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茜[短篇小说5期]读《城市画皮》谈陈柳金创作的神秘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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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城市画皮》谈陈柳金创作的神秘色彩成都大学外国语学院杨茜摘要:《城市画皮》是作家陈柳金的新作,作为一部具有浓厚现实指向性特征的短篇小说,作者为我们讲述着发生在当今社会夜幕下的故事。

小说中所讲述的发生在良秋、小菲、“鸡冠头”身上那种种神秘而真实的事情,使得整部小说笼罩在一片神秘色彩的氛围之中。

关键词:城市画皮;陈柳金;神秘色彩2011年由《微型小说选刊》杂志社联合多家文学机构共同评选了“2011年中国微型小说排行榜”,来自广州的作家陈柳金榜上有名。

作为一位近年来活跃在文坛的青年作家,陈柳金创作完成了一批颇有分量的作品。

其新作《城市画皮》更是展现了这位作家深厚创作功底的另一面。

在这部小说中,陈柳金营造着浓厚的神秘气氛将读者不断带向深远。

在似真似幻的故事中,魔幻现实主义的借鉴与现实主义刻画相互缠绕,使得小说的内容更趋丰富多彩。

一、游荡的的士与神秘的夜晚在小说《城市画皮》中贯穿小说始终的角色就是秋良,他是作者在小说文本中描写最多的角色,以他为叙事主线索展开的整部小说营造出独有的神秘气氛。

秋良的神秘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者是小说开头设置的悬念,身为的哥的秋良为何主动挑起夜班的苦活,为他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二者是行进在夜幕下的的士车将会遭遇怎样的故事?三者是秋良究竟会在小菲与“靶子夫人”之间作何抉择。

他铁了心要上晚班,大家伙看不到晚上的美好,他却心甘情愿被夜晚绑架。

搭档冬武说他是夜猫子,一只边赚钱边偷腥的夜猫子。

秋良说,我把好好的白天让给了你,你却来糟践我!夜幕下的城市中,秋良主动承担了跑夜车的工作,他所要面对的是神秘的、未知的“夜生活”。

不同于常规的选择使得秋良的合伙人说他是“一只边赚钱边偷腥的夜猫子”,就是这样一只“夜猫子”在夜幕下为读者呈现了一个神秘的夜色生活。

各种不确定性因素的存在令读者对秋良的动机产生了丰富的想象。

从秋良自身的角度而言,他的行为并不存在任何的神秘之处,但读者因为受“偷腥”二字的影响加上现实生活的巧合便有了种种超越常人的蠡测,使得秋良笼罩着神秘的面纱。

这仅仅是一种来自外界因素的神秘,更多的原因在于人们受制于现实生活现象的干扰,准确的说是将秋良的文学价值弱化,也体现了人们对性的好奇、神秘,这是原始生殖崇拜在现代文学作品中体现。

作为小说人物之一的秋良所具有的神秘色彩是在无法抹去的,这缘于他的特殊身份——专门开夜班的的士司机。

当他一次次地接送“鸡冠头”后、当他一次次地接送小菲后,夜幕下庞大的城市中三人多次的相遇体现了惊人的巧合。

在他护送小菲到达裤衩巷后,夜幕下的城市开启了神秘的新世界。

在这里,秋良了解了小菲的身世,也遇上了紧追不舍的“鸡冠头”。

读到这里,呈现给读者的小说都是以秋良的视野来叙述的。

小说的主人公真实身份的匮乏,与他的精神世界的丰富之间构成鲜明的对比。

因此,秋良更多地不是以完整的人物形象呈现在读者面前,而是外貌模糊不清,忍受着成年男子旺盛荷尔蒙分泌的躯壳。

这是一个行走在夜幕的符号,他的真实身份已然不是作者所关注的焦点,他的神秘莫测、他的另类抉择,不仅增添了小说的神秘色彩,更使得小说文本萦绕在雾一般的神秘世界中。

与秋良相伴而行的是“的士车”,这就是现代社会强加在秋良肉体之上的“枷锁”——他不仅需要依靠的士车来养家糊口,的士司机的社会角色也影响了他在现实社会中的抉择。

我们深知,在当下的社会中对于的士司机有着各种另类的评价,就现实而言,它或是源自某些的士司机个人的行为,或是夜幕带给人们无尽的遐思,而小说《城市画皮》所要达到的审美目标正是留给读者无尽的遐想。

尽管这是文学作品应该的审美特征之一,但是也体现了作者深厚的创作功力。

二、多变的面具与神秘的“鸡冠头”在小说《城市画皮》中出现的人物有秋良、冬武、“鸡冠头”、小菲、“靶子夫人”,而所有的角色都被塑造如此精准,就像被戴上面具一样,更增添了小说的神秘色彩。

而“鸡冠头”的出现则是整部小说中最为神秘的角色,贯穿小说始终读者仅仅知道这样一个绰号而已,他作为一个被作者赋予了夜幕下人们精神状态的符号,具有高度的象征意味。

半夜坐车的,多半都是寻欢作乐的夜猫子。

一次,一鸡冠头趔趔趄趄钻进车,浓烈的酒味已先他扑了进来。

秋良有意不掐烟,让烟味把酒味撂倒。

想不到鸡冠头大着舌头说,哥,给支烟抽。

秋良说,不怕哥下迷药啊。

鸡冠头笑得嘎嘣脆,我又不是女明星,哥也不是台湾富少李宗瑞!秋良拔出点火器伸过来,鸡冠头叼着烟只一碰就点上了。

半小时内到环城路香格里拉大厦!秋良说,坐稳,十分钟到!歪坐着的鸡冠头挺直腰,睁圆了眼说,我坐的又不是高铁!秋良说,就当坐过山车,烟剩三分之一就能下车了。

鸡冠头猛抽一口,秋良来个倒车逆行,吓得他酒醒了大半,大哥,别开玩笑,小弟还年轻,连洞房都没进呢!秋良笑道,放心,十分钟后送你见新娘。

在酒精的麻醉下,“鸡冠头”的意识处于模糊状态,当他坐上秋良的的士就开启了夜幕下新的生活。

这将是一段混合着酒精的麻醉与荷尔蒙的刺激的旅途,“环城路香格里拉大厦”就是“鸡冠头”的目的地。

他为什么去那里?他去哪里将发生一些什么?作者都未在文章中加以说明,这就进一步渲染了小说的神秘气氛。

关于“鸡冠头”在夜幕下的踪迹,无论是在秋良的的士车中还是在即将前往的香格里拉大山都是读者目所能及的,但还有更多的则是读者所无法洞悉的。

众所周知,“作为观念形态的文艺作品,都是一定的社会生活在人们头脑中的反映的产物。

无论是中国还是西方的文学艺术及其文艺理论,都是结晶在一定的社会物质基础之上的。

”[1]p3作者陈柳金在《城市画皮》中对“鸡冠头”的塑造正是基于当下的社会现状所作的抽象化处理,当迅速发展的现代城市文化在逐渐改造着人们的生活方式时,人们的精神世界在不断的演进中被改造的还有千年传承不息的思维方式。

这甚至会影响到他们对待社会的方式、对待人生的态度,“鸡冠头”正是这样被改造和改变的众人之一。

当我们从现实社会的角度审视小说《城市画皮》时,“鸡冠头”们的身上被赋予了神秘的面具。

当现实生活的人们沉醉在夜幕下的城市生活,享受着灵与肉的欢愉时,他们更多地是按照人的自然本性被欲望所追逐着。

因为,他们总是试图用自己最暴露、最特殊的形态去体验自己的人生。

在不断的追逐与体验中,“鸡冠头”按照荷尔蒙的指引在慢慢前行。

当人类从原始社会生存状态走向奴隶社会、文明社会时,人们在逐渐增强自己改造周围世界的能力,人类也逐渐将自己的欲望压制在内心深处。

我们看到,人在创造物质财富与精神财富的同时,又失去了寄托自己灵魂的精神家园。

佛洛依德将其解释为理性的误导,在理性之光大带领下,人自从被逐出伊甸园就与自然丧失了同步。

当人类最终沦落为精神世界中永恒的乞丐时,才突然理解了卢梭曾说的话:“大自然向我提供一副和谐融合的图像,人所呈现的景象却是混乱和困惑!自然要素之中充满谐调,而人类却在杂乱无章中生活!动物是幸福的,惟其君王很悲惨!啊!智慧,你的法则在哪里?”[2]p157三、现实的迷茫与神秘的城市文学是对于现实生活的折射与反映。

在城市化历史进程中,现代人的生活无论是在微观层面,还是宏观层面都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生活在钢筋水泥森林的人们常常能够感受到自我躯体的脆弱,这几乎构成了所有生活在城市中人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陈柳金的《城市画皮》正是一部讲述现在社会下年轻一代在城市生活的挑战与传统生活的守望之间挣扎的小说。

离开了故土的秋良、小菲和所有离开自己家乡的人一样,在陌生的城市迷茫的生活着、奋斗着,一次次人生角色的转换促使着他们思考自己的人生道路与未来。

他们渴望着城市繁华的生活,又在内心深处坚守着自己的精神家园。

透过这部小说,我们从中看到是作者对于现代人面临的城市化进程问题的思考。

作为一个已经不可逆转的社会发展趋势,占中国人口绝大多数的农村人口依旧坚守着历史的过去。

对于他们而言,城市化是近三十年出现的一种无法回避的人生抉择。

一方面,农村生活与传统生活方式的落后迫使着年轻一代走入城市;另一方面,大城市的繁荣与文明对年轻人充满着召唤力。

尽管所有的人都深知这是一条艰辛的路,却依旧有很多人走上了注定充满曲折、磨炼的“打工之路”。

小说中对于秋良、小菲进城的原因没有做交待,唯一可以肯定的小菲们来说,城市的生活早已在她的心中深深地扎下了根,即使明智这里充满了威胁与危机,但更多的是召唤。

这就如同火焰吸引着飞蛾一样,使得他们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进城,并渴望在这里扎根。

就小菲而言,这是个体生命的选择;就生活在现代社会的年轻一代而言,这是历史发展的洪流。

作家陈柳金敏锐地捕捉到了现代人生活中的变化,当他将小菲们的人生引向城市时,赋予了更多的不是否定的、消极的情感。

因为,作者深刻认识到进入城市生活将是他们无法规避的选择。

我们看到,当现代文明在西方社会迅速发展并逐渐改变着西方人传统思维观念,甚至影响到他们对待世界的方式、对待宗教信仰的态度时,他们的精神世界也曾经历着巨大的变革。

对于土家人精神生活的叩问也同样体现在《五月飞蛾》中,叶梅对于城市生活、城市文化对进入到城市中的土家人精神的改造展开了深入地批判:我们看到了邢斯文的虚伪与游戏人生,也看到了三姨妈对待二妹的梳理、世故,还看到了桃子对于二妹那种不可莫名的嫉妒。

所有出现在《五月飞蛾》中城市人都被作者赋予了人格阴暗面,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二妹来到的这个城市在发展、演进过程中对人性的扭曲。

当所有的人都已然意识到进入城市生活将成为自己的“归宿”后,如何在这样一个钢筋、水泥打造的世界中为来到这里的人们构建精神的家园,如何让他们找到精神的“安居”,就成为文学面临的问题。

在小说《城市画皮》中,作者是通过对秋良、小菲等人精神世界的迷茫来展现小说的主题。

同时,他最终将自己的视野定位在乡村的文化抉择更是暗含了作者所持有的“守望者”的姿态。

从大山中走出里的土家儿女们进入到城市时,无论是谁,他们来到城市的原因中除了经济因素之外,最重要的因素就是城市文化对传统文化的巨大冲击。

在这里,他们可以凭借自己勤劳的双手获得迅速的肯定,小菲能在“裤衩巷”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样一种文化形态在迎合年轻一代渴望迅速走向成功的同时,也暗合了悲剧的命运设置。

对于进入城市的年轻人来说,这绝非是一件易事。

要想在这里生存、定居就必须发挥出自己全部的聪明才智和生命能量,以超越城市人数倍的努力换取在城市的安居。

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当他们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城市站稳脚跟时,自己的精神世界也必须发生改变,以应对城市文化对人们的定位。

对于这一点,陈柳金在《城市画皮》中作了详尽的描述。

我们可以看到,小菲来到城市后所付出的一切的努力正是她面对城市生活所作的努力和转变。

即便是秋良的靶子夫人来到城市,也绝不感有丝毫的懈怠。

因为,她也深知自己只有努力的工作才能换来城市中一个角落的“安居”——尽管这只是临时的居所。

参考文献:[1] 曹顺庆:《中西比较诗学》,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0年,第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