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的关系探析

UNIVERSITYEDUCATIONSCIENCE大学教育科学2010年第5期(总第123期)

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的关系探析*

卢晓中1,汤晓蒙2

(1󰀁华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广东󰀁广州󰀁510631;

2󰀁厦门大学󰀁教育研究院,福建󰀁厦门󰀁361005)

󰀁󰀁[摘󰀁要]高等教育发展是一个充满矛盾和冲突的过程,它的每一步发展都伴随着代价。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是对立统一的关系,高等教育代价与发展共存于高等教育实践结果矛盾统一体之中。就其实践过程而言,从纵向角度表现为两者在时间维度上的链环式因果作用;从横向角度表现为两者在空间状态中的反向消长状态;从时空整合角度则表现为一种非线性作用。从价值论层面看,代价对高等教育发展具有特殊的作用,即代价提供理解和认识高等教育发展问题的新视角,代价蕴含高等教育发展的新目标,代价充任高等教育发展的中介,代价限定高等教育发展的速度。研究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的关系,具有重要的理论与实践价值。󰀁󰀁[关键词]高等教育;发展;代价󰀁󰀁[中图分类号]G640󰀁󰀁[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2󰀁0717(2010)05󰀁0003󰀁05

󰀁󰀁高等教育发展是一个充满矛盾和冲突的过程,

不管人们的主观愿望如何,高等教育的每一步发展

都必然伴随着代价。所谓高等教育发展代价,是指高等教育主体为实现高等教育发展目标所投入的成

本、所作出的牺牲和所承受的消极后果。如何减少

和避免代价无疑是关系到高等教育能否有序发展及

其发展效益的重要问题。本文试图从哲学层面对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的关系进行分析,以寻求一个正

确的认识。

一、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关系的对立统一

󰀁虽然发展与代价分别揭示的是人活动的两个

基本的内在规定,且彼此之间存在着严格的界限,但是,任何发展都基于一定的代价,而任何代价的

目的(虽然不一定能够推动发展)都是为了获得发

展,或都是指向发展的,这构成了发展与代价之间不可剥离、既对立又统一的关系。󰀁[1]高等教育实践

的结果同样表明,高等教育代价与发展共存于高等

教育实践结果矛盾统一体之中。1󰀁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的对立关系

一般而言,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的对立关系存

在于人们的通常认识之中:在特定的时空内,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是人们价值期许中相反的两方面,

发展是与价值期许相一致的,而代价则是与价值期

许相悖的;发展对代价具有扬弃性、排斥性,而代

价对发展则具有限定性、损毁性甚至否定性。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的对立关系可从以下两个

角度来认识:其一,就代价的角度而言,高等教育

付出代价的过程就是对已有发展成果的消耗和否定过程。这种消耗或否定,相对于发展这种获得或肯

定来说,无疑是发展的对立面。此外,付出代价的

过程还可能是直接对部分已有发展成果的摒弃过

程。这里所谓的摒弃,是指把已经拥有的东西抛弃掉,这一点在高等教育发展中的精神层面以及部分

物质层面都会有所体现。摒弃与获得、保存正好形

成对立面。其二,从发展的角度而言,高等教育发展既扬弃着代价也可能生产着否定自身的代价。这

又可分成三种情况:󰀁高等教育发展的过程是对代

价付出的补偿和增值过程。代价是付出,而发展就

*[收稿日期]2010󰀁07󰀁09[基金项目]全国教育科学󰀁十一五󰀁规划2008年度重点课题󰀁现代高等教育发展的代价研究󰀁(DI-A080109)[作者简介]卢晓中(1952󰀁),男,江西余干人,教育学博士,华南师范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现代高等教育发展理论研究。卢晓中等: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的关系探析大学教育科学󰀁教育前沿

是补偿和增值,二者方向相反,形成对立面。󰀁高等教育理想与现实的背离,常常是因为主观能动性

与客观规律性的背离,导致了与发展意愿相反的代

价。󰀁任何时代的高等教育发展都不是十全十美

的,都内在地包含着自身的对立面,发展中包含着反发展。

2󰀁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的统一关系

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统一的实质在于:它反映了高等教育实践功能的正负二重效应之间特定的本

质联系,反映了高等教育实践对主体利益具有的双

重功能、作用和意义。从一定意义上来说,高等教

育发展与代价是一种󰀁投入󰀁(代价)与󰀁产出󰀁(发展)的关系。但在一定时限内,高等教育代价不

但可能没有转化为发展,反而有悖于发展目标,它没

有直接对象化为发展的结果,所以它往往成为高等教育发展实践竭力避免的现象。怎样理解这一现象

是理解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关系的关键问题。一方

面,由于高等教育实践活动的复杂性,从开始󰀁付出󰀁

到󰀁产出󰀁,直到收益超出成本使其最终获得实际补偿之间,存在一定的󰀁时滞󰀁,有时甚至是相当长的时

滞期。在这一时滞期内,高等教育可能只有付出,没

有或者很少有产出,或者󰀁产出率󰀁迟迟不能高到󰀁补

偿成本有余󰀁的程度。另一方面,每一个时期的高等教育发展和代价并不是平分秋色的。从短期效应

看,代价有时大于发展,呈现代价突出状态;但从长

期效应来看,发展常常大于代价,从而在总体上呈现发展突出的状态。所以在具体高等教育活动中,代

价是一种主体需要和目的以外的、否定的存在,但在

高等教育发展的总体过程中,其本质则是肯定的(虽

然其表现形式是否定的)。因此,高等教育发展只能发生于高等教育的肯定性活动和否定性活动统一过

程之中,即发生于发展与代价互动整合的过程之中。

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的统一关系可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其一,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具有直接同一性。

从本质上说,发展过程就是付出代价的过程,发展本

身就是要以消耗一定的积累起来的发展成果为前提或基础,在这一意义上二者是同一个过程。正如马

克思所说的没有生产性消费就不会有生产一样,从

来没有不付出代价的发展。投入与产出是紧密相连、融为一体的,产出是在投入中进行的:高等教育

主体付出的成本代价这一󰀁投入󰀁会直接转化为发展

这一󰀁产出󰀁中的一部分,并凝结在高等教育发展的结果中。其二,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互相创造。从发生学的意义上讲,发展与其代价是直接相互创造的,二

者是同一个过程,从付出代价中造就发展,在实现发

展的过程中付出代价。对此可以作如下理解:󰀁高

等教育发展创造了代价。发展为代价提供了物质基础,任何代价的付出都是在前人创造的成果基础之

上进行的,发展的成果如何,直接决定了代价付出的

方式,也就是说,既有的高等教育系统结构及其运行方式决定了代价付出的方式;高等教育发展的成果

还塑造了承受和付出代价的主体,󰀁个人是什么样

的,这取决于他们进行生产的物质条件󰀁[2],个人在

什么样的既定历史条件下活动直接决定着个人的状况,这种既定的历史条件也就是高等教育的历史性

成果,代价的承担者在什么样的历史条件下活动,他

就是什么样的人。󰀁高等教育代价也创造了发展。代价使发展变成现实,而且付出代价的方式在一定

程度上决定了发展及享受发展成果的方式,也就是

说,代价规定了高等教育发展的具体结构,代价也决

定了享受高等教育发展成果的主体,主体的存在过程归根到底是劳动的过程,而劳动的过程其实就是

付出代价、改造自己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主体逐

步成长起来。发展及其代价相互创造、相互促进。

值得注意的是,我们不能把高等教育发展进程简单地或想当然地理解为代价越来越小、发展成果越来

越大的过程。实际上,现代高等教育发展过程更多

地表现为付出的代价越来越大,取得的进步也越来越大的共长性。

其三,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相互转化。二者的

关系不是静止不动、凝固不变的,它们处在相互转化

中。从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的空间角度或横向关系看,付出代价是为了换取发展;从高等教育发展的时

间角度或纵向关系看,代价往往成为获得新发展的

契机。而且,在此时期要实现的主要发展目标,在彼时期却可能是发展要付出的代价;在一些国家高等

教育要实现的主要发展目标,却可能成为另一些国

家的高等教育发展要付出的代价。比如,在高等教

育本体功能的个体本位与社会本位关系这一问题上,󰀁当一个国家处于国际竞争激烈甚至民族危亡的

时候,高等教育的社会发展功能成为其主导价值目

标,而个体发展功能就可能成为社会发展功能不得不付出的代价;反之,一个国家处于相对安定、人民

生活比较富足的时候,高等教育的个体发展功能成

为教育的主导价值目标,而社会发展功能就可能成

为个体发展功能不得不付出的代价。󰀁[3]4卢晓中等: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的关系探析大学教育科学󰀁教育前沿

󰀁󰀁二、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对立统一关系

的实践过程

󰀁󰀁如果就高等教育发展具体的实践过程而言,高

等教育发展与代价的对立统一关系则可以具体从高

等教育发展的纵向、横向及时空整合角度来考察。从纵向角度看,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的关系,主

要表现为二者在时间维度上的链环式因果作用,也

就是说,作为动因的高等教育代价怎样引起作为结果的高等教育发展,作为结果的高等教育发展又怎

样作为动因产生新的代价。对于社会发展中代价与发展的纵向因果关系有诸多理解,比如󰀁善恶相报

说󰀁或󰀁祸福相依说󰀁。而按照辩证法的观点,高等教

育发展是其内部矛盾对立双方通过斗争,产生量变和质变,呈现出由低级向高级、由简单到复杂的发展

趋势。在这一过程中,高等教育变化的量变与质变都会由于斗争的存在而产生代价。从这一纵向关系

上来考察,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表现出前进上升方

向上的相互作用:高等教育代价󰀁高等教育发展󰀁新的高等教育代价󰀁新的高等教育发展。发展与代

价这种互为因果、互为中介、互为手段的关系,构成相互交替而连续不断的󰀁螺旋󰀁上升运动,这一运动

方式也决定了高等教育发展的曲折性和波动性。

从横向角度看,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的关系,则常常表现为二者在空间状态中的反向消长,即你中

有我、此消彼长的纠结状态。而且,󰀁在一方对另一

方排斥和否定的同时,也包含着对另一方的吸收与肯定。排斥不是绝对排斥一切,否定也不是绝对否

定一切󰀁[4],也就是说,除了一方所失恰是另一方所得、一方所得正是另一方所失外,每一方都在排斥和

否定对方的同时吸收和肯定了对方。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的这种反向消长及相互渗透形成的󰀁高等教

育代价󰀁高等教育发展󰀁的模式,广泛存在于高等教

育发展的各个方面。从时空整合角度看,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的关

系主要表现为一种非线性作用,即二者在时空整体中的循环式相互作用。社会系统和高等教育系统的

丰富性与复杂性,使高等教育发展与代价的关系呈

现出复杂的联系状态,不仅表现为纵向的交替过程和横向的反向变化,还表现为多层次、多中介和多方

向的非线性状态。根据自组织理论,高等教育系统的各要素都具有非独立的相干性,要素间的相互关

联和耦合显示出整体效应和整体功能。由于高等教育系统处于同外界的普遍联系中,在同外界的信息、能量和物质交换过程中,高等教育系统各要素产生非线性作用而形成自组织能力:非线性作用使系统

各要素在不同条件下呈现不同的相互作用方式,从

而使高等教育系统的发展方向非单一化;并且由于

突变和涨落的存在,系统发展方向的转变存在一定的随机性和不确定性。系统各要素都分别与一定的

代价和发展相联系,它们通过付出代价促进了自身

和整个系统的发展,而且各要素间构成一种相互影响、连锁反应的作用机制,每一种要素的变化都多方

向地引起其他要素的变化,一方面的代价可引起多

方面的发展,多方面的代价可引起一方面的发展,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