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之以虚空,满足于无物中的救赎——萨拉·凯恩的《渴求》与后现代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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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努力十分值得对你说……⑤ “言语的形式或文体是本文中人物刻划的常用手 段”圆，作为施虐者的Ａ在实施暴力的过程中，有意或无意 忽视对方的权利和意愿，虽然“我试着去理解但理解不 了”固。但Ａ又相信：“只有爱能救我而爱已毁了我”＠。在 《渴求》中，尽管性变态与暴力如影随形，粗暴地展示了“个 人的疯狂经验”固。但是，我们从《渴求》的叙事倾向中依然 明显感觉出，对“美是一个纯粹的、没有任何商品形式的领 域”∞的精神世界的追求，而这也正是凯恩在文本之后的 “次文本”所要告诉我们的。 如果我们给《渴求》描绘出一组涉及后现代社会的画 面时，就会明白叙事打破了违反社会常规或禁忌的“不应叙 述事件”和“不可叙述事件”的局限，“它既含有接受，又含 有拒绝；它既命令我们记住，又建议我们忘却”固）。Ａ在表 明自己的恋童癖时说：“她那年长的爷爷解开他的裤子而它 从内裤里蹦了出来，粗壮而青紫。”固在文本中没有凯恩“不 愿叙述的事件”固，作品为我们展示出一幅“爱与残忍相互 交织”＠的后现代图画。Ａ的叙述在Ｃ那里获得的反应是 “我没有感觉，没有”圆。此时在叙述中出现的“黑皮肤的小 女孩”和“年长的爷爷”的感觉，是通过ｃ表达出来的，叙述 的过程影响了人物的行为和精神感觉。人物活动传达给观 众的感觉在叙事的过程中，不但通过叙事者我的行动呈现 出来，而且将叙事中的人物与故事外的人物的感觉连接在 一起。以跟他人说话的方式将叙事外化，既从外部、从别人 的故事叙述自己的感觉，又从内部呈现出人物在舞台上看 得见的感觉，从而通过叙事将三者联系起来。凯恩说：“对 我而言，这是唯一能写的主题。它是人们面对的最迫切的 主题。”圆《渴求》以其形式和内容兼具的后现代主义叙事 策略，以性变态建构了全新而特殊的戏剧叙事形式。这种 叙事形式，以对戏剧内容和形式本身的有意错位、质疑、解 构传统戏剧叙事方式，通过对话的随机性嵌入剧中人不同 的感觉和心理活动，并使之混杂、拼贴于同一事件、同一感 觉之中，以剧中人的身体活动构建具有渗透性的载体，以达 到叙事的多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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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之以虚空，满足于无物中的救赎
——萨拉・凯恩的《渴求》与后现代主义
李伟民
摘要：萨拉・凯恩的《渴求》被称为在她的一系列作品中最具诗意审美性的作品，其中对于性叙 事中的暴力、原始性爱、母爱与虐爱的不加遮拦的呈现，表现出人类对美与善的“渴求”。《渴求》以对 真诚与爱的深情呼唤，为我们描述出后现代社会中破碎的自我，探求了暴力、性与爱之间错综复杂的关 系，揭示了后现代社会中人生的迷茫、绝望以及生存的悖论。 关键词：萨拉・凯恩；《渴求》；后现代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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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之以虚空。满足于无物中的救赎
他们都一样）……Ｍ只是简单地代表母亲（Ｍｏｔｈｅｒ），Ｂ是男 孩（Ｂｏｙ），Ｃ是孩子（Ｃｈｉｌｌ）。但是我不想写下这些事情，因 为我想他们都会被永远固定，没有任何变化。”⑨显然，在凯 恩看来，《渴求》文本的张力正在于这种不固定，Ａ、Ｂ、Ｍ、ｃ 只是符号，他们并非具体指某一个人，只是一种象征符号， 可以随时变化身份。凯恩关注的是“次文本”——在文本 之后的文本意义。∞符号虽然代表了不同的角色，但人物的 道德伦理层次则处于同一水平，由此也造成了距离的模糊， 而叙事中的后现代社会的特征就是距离感的消失。＠《渴 求》通过建构的这一从封闭到开放的爱与暴力的叙事环境， 在Ａ、Ｂ、Ｍ和ｃ的四位叙事者之间，将叙述者的话语动作 化，以强烈的对比喻示性与爱的错位，在畸形的性与爱的描 述之中，通过人物之口反映出对于生存——爱、死亡——性 的隐喻，例如：Ｃ、Ａ、Ｍ所说：“有人还活着可已经死了…… 因为爱本质上渴望着未来……时间在逝去而我没有时间 ……真理是简单的……彻底的精神崩溃是让所有人失望的 底线０ ９９＠这就是说《渴求》中人物的叙事，呈现出来的是一 种非固定的叙事，人物之间通过这种非固定的叙事，表现出 似听非听，似说非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隐喻，例如，当 Ｍ说道：“热从我体内渗出”，ｃ接着也说：“热从我体内渗 出”，而此时Ｂ则说：“我没有感觉，没有。我没有感觉。”在 此，叙事已经模糊了人物之间叙与听的界限，也似乎模糊了 爱与性之间的界限，表明在施虐者与受虐者之间没有绝对 的界限。因为“精神分裂就是对此压抑强权的一种抗争方 式，因为身份一旦多元化，控制就变得困难了”＠。Ａ既否 认自己是“强奸犯”，也要宣称爱的本质是渴望未来，但是 这一切又都在其叙述的“恋童癖”中被消解得无影无 踪了。⑩ 《渴求》以主体与他者、异性与同性、同性与同性之间 的纠缠、胁迫与混搭，通过暴力化的“性叙事”，在展现人的 精神堕落的同时，直接对现代社会中人性异化、性别异化和 身份异化给予毫不留情的批判，并以尚还残存的对真诚与 爱的“渴求”以求达到自我救赎的目的。《渴求》的叙事呈 现出“发散性”，上述叙述第一层意思，当作为母亲的Ｍ说 “你以为我要强奸你？”，而代表女孩的ｃ的回答是“是”，代 表施虐者的Ａ的回答是“不”，代表年轻男人的Ｂ的回答也 是“是”，此时，年轻女孩、施虐者和年轻男人的舞台形象以 三种身份出现，而在语言意象上则在破碎中又融合为一个 所指，作为施虐者的Ａ的回答反而否定了强奸，而Ｃ、Ｂ的 回答则刚好相反。第二层意思为，在这种混乱的同性恋、异 性恋的叠影中，Ｍ已经做出了强奸行为，女孩和年轻男人的 感受与施虐者的感受和看法并不一致，由此造成了言语与 行动的不一致，而这种“一次性的行动大都揭示人物动态的 性格侧面，常常起到叙述转折点的作用”凹，这就造成了重 组后可阐释的多重意义。正如胡开奇所认为的：萨拉・凯 恩以性和对真爱的渴求为切入点，“她关注当代社会与人类 的悲悯情怀，体现了她在信念上的坚持与执着，也体现了她 创作风格上的多样与艺术表现上的创新”∞。与萨拉・凯
间中，人物实施着性暴力；而在叙述故事的时间，即被指涉 的时间，人物则表现出向善、向美的另一面。诚如雅格布森 认为的：“诗歌的作用在于显示出文字符号与所指物的不一 致性。”氇１）这种不一致避免了将言语仅仅视为所指物的替 身。所以，Ａ说：“那被树仙迷惑的林中男孩他从大海彼岸 飞来因为他爱你为你写诗不明白你为何不相信我情深至 极”＠、“你是美的这份努力十分值得”固、“真理是简单的 ……死亡是一项选择”鲫，以及ｃ所说的“彻底的精神崩溃 是让所有人失望的底线”∞等等，文本的叙事通过“对周围 的上的极大差异，达到对后现代社会痼疾的深刻批判目的。 尤为令人关注的是，当Ｃ说：“我要我的肉体感受如同我的 心灵感受”，而Ａ眼前出现的则是一幅曾经震撼世界的美 国大兵扔下凝固汽油弹时一个被烧得一丝不挂在狂奔的越 南女孩的凄惨照片。 从这一鲜明的对比中，《渴求》以极度颓废的现实环 境、战争的残酷和龌龊不堪的生存环境与人物对真诚与爱 的渴望形成了鲜明对比，人们并没有也不能忘记：“只有爱 能救我而爱已毁了我”，所以人们要“超越世俗，超越痛 苦”，真诚与爱是“填之以虚空，满足于无物”鲫的唯一方式。 这就是说：“凯恩戏剧中爱的概念超越了我们熟悉的爱情、 亲情、友情和爱欲的模式，表现出来的‘另类’情感具有隐 喻性，探究的是在人类彻底超出了理性阈限、文化约束的情 景下，真诚与爱成为人类自我救赎的可能性。”固在《渴求》 中的性究其本质已经成为一种政治，成为引发权力压迫和 战争暴力的一个重要原因，所以Ｃ不断发出：“为何没人能 像我要的那样对我做爱”凹，“沉默还是暴力……如果你无 法充实我的心灵就别充实我的肠胃。”∞此时，Ｃ的“渴求” 看起来是如此奢侈，在权力和暴力胁迫下的对于赤裸裸的 “性”必须无条件服从。在剧中当Ｃ一连发出１７句“他们 对我干了什么？”的质问时，得到的是Ａ、Ｂ、Ｍ以及自己的自
一
引言
的随机性，体现了身体对于当代政治的映射，使充满色情欲 望的性行动成为政治隐喻的后现代投射。《渴求》打破了 叙事的“连续性”④，尽管其“停止对爱有任何信任”㈣的叙 事在文本中占有很大的比重，但通过行动与言语的连接、打 断、插入与悖反，构建了生活中的叙事环境，使言语呈现出 碎片化的分布效果，并由此造成了叙事的模糊与晦涩。正 如Ｗ・Ｃ・布斯所说：“在戏剧里，许多东西都是经由某一 人物的叙说我们才得知的，因而，我们很感兴趣的常常是对 叙述者内心和感情的影响。”⑤《渴求》中Ａ、Ｂ、Ｃ、Ｍ四个叙 述者的在场，使叙事成为形式、语言、韵律和节奏的试验，叙 事所传达出的信息，表达的情感，指涉的事件，已经将叙事 的接受对象扩大了，叙事的接受者可能是三人，也可能是二 人，更可能是一人，甚至包括了叙事者自己。因此，《渴求》 的叙事与生活自身之间既存在联系又非生活本身，而人物 自身在叙事中的被戏剧化，人物在行动中构成的场面又使 故事得以延续。在《渴求》中，我们看到该剧在叙事上采取 时空逻辑的“连续性和统一性被悬置”＠的形式，以彰显“支 离破碎的暗示性叙述”④，以其言语的生活化颠覆所谓的真 理性和“怀疑关于普遍进步和解放的观念，怀疑单一体系、 宏大叙事或者解释的最终根据”⑧，在彰显小人物猥琐而可 悲、可叹的困境中，达到人性批判目的，同时也为凯恩的系 列创作涂上了一抹亮色。《渴求》通过原始人性、情感等看 似漫不经心的宣泄，达到暴露后现代社会中人的颓废，以自 然身体的欲望颠覆了宏大叙事建构的虚假美好、虚伪爱情、 虚幻善良等等。正如萨拉・凯恩所说：“Ａ总是老年男子， Ｍ总是一个老年女人。Ｂ总是个年轻男人，而Ｃ总是个年 轻女子……Ａ是个作家（Ａｕｔｈｏｒ）和虐待者（Ａｂｕｓｅｒ）（因为
虐待、性暴力对于双方的感受，同时在诗意的叙事中与此形 成某种强烈对比，既是对虐待与暴力的批判，也是对社会良 知和人性的渴求与呼唤，以此促使观众意识到了这个“现代 寓言”＠对处于后现代语境中“人”的主体地位的无情嘲弄 和精神戕害。《渴求》中的叙事，既使舞台呈现出间离效果， 又给人物表演留下了更大的空间。例如Ａ以近乎两页的篇 幅叙述了“因为爱的本质上渴望着未来”： 我是多么爱你的眼睛你的嘴唇你的脖子你的乳房 你的屁股你的……拼命接近你因为学着了解你是美的
二碎片与随机：被悬置的时空逻辑
在话语、权力、权威和伦理判断已经成为后现代主义的 明显标记之时，《渴求》沿袭了萨拉・凯恩作品的一贯主 题，爱情、性、暴力与死亡，其内容、艺术形式的呈现因为与 “后现代主义一样是政治的”②，而广受人们关注。但与她 的其他凡部戏剧不同的是，《渴求》在非线形、非板块叙事 中，摈弃了情节的完整性，以再现日常生活的偶然性，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