生。此部电视剧的

背景历史是在各国纷争的战国时期，所

有宫中之女人，都沦为各国纷争中的筹

码，没有谁能为自己命运做主。在那个

大争之世，女人永远都是男人的附庸或

者棋子。而芈月率先说出惊人之语：“我

芈月前半生都靠在男人身上，这剩下的日子不靠也罢，我自己的命运我想自己

做主。”

纵观宫廷剧，那些与命运相争试图

摆脱男权束缚的女性们，如甄嬛、芈月

甚至历史上最为著名的女皇帝武则天，

最终都没有跳出“男人因征服世界去征

服女人，女人凭借征服男人去征服世界”[1]

这个怪圈。对于剧中所展现的价值取向

和在剧中所建构出的女性形象值得我们

去深思。本文通过对两部相似的宫廷剧

《甄嬛传》《芈月传》进行文本分析，

用思辨的眼光看待电视剧所体现出的女

性主义精神，分析宫廷电视剧中女性身

体在剧中所体现的意义。

１　极端的父权社会：肚子政治

后宫是宫廷剧女性的主要活动地带。

在后宫中生活的女性都不可避免地具有

悲剧情节。[2]女性的生死荣辱，乃至整个

家族的命运，都掌握在后宫唯一具有生

育权力的男性皇帝手中。女性从一开始

就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如《甄嬛传》

中待字闺中的贵族女性，不经过皇帝选

妃不能擅自婚配。官宦之女甄嬛因此而

不能与自己心仪的温太医在一起，而被

迫入宫，女性一旦入宫，她的身心都为

皇权所属。《芈月传》也是同样的现状，

女性作为各国争霸的筹码，被当作物品

赠送给各国。剧中身为秦国的大公主，

为了君国的利益嫁给了年老体残的燕王。女性在后宫中的地位取决于是否得宠，

这种“荣宠”甚至影响整个家族的兴衰，

《甄嬛传》中女主角家族的兴衰轨迹，

与甄嬛的得势与失势息息相关。

后宫中女性的身体作为争宠、繁衍

后代之物，为了能够“母凭子贵”甚至

为了整个家族的荣耀而勾心斗角。有些

女性则为了避免其他女性因繁衍后代而

危及自己的地位，想方设法残害怀孕女

性以及腹中的胎儿。尤其是在后宫之中，

子嗣就是一个女性一生的追求与价值所

在。《甄嬛传》中掌管后宫的皇后，因

自己不能生养，便暗中加害其他嫔妃，

并且将齐妃之子过继到自己的名下来巩

固自己的地位。甄嬛更是因为诞下龙凤

胎而稳固了自己在后宫的地位，成为后

宫中最有权势的女人。《芈月传》中芈

月的母亲是一名身份低微的媵侍，因诞

下的芈月是女孩而被遗忘。后来又因为

芈月深得楚威王的喜爱而获得被宠幸的

机会，诞下芈戎从而获得名分。母凭子贵，

后宫之中的女人只有养育更多自己的子

嗣才能有所依靠，而没有子嗣的嫔妃则

会逐渐被皇帝遗忘，一生凄苦老死宫中。

宫廷剧中的女性怀有子嗣更关系宗庙社

稷。《芈月传》中秦王的弟弟樗里子常

常提醒秦王，子嗣关乎宗庙社稷，不可

乱了纲常。《甄嬛传》中皇帝因为忌惮

华妃哥哥年羹尧以及其背后的家族势力，

111担心年氏家族扶持皇子上位而危及自身

的地位，暗中防止华妃怀孕，剥夺其作

为母亲的权利。华妃自戕前也只是留下

一句：“皇上，你害得世兰好苦。”女

性的生育完全掌握在男性手中，成为政

治斗争的工具。

在这种语境中，不难发现：“有孕

和无孕之身的身体完整性的双重标准，

将女性建构成胎儿孵化器，赋予胎儿超

级主体地位。”[3]《甄嬛传》的导演郑晓

龙在访谈中将后宫的政治关系总结为“肚

子哲学”，并直言：“后宫不美好，生

孩子是其最大政治。”女性通过为男性

繁衍后代而实现自己的价值，同时阻止

其他女性怀孕而巩固自己的地位，形成

了一种畸形病态的后宫关系。这正是女

性命运悲剧的根源所在。

２　女性身体的异化：取悦男性

后宫剧中，女性经过层层选拔进入

后宫之后，凭借自身的容貌、才华、性

格争取宠爱，从而获得荣耀。皇帝会因

为妃嫔身上所具有的某种技艺而加以宠

爱，《甄嬛传》中安陵容在避暑时依靠

一首曲子获得了皇帝的青睐。美貌与才

情兼具的甄嬛经过沉浮获得皇上的宠爱，

最终幡然醒悟自己不过是纯元皇后的替

身。华妃出身名门、美艳不可方物，却

因哥哥的原因才获得皇上的专宠。与此

同时，这种特有的技艺必须是有利于女

性贤淑，或者说能够更好地满足皇帝“看”

的需求，服务于男性，如女红、熏香、

舞蹈等。

《甄嬛传》中，皇帝通过翻牌选择

侍寝的妃嫔，而女性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与被选择。初次被选中侍寝的秀女，会

在洗浴后被除去所有衣物，用棉被包裹

由太监抬到皇帝的房中。侍寝过后，再

被包裹起来送回去。整个过程，女性完

全被作为一件物品，而出于本性的性，

成了一种义务，一种女性为男性服务的

义务。侍寝过后，根据皇上的满意程度

赐予相应的位分。后宫剧中，若皇帝专

宠某位妃嫔，则会被皇后或者皇太后提

醒要雨露均沾。而受到专宠的妃嫔则会

被指责为狐媚君主。自古以来，就有狐

媚惑主，红颜祸水之说，甚至将一个朝代的灭亡归结为女性的错误，比如历史

上臭名昭著的妲己、褒姒等，千年来被

世人鄙夷和唾骂。然而，后宫中女性生

死荣辱都取决于皇上的一念之间，连自

己的命运都不能主宰，何谈一个朝代？

宫廷剧中，秀女入宫后，每日所有

的时间都用来梳妆打扮，留着长长的指

甲，带着沉甸甸的头饰。有些女性为了

保持年轻的容貌，不惜牺牲身体健康服

用各种所谓的神药。除此之外，嫔妃的

衣食起居都有专人照顾，女性的唯一本

职就是服侍君王。《甄嬛传》中甄嬛说：

“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然而，甄

嬛最终还是利用自己的美貌以及女性特

质吸引皇上，并在态度上迎合皇上，对

其一味顺从。这个时候，甄嬛深知“以

色侍人”的重要性，并通过这个途径重

新得到皇上的信任，最终才成为具有最

高权力的女性。《芈月传》中的郑袖深

得楚王的喜爱，楚王身上的异味却被她

说成“王者的气息，令自己不能自持”，

这种露骨的语言实际上是对男性“统治

欲望”的屈从。布尔迪厄认为：“男性

的欲望是占有的欲望，是色情化的统治，

女性的欲望是男性统治的欲望，是色情

化的服从，或者也是对统治的色情化的

认可。”[4]

３　权力的回归：女性身体政治的悲剧

无论是《甄嬛传》抑或《芈月传》，

后宫中的女性无一例外都拥有精致动人

的脸庞、曼妙的身姿，头戴复杂繁冗的

发饰，脚踩花盆鞋，如同精美的景观女子，

却阴狠恶毒地使出各种手段争宠。《甄

嬛传》和《芈月传》中人物形象的塑造

都是通过妆容的变化来呈现。甄嬛随着

角色地位的改变，妆容发生了巨大变化：

从她初入宫时的略施粉黛，衣着清新淡

雅，到最后的浓妆华服。转折点就在于

甄嬛费尽心机重新回宫成为贵妃。重新

披上华服的她，妆容有了极大的变化：

粗黑的眼线尽显风情，深邃的眼影深不

可测，大红唇则显得高高在上。甄嬛从“傻

白甜”变身手段狠戾的“腹黑女”，妆

容的变化隐喻甄嬛更加善于利用自己的

女性特征，妩媚的大红唇强化了女性特

质。《芈月传》中芈姝和芈月的妆容也随着剧情的发展发生改变。芈姝为楚国

嫡公主时，扮相清纯可人，初入秦宫为

王后，性感的红唇造型，夸张上挑的眉毛、

华丽的宫服，使她看上去完全褪去了少

女的青涩，显得妩媚而成熟。妆容的变

化既是剧情发展的需要，同时也暗示着：

后宫中的女性越来越懂得女性特质对于

自己的重要性。只有满足男性“看”的

欲望，才能得到男性的宠爱，最终才能

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力。几乎所有的后宫

剧中，女性形象的设置都是按照男性的

审美标注设定出的“花瓶”形象。而女

性在极度男权的后宫之中，“一夫多妻”

的同时还要与其他女性比美争宠，这是

对女性的贬低。

无论是《芈月传》还是《甄嬛传》，

经过一番荣辱沉浮的女主角，失去了一

切，换来了权倾朝野，但最终还是选择

维护皇权。传奇太后芈月的一生依靠男

人走上了权力的巅峰，尤其是秦王死后，

下嫁义渠君，在义渠君与弟弟魏冉的帮

助下，扶持儿子登上皇位，自己才成为

了皇太后，从而得到了当时女性群体的

最高权力。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男

人的帮助下才得以实现，这不能不说是

女性的悲剧。

流潋紫在接受采访时说：“中国的

史书是属于男人的历史，作为女性，能

在历史中留下寥寥数笔的，只是极少数

极善或者极恶的人物，像丰碑或者警戒

一样存在，完全失去个性。”《甄嬛传》

和《芈月传》尝试塑造敢于与男权抗衡

并且最终获得成功的女性形象，但是依

旧没有跳出男权的窠臼。

参考文献：

[1]若木.男人靠征服世界来征服女

人[M].北京:中华工商联合出版社,2009.

[2]宋艳.论苏童小说中女性形象的

悲剧性[J].山东工会论坛,2009(1):154-

155.

[3]苏珊·鲍尔多.不能承受之重——

女性主义、西方文化与身体[M].南京:

江苏人民出版社,2009.

[4]皮埃尔·布尔迪厄.男性统治[M].

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