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原《楚辞》东西部文化意象探微

第１１卷第３期　２０１１年９月　温州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Ｗｅｎｚｈｏｕ　Ｖｏｃａｔｉｏｎａｌ＆Ｔｅｃｈｎｉｃａｌ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ｖ０１．１１Ｎｏ．３　Ｓｅｐ．２０１　１　

屈原　楚辞　东西部文化意象探微　

俞燕，刘小香　

（石河子大学文学艺术学院，新疆石河子８３２００３）　

［摘要］屈原《离骚》《九章》《九歌》《天问》等作品中有许多涉及东西部的文化意象，而这些文化意象包含　

着屈原的三种文化情结：东西部神游之地是屈原追念祖先之旅，寄托哀思之路；东西部神话意象是屈原讽喻现实之　

境，追寻理想之所；东西部历史回顾是屈原治国安邦之主张，对楚国命运之担忧。　

［关键词】屈原；《楚辞》；东西部；文化情结　

【中图分类号】Ｉ　２０７．２２３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Ｉ　６７１－４３２６（２０ｌｉ）ｏ３－００５９－０３　

Ａ　Ｂ　ｒｉｅｆ　Ａｎａｌｙｓｉｓ　ｏｎ　Ｅａｓｔｅｒｎ　ａｎｄ　Ｗｅｓｔｅｒｎ　Ｃｕｌｔｕｒｅ　ｉｎ　

ＱＵ　Ｙｕａｎ’Ｓ　Ｃｈｕ　ＣＺ　

ＹＵ　Ｙａｈ．ＬＩＵ　Ｘｉａｏｘｉａｎｇ　

（Ｌｉｔｅｒａｔｕｒｅ　Ａｒｔ　Ｃｏｌｌｅｇｅ，Ｓｈｉｈｅｚｉ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ＳｈｉｈｅｚＬ　８３２００３，Ｃｈｉｎａ）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Ｑｕ　Ｙｕａｎ’ｓ　Ｃｈｕ　Ｃｆ，Ｊｉｕ　Ｚｈａｎｇ，Ｊｉｕ　Ｇｅ，ａｎｄ　Ｔｉａｎ　Ｗｅｎ　ｃｏｎｔａｉｎ　ａ　ｌｏｔ　ｏｆ　ｅａｓｔｅｒｎ　ａｎｄ　ｗｅｓｔｅｒｎ　ｃｕｌｔｕｒｅ，　ｗｈｉｃｈ　ｉｎｖｏｌｖｅｓ　ｔｈｅ　ｔｈｒｅｅ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ｃｏｍｐｌｅｘ　ｏｆ　ｈｉｍ：ｔｈｅ　ａｒｅａ　ｏｆ　ｅａｓｔ　ａｎｄ　ｗｅｓｔ　ｒｅｐｒｅｓｅｎｔｓ　ｔｈｅ　ｔｒｉｐ　ｈｅ　ｈａｄ　ｔｏ　ｃｏｍｍｅｍｏｒａｔｅｄ　ｈｉｓ　ａｎｃｅｓｔｏｒｓ．．ｔｈｅ　ｒｏａｄ　ｏｆ　ｍｏｕｒｎｉｎｇ；ｔｈｅ　ｍｙｔｈ　ｏｆ　ｅａｓｔ　ａｎｄ　ｗｅｓｔ　ｒｅｐｒｅｓｅｎｔｓ　ｔｈｅ　ｐｌａｃｅ　ｈｅ　ｗｒｏｔｅ　ｔｏ　ｍｏｃｋ　ｔｈｅ　ｒｅａｌｉｔｙ．．ｔｈｅ　ｐｌａｃｅ　ｏｆ　ｈｉｓ　ｄｒｅａｍ；ｔｈｅ　ｒｅｖｉｅｗｅｄ　ｈｉｓｔｏｒｙ　ｏｆ　ｅａｓｔ　ａｎｄ　ｗｅｓｔ　ｒｅｐｒｅｓｅｎｔｓ　ｈｉｓ　ｏｐｉｎｉｏｎ　ｏｆ　ｇｏｖｅｒｎｉｎｇ　ｈｉｓ　ｃｏｕｎｔｒｙ—ｔｈｅ　ｃｏｎｃｅｒｎ　ｏｆ　Ｃｈｕ’Ｓ　ｆｕｔｕｒｅ．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Ｑｕ　Ｙｕａｎ；Ｃｈｕ　Ｃｉ；Ｅａｓｔｅｒｎ　ａｎｄ　ｗｅｓｔｅｒｎ　ａｒｅａｓ；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ｃｏｍｐｌｅｘ　

宋代黄伯思在　东观余论・校定楚辞序　中日：　“屈宋诸骚，皆书楚语、作楚声、纪楚地、名楚物，故　

可谓之楚辞。”现代楚辞专家姜亮夫认为：“以楚国的　

历史、制度、风俗、语言来创作楚辞，这是楚辞创作　的特点。”ｌ１ｆ　２　９然而，当人们细读　楚辞　，或是屈原其　

他作品时，除＿『其深奥浓郁的巫音、色彩灿烂缤纷的　

华章丽句和充斥视野的楚物器皿外，常会看到一些不　属于楚国的文化现象。对于中国古代东部和西部，屈　

原有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关注，任这些东西部文化意象　中，包含了他异乎寻常的情感和复杂的情思。　

一、东西部神游之地：屈原追念祖先之旅，寄　

托哀思之路　

《离骚　是屈原的代表作，作品一开始，屈原就描　绘ｌ『自己的外美内修，但当推行美政的理想破灭后，　他表示决不向党人群小低头，至死也要坚守节操，从　

而引出女罂“申申其詈予”。屈原被责怪后，心中感慨　

不已，于是向重华陈辞，历数夏王朝启之后国君的荒　

淫败国，赞扬商王朝汤和周举贤授能的措施，来抒发　

他对现实世界的不满和对先贤神人的向往。他进行了　

ｉ次神游，诗人上天入地，经过很多东西部地域，如　

“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欲少留此灵琐兮，　

日忽忽其将暮。吾令羲和弭节兮，单崦嵫而匆迫……”　

“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折若木以拂日兮，　

聊逍遥以相羊……”“遭吾道夫昆仑兮，路修远以周　

流。扬云霓之喳蔼兮，鸣玉鸾之啾啾。朝发轫于天津　

兮，夕余至乎西极。凤皇翼其承旃兮，高翱翔之翼翼。　

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麾蛟龙使梁津兮，诏　

西皇使涉予。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路不　

［收稿日期］２０１　０－１　２－２２　［作者简介］俞燕（１　９７７一），女，江苏宜兴人，石河子大学文学艺术学院讲师，硕士　刘小香（１　９８５一），女，江苏苏州人，石河子大学文学艺术学院

．　６０　温州职、　技术学院学报　

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东郜太阳神用来洗澡　的“成池”、尔办天帝所居的“春宫”、东极之地“天　

津”、日柄之上的“扶桑”等，是屈原神游所经的东游　

地域。尔方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是给人类带来光明和　

希望的地方，能够给　原孤独苦闷的心灵以情感的抚　慰。西部昆仑山上的“县圃”、作为县圃之ｒＪ的“灵琐”、　

太阳神所入而征此休息的“崦嵫”、昆仑山之｝二的“阆　风”、后羿居住的“穷石”、崦嵫之山流出的“洧盆”之　

水以及地处昆仑的“流沙”、“赤水”、“不周”、“西海”　

等，是屈原神游所经的西游地域。　从屈原神游之旅中的所见所闻来看，他之所以访　

“天津”、过“西极”之山、“流沙”之波、“赤水”之　

地、昆仑西北的“不周”山，　・路卜“修远而多艰”千　辛万苦来到昆仑，艟原住　离骚　开篇自称为“帝高　

阳之苗裔兮，朕皂考口伯庸”。　史记・楚世家　说牛　

姓源于祝融，祝融则源于颛顼，颛顼即高阳氏。高阳　

乃颛项何天下的称号。据　山海经・海内经　所载，颛　

项是黄帝的后代，而　Ｉ“海经・西山经　中，黄帝是　

西　天帝，居轩辕山之卜，食昆仑之　。他在打败了　炎帝之后，便成ｒ昆仑神话中的地位最高的神，而黄　

帝的曾孙就是颛顼，故这样－一推算下来，楚人之祖　

先，即黄帝，义是昆仑神。姜亮夫经过历史考证后指　

出：“高阳氏来自西部，即今之新疆、青海、甘肃一带，　

也就是从昆仑山来的，我们．Ｌ兑汉族发源于西方的昆　

仑。”Ｉ　２　ｌ町见，西音Ｂ昆仑是屈原祖先发源地，他之所以　

一次次西Ｊ二昆仑，是缘：ｆ他对祖先的追思与渴望。每　

当心原受到委槿、政治失意、心中忧愁苦闷时，便会　

思绪万千，驾车西游，用神游于昆仑之上的方式来追　

念祖先。姜亮夫蜕：“屈原对四方的态度不一样：东方，　

冈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有好感；对西方、南方的感情　

最深厚。从楚国的历史看，向南方开拓是楚国的国策，　

所以到南方是要找一个安家的地方。Ｉ　西方则是追念　

祖先、寄托情感的地方，闪为楚国的发祥地在西方；　

对北办则没有什么感情，在作品中往往将北　写得很　町怕。”…　因此，“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日　

将暮兮怅忘归，惟极浦兮寤怀”（（（九歌・河伯　）；“登　

昆仑兮食玉英，　与天地兮比寿，与Ｈ月兮齐光”（　九　

章・涉江　），都对昆仑寄予ｌ『美好的愿望，并流露出　

诗人内心深处的敬畏倾慕之情。即使屈原已心灰意　

冷，内心满塞苦愁，他还是把昆仑作为自己的避风港，　

希　以昆仑这个祖先发源地来作为其精神的强大后　

盾。十是有“隐依风穴以自息兮，忽倾寤以婵媛。冯　

昆仑以潋雾兮，隐岷山以清汀”（　九章‘悲回风》）的　

描述。可见，屈原对西部昆仑所寄予的情感之深厚。　屈原的东西音Ｉ５神游之旅表现ｒ他的昆仑情结，对　祖先的一种追念，对先贤的一种渴求；对东部，幅原　

又表现出对光明的热切渴望。然而，这并没行使他获　

得足够的情感慰藉或寄托不尽的哀思，十是胤原义遥　

想神话之境。　

二、东西部神话意象：屈原讽喻现实之境，追　

寻理想之所　

屈原的情感及精神寻求贯穿ｒ他的每一嗣５作品，　在他的每部作品中都有对先贤神人的抒写。这些抒写　

或是敬仰或是疑惑或是不鸸，再者，就是借古讽今，以　

古人的举贤授能来反讽现实社会中的黑白颠倒。　东西部神话世界由一系列神话意象构成。一是属　

于西部的神话意象。　离骚　中居　＝Ｆ昆仑之Ｉ：的“两　皂”、为屈原神游之车戒严开道的神乌“鸾皂”、雷师　

“丰隆”，　九歌・河伯　中祭祀的黄河之神“河伯”，　

原表达更多的是　－一种崇敬喜爱之情。对　天『ｕｊ））中的　

人之始祖“女娲”，能烛照九阴的“烛龙”火神，怒触　不周山的“共工”，则持有一种疑问怀疑的态度；　对　

（（离骚　中天门的看门人“帝阍”、居于“穷石”的“宓　

妃”，则是失望和不屑。另外，鲧、禹、启蔓代历史巾　带有神话色彩的人物亦可以归入西部神之列一．　是属　

于东部的神话意象。　离骚》中殷人之祖先神“简狄”、　娶“简狄”为妻的“中国古代东部族所传之Ｉ：帝”ｌ引“高　

辛”（　天问》中帝喾）、为太阳神驾车的“羲和”，　九　

歌・东君　中惩恶扬善的太阳神“东君”等，埘原部　

表达１ｒ崇敬喜爱之情。对《天问　中的夏人祖先神“涂　山氏女”、奔波不息的小神“句芒”、东办玄鸟陨卵所　

的“伯益”、东夷族的“夷弈”、鲧死后在荆渊化为　

神鳖的“黄熊”、居在渤海之东的“臣鳌”等，则是充　满疑问。另外，这些带有利Ｉ话色彩的历史神人，亦可　

归入东部神人神物之列。由ｆ屈原抑郁不得志，从Ｉ　

将心志转移到追求真理、漫游东西部的路途当中，而　Ｊ出原作品中对东西部这些神入神物的抒写，集中表现　

了他对理想世界的追求，也是他寻求心灵慰藉的一种　

方式。　

屈原Ｌ下求“女”的第一程，是　晨从南部的“苍　

梧”出发，晚　就到了西部昆仑的“县圃”，　此处的　“县圃”、“崦嵫”、“若木”、“飞廉”、“鸾皂”、“雷师”、　

“帝阍”、“阊阖”均属西部之文化意象１　ｌ；“成池”、“扶　

桑”等均属东部之文化意象。屈原把东西部文化糅合　

为一体，丰要是由于“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ｆ：下　

求索”，求索之路漫长而多艰，他神游Ｉ：下空间跨度　人，思维跳跃性也犬，同时也表明　他急切地追求理　

想之境、渴望圣贤之君的迫切愿望。但屈原的初始求　

：本艾所引作品原义均引自蕞楚半《楚辞洋注　，ｆ　海　籍…版礼，２　０　０　６年　１版。

　第１１卷第３期　俞　燕，刘小香：　原　楚辞　东西部义化意象探微　６１　

索过程并不顺利，一开始求索便在“帝阍”那里受到　ｒ挫折，他未能进入天门，只得再到别处求索：　

“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　马。忽反顺以流　

涕兮，哀高丘之无女！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　

佩；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吾令丰隆乘云　兮，求宓妃之所在；解佩缓以结言兮，吾令蹇修以为　

理。”　他先到阆风山，但那里“无女”可求，他义让“丰　

隆”带路，让“蹇修”为媒人，去求“宓妃”，但“宓　

妃”却“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虽信美而　无礼兮，米违弃而改求！”在屈原看来，“宓妃”本是　

一个享乐放荡不守规矩的女子，所以屈原看不上她，　

便“违弃而改求”＿ｒ。屈原违弃“宓妃”，又到别处去　

求索：　

“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娥之佚女。吾令鸩为媒　

兮，鸩告余以不好。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心　

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ｌ＝『不可；凤皂既受诒兮，恐高　辛之先我。欲远集而无所适兮，聊浮游以逍遥；及少　

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　

之不固。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　

这是屈原Ｅ下求索的最后一程，想要到“瑶台”求　

“娥女”，但是“鸩乌”撒谎说“娥女”不好，不愿为　媒，又因为自己行动迟缓而被“高辛”抢先一步，误　

了佳期。于是，他又　求有“虞之二姚”，但又因为理　

由不够充分和媒人的口才笨拙而告罢。　

屈原的东西方神话意象既讽喻了楚国的社会现　实，也表达了他有志不能施，有怨不能抒，因而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