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理统计学小史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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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理统计学小史9 社会统计(下)陈希孺(中国科技大学研究学院)魁特奈特的正态拟合魁特奈特(A.Quetelet,1796—1874)是19世纪最有影响的统计学家之一。
他的主要贡献,是倡导并身体力行将正态分布用于连续性数据的分析。
他的这一努力使正态分布在19世纪统计应用中大为流行。
有的学者说正态分布统治了19世纪的统计学,并造出了“魁特奈特主义”这个名词。
魁特奈特是比利时天文学家。
在其后半生50年中,他一直是比利时科学界的领袖人物,一生著述很多,他最初专心于纯数学。
1823年去巴黎,向当时科学界的一些大人物学习天文学和气象学,向富立叶和拉普拉斯等大数学家学习数学和概率论。
这对他日后在统计学上的贡献有重要的影响。
他一生主要的职业,是担任布鲁塞尔皇家天文台的天文学家和气象学家,但他在国际科学界的名声,则主要来自他的统计学家和社会学家的身份。
他在一些重要的国际性统计学组织的建立中起了重要的作用,这包括伦敦皇家统计学会,国际统计学大会等。
自1826年起,他成为比利时国家统计局的地区通信员。
因此他早期所做的统计工作,大部和人口调查有关。
有一项工作是将拉普拉斯的方法移用于比利时,以估计该国的人口总数。
拉普拉斯的方法称为“比例法”,是一种根据局部地区调查的结果来估计全国人口的方法。
此方法在概念上很简单:Ξ把全国人口总数与全国过去一段时间内人口出生总数的比值记为r。
一段时间内人口出生数a可以从有关的登记资料中查出,若知道r,则人口总数为ar。
拉普拉斯方法创新之处在于提出用抽查局部地区的方法去估计r。
具体做法是在国内选定若干被认为有代表性的地区,将其人口总数与过去一段时间中人口出生数,通过实地调查定出,以其比作为r的估计。
拉普拉斯提出在国内选择30个左右的地区,要求这些地区尽可能均匀地分布在国内,以使结果不受局部地区的特殊性的影响。
他这种作法现在我们称之为“代表性抽样”。
从这段史实看,有理由把拉普拉斯算作抽样方法的创始人之一。
但这件工作在拉普拉斯一生众多的工作中只是一个孤立的事件,他没有进一步发展或应用这一方法并使之一般化,其工作也没有得到学界的重视。
终19世纪,抽样调查的理论和方法没有发展起来。
直到1895年,挪威统计学家凯尔把代表性抽样作为一个一般方法提出来,才算开辟了这一分支。
故有的学者把1895年作为抽样调查这一重要统计分支诞生的年份。
在1824年,魁特奈特将拉普拉斯的方法用于估计低地国家(荷、比、卢)人口,但他是用的Ξ以下的描述在细节上有些简化。
更仔细的描述,以及拉普拉斯将这个方法用于估计法国人口时的具体数据,可参看冯士雍等编著的《抽样调查的理论与方法》,P.6—7从法国数据估计出的r 。
他同时用出生人数及死亡人数去估计r ,发现由此估得的总人口数有较大的差异,且与实测结果有较大的差异。
这样一个不理想的结果,以及当时某些学者对抽样法所持的反对立场,使他放弃了用抽样方法估计人口数的计划而回到普查。
不过,虽则他在这一工作上没有取得多大成功,但促使他注意数据的同质性问题,而正态分布就是他为解决这个问题而引进的工具。
从这个角度看,可以认为他这一段工作对他日后在统计学上的贡献起了促进的作用。
在当时的一些反对抽样调查的学者中,社会学家开维伯格的意见对魁特奈特有很大的影响。
开维伯格指出,影响人口出生率和死亡率的因素很多,如居住在城市还是乡下,沿海、平原还是山区,高温还是低温地区,人口稠密还是稀疏地区,以及当地文化水平的高低,职业的性质,饮食情况及一般的生活习惯,都对此有影响。
因此他认为,要把这些受到极大数目的因素影响的数据放在一起去处理,理论上不合理,也不可能得出有用的结果。
这一情况使人们必要将区域分得极细,而这会丧失抽查的好处,他的结论是:为得到关于人口的确切知识,舍普查外别无他途。
以今天统计学的知识,我们可以采用随机抽样的方法来解决开维伯格所指出的困难。
但开维伯格等社会学家的反对意见,并非仅针对人口估计这一具体问题,他们意见的主要之点在于:对不同质(non -homogeneous )的数据进行统计分析没有意义。
比方说,把一个城市中的全体大学生和小学生搁在一个总体内考察身高这个指标,看不出有何意义,而与此类似的情况,在社会问题中甚为常见。
科学实验通过对条件的控制保证数据的同质性,但社会问题的数据一般由观察得到,不可能控制且许多时候不了解其异质因素。
这样数据的同质性往往就有疑问,连带其分析结果的解释也出了问题。
虽然有些情况下,有明显的系统性因素存在,这时数据可据此去分别收集,而使分析具有一定的意义。
Ξ于是社会统计工作者就面对一个问题:当他面对一批他对其背影不很了解的数据时,如何根据数据本身去判断其同质性。
在此我们就接触到魁特奈特对19世纪统计学的一项重要贡献———他提出:把一批数据是否能充分好地拟合一个正态分布,作为该批数据是否同质的一个判据。
魁特奈特了解正态分布,是在1823年他访问巴黎期间。
当时拉普拉斯已提出了他的中心极限定理,高斯的正态误差理论也已发表多年。
极有可能,魁特奈特的想法与上述因素的启发有关。
形式上看,他不过是在已有的基础上向前迈出一步———把高斯发现的测量误差分布的规律推广到其他数据。
但在当时,这也需要突破一些观念上的障碍,因为当时人们普遍认为,适用于误差的规律未必一定适用于其他的数据。
为实施这一想法,魁特奈特发明了一种方法,以将一批数据拟合于某一正态分布。
他的方法在概念上基于二项分布逼近正态分布(狄莫弗定理)这个已知的事实,原理上不复杂但实行起来很繁琐。
下面通过他在1846年做的一个例子来说明他的做法,在这个例子中,他将5738个苏格兰士兵的胸围拟合于一个正态分布。
他首先造一个二项分布B (999,1/2)的表以作为正态分布的一个近似(999这个数已很大,应能充分好地逼近正态分布)。
但概率C 999i 2-999的计算很麻烦,他采用了下面这个较巧的方法,记p i =C 999i 2-999,有p i +1=p i ・999-i i +1Ξ例如在美国,当讨论工资、教育、失业和犯罪等等问题对,往往把白人和黑人分开分析,或用其他标准如年令之类暂设p 500=1,由上式依次算出p 501=499/501=0.996008,p 502=0.996008×497503=0.998072,…再利用∑999i =500p i =1/2,将上面计算出的p i 调整到其正确值,结果(部分)列为下表:秩概 率累积概率秩概 率累积概率10.0252250.025225100.0210690.23654820.0251240.050349110.0202430.25679130.0249240.075273120.0193720.27616540.0246270.099900130.0184640.29462750.0242360.124136140.0175280.31215560.0237560.147892150.0165730.33872870.0231930.171085160.0156080.34433580.0225520.195657170.0146400.35897590.0218420.215479180.0136770.372652 “秩”的意义是501-i ,“概率”这栏算出P i 之值,而“累积概率”这栏是不超过该秩的概率之和,累积概率以缓缦的速度超于0.5,魁特奈特原表中算到秩为80的一项。
利用这个表去拟合苏格兰士兵的围数据的计算列在下表中(胸围以为单位,频率以10-4为单位):(1)胸围(2)人数(3)频率(4)累积频率(5)秩(6)调整秩(7)累积概率(8)概率33350.50000.500073418310.49955250.50.49932935811410.496442.542.50.4964110361853220.482333.534.50.4854323374207320.45012626.50.45311323874913050.37691818.50.3799133339107518670.246410.510.50.246618380.0597 2.5 2.50.062840107918820.1285 5.5 5.50.135919874193416280.29131313.50.303416754265811480.40612121.50.41301096433706450.47063029.50.469056044921600.48663537.50.49112214550870.49534145.50.4980694621380.499149.553.50.49961647470.49985661.50.4999348120.50000.500015738 表的第1、2列是各胸围及其相应的人数,第3列是各胸围人数在总人数中的比率。
如胸围为35的有81人,占全部人数5738的1.41%。
第4列为累积频率,由当中往表的上、下两端叠加(此因正态分布关于其中心点对称,两边各有50%的概率)。
为使上、下端各占一半的频率,经检查,需要把胸围40的频率0.1882分成两部分,一部分0.0597算入表的上部,另一部分0.1285算入表的下部。
这样,胸围39一栏累计频率为0.0597+0.1867=0.2464,38一栏累计频率为0.2464+0.1305=0.3769,等等。
下部累计频率的计算相似。
第5列“秩”一栏,是把第4列中的累积频率与前面算出的二项分布表对比得到,必要时作插值。
如胸围38一栏,累积频率0.3769,与二项表中秩18的累积概率0.372652接近,故取18作为“胸围38”一栏的秩。
39一栏的累积频率0.2464在二项表中,介于秩10与秩11相应的概率之间,故取其秩为10.5,等等。
下面有一段推理:如果数据严格符合一个正态分布,则各胸围相应的概率,应接近二项分布所得。
因为胸围33,34,…等取的等距离,累积频率既然接近于二项分布的累积概率,故其相应的秩也应大致保持等距离,这一点可以作为数据是否与正态符合的一个初步检查。
按此处所得的具体秩,往上、下两端,秩的差距依次为10.5-2.5=8, 18-10.5=7., 26-18=8, 33.5-26=7.5,42.5-33.5=9,52-42.5=9.5,13-5.5=7.5,21-13=8,30-21=9,35-30=5,41-35=6,49.5-41=8.5,56-49.5=6.5,它大致接近等距8,但有一些差距。
因此初步可以判断,这批数据与正态符合尚好,但仍有一些偏离。
取8作为秩差距将秩调整,得第6列的“调整秩”。
然后据此调整秩,在二项分布表中查得其累积概率(必要时用插入),得第7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