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黄廖本

谈谈黄廖本《现代汉语》教材黄伯荣、廖序东主编《现代汉语》教材(简称黄廖本)，面世已28个春秋了，它正好与我国的改革开放相同步，至今一直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

初版到现在，总发行量超过500万部，年发行量也一直位居榜首,打破国内同类教材的纪录。

这是我们始料不及的。

这有点儿像奇迹，这个奇迹是怎样产生的呢？这里首先谈谈教材产生的过程。

在文化浩劫之后，我国出现了科学的春天。

被取消长达11年之久的现代汉语课得以恢复，各高校任课老师不以1962年出版的"统编教材"①为满足，纷纷自发组织编写了许多教材或讲义②，有如雨后春笋。

由郑州大学张静等三校教师发起、有23所院校参加的全国现代汉语教材协作会议，于1978年3月在郑州召开。

大家想要编出有创新观点、切合实用的一部新教材。

但是由于观点分歧较大，只好决定编两部新教材，制定了第一方案、第二方案两套编写大纲③，与会者可自报参加哪个方案的初稿起草工作。

同年6月，教育部在武汉召开文科教材编选会议。

在全国各地申报的众多教材中把23校的协作教材列入编选规划，同时也把胡裕树主编的教材列入修订计划中。

同年8月，全国现代汉语协作教材会议在昆明召开扩大会议，参加的学校增加了十多所，会议首先讨论了把两个方案的教材初稿合编成一部统编教材的可能性，但因观点难于统一，决定还是编出两部各有特色的教材，报教育部审定。

会议推选黄伯荣和廖序东为第一方案教材的正副主编，张静和刘世儒为第二方案教材的正副主编④。

对两套教材的初稿也重新分配修改任务。

1979年3月在兰州和郑州两地分别召开第一和第二方案教材的定稿会，都又一次扩大了编者队伍。

第一方案增加了葛本仪、钱曾怡、詹伯慧、许绍早、宋玉柱、徐青、胡安良、吴天惠等21人。

胡裕树1962年主编的《现代汉语》教材也于1979年进行了第一次修订。

因此，上世纪80年代初，就有了三部统编教材（当时分别被简称为兰州本、郑州本和上海本），任各校选用。

上世纪80年代初，我国开始了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制度，其现代汉语科目最初由各省从三部教材中选定一部作为自考指定教材。

经调查，现代汉语科目各省自考办和各省高校本专科普遍选用兰州本，教育部竟成同志据此在教育部刊物《高教战线》（1986年第6期）发表了一篇题为《一部受欢迎的现代汉语教材》的文章，对兰州本作了充分的肯定。

黄廖本教材从问世到如今何以能一直受到广大教师的欢迎？它究竟有哪些地方与众不同？社会上对它有过哪些评论？我们编者是怎么做的？下面我们想把听到的和我们的做法想法分八点来加以说明，供总结经验的同志和任课教师参考。

1.好教好学，效果也好问一些教师为什么使用黄廖本教材？有的人说，黄廖本教材有三好：好教、好学、效果好。

有的人说二好或一好。

这三点是我们追求的总目标。

怎样使教材好教？教材的观点要尽量采用大家可以接受的，即争取与使用者的观点基本相同，使用者备课可不用费劲，不用查阅很多资料，就可以走向讲台。

比如教材使用者认为汉语有兼语式，如果要他使用取消兼语式的教材，他就觉得不好教，学生质疑，就不容易回答。

怎样才能使教材好学？我们认为，教材要通俗易懂，重点突出，条理清楚，叙述简明，要求明确，就比较好学，也比较好教。

黄廖本教材在讲解现代汉语语音、文字、词汇、语法和修辞时都注意上述五点。

五章中重点抓语法，因语法问题多、分歧大、语法章好教，别的就好办了。

拿语法来说，重点在句法，句法重点在有系统地逐个分析句法成分。

通过对句法成分的详细剖析，使学生掌握各类句子内部结构的区别及其运用规律和条件，进而类推其他语法单位的辨析，并能分清正确和错误，如能达到上述目的，就可算语法教学效果好。

朱星教授1979年审阅本教材试用本之后有见及此，就曾预言：此教材今后将取代现有最流行的教材（大意如此），当时我们以为，这不过是溢美之词罢了。

2.衔接中学，不即不离评论黄廖本教材的语法史专著和"指瑕"的文章，大都指出本教材特点是十分注意与中学课本接轨。

在上世纪70年代末期，黄廖本教材的析句体系用了过渡期的双轨制（亦即两结合）的析句法，其口诀是"从大到小，基本二分，寻枝求干，最后多分"。

它继承了当时流行的《暂拟汉语教学语法系统》（简称《暂拟系统》）的"主语部分和谓语部分"，新增了谓语动词部分和宾语部分，同时让这四个部分和定语、状语、补语都能用词组（短语）充当，可以用它来分析结构的层次；（参看本文第7点图解），它继承了主语、谓语、宾语三个成分用单词充当的《暂拟系统》分析法，可以用来分析句子的主干和枝叶。

这种二分和多分两结合的分析法，能最大限度地吸收两种分析法中合理的因素，很容易为当时教师各取所需。

黄廖本教材在继承《暂拟系统》的成分定名法和术语的基础上进行了大胆的革新，在修订本之前就摒弃了《暂拟系统》的合成谓语，复杂谓语等概念，其定名法与后出《〈暂拟汉语教学语法系统〉的修订要点和修订说明》的删和补如出一辙，可见教材的革新是深得民心的。

到了1984年，当时所公布的《中学教学语法系统提要（试用）》（简称《中学提要》）和黄廖修订本（1983）的切分法和定名法不谋而合，可见黄廖本与中学语法体系两者的关系是不即不离的。

例如黄廖本教材把拟声词，叹词归特殊实词，增加"动语"等，也是与中学教学语法系统不同的。

3.雅俗共赏，适用面广评论者说的是在不同类型的学校里都使用：综合性大学用，师范院校也用；本科生用，专科生也用；全日制学生可用，自学考试学员也用；甚至留学生本科教学也有使用黄廖本教材的。

之所以形成如此之局面，是因为黄廖本教材的编写单位类型本来就多，希望多种类型的学校用起来都顺手。

就是说，把本科、专科应讲的传统内容和基本规律都要讲，形成一个完备的现代汉语知识底座。

教师可在此基础上，根据教学对象的不同来灵活处理教学内容。

作为综合性大学的本科教材，教师可以拓宽现代汉语基础理论，在"深""广"二字上下功夫；作为师范院校的教材，则可在此基础上，适当增减、加强所讲知识的师范性与实用性，而作为留学生本科教材，教师可补充有助于留学生了解汉语面貌的内容。

也正因黄廖本教材有一个很好的现代汉语知识底座，所以不少单位还把黄廖本教材列为秘书资格和外语等级等考试的指定教材，还把它定为研究生入学考试的重要参考书。

4.由易到难，循序渐进黄廖本教材对每一个问题的讲解，都很注意"由小到大、由浅到深、由故到新、由简单到复杂、由具体到抽象、由一般到特殊"这个认知原则。

讲语音以至语法修辞，都是从小单位讲到大单位。

易懂的具体事例先讲，抽象的规律、理论后讲。

既要讲究学术系统性，更要讲究通俗易懂性。

多用传统旧术语，少用新术语。

用术语必须有定义或解释，有时用旧术语给予新定义。

有人觉得黄廖本教材浅而旧，起点低，与中学的汉语知识有几成是重复的，像句子成分，中学讲了六大成分，大学里还反复讲这些。

像复句，中学讲了十几种关系；大学为何还要重复一遍？虽然大一学生在中学学过句子成分和复句，但并不等于当时都掌握了，也不等于过后没忘掉。

特别是在八十年代谈化语法的主张风行后，在高考很少有语法试题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即使对中学这些术语很面熟，记住了也不等于会用了。

大学里要把中学知识系统化，并且加深加厚。

就难免要温故知新。

像语文写作知识，小学六年，中学六年都反复讲过。

目前大一学生的写作水平，仍不能令人满意，仍有补课的必要。

大家都知道要温故知新，都讲句子成分，都要逐步提高，问题要找准起点，要符合学生的实际水平。

脱离实际的教材，难望效果好。

事实上所有教材都讲句子成分和复句分句关系的，区别在于讲多少，怎么讲。

能适合需要，能使学生易懂难忘，教学效果就会好。

5.平易近人，无奇制胜有人说黄廖本教材平易近人或平淡无奇，有人听了说，黄廖本是"无奇制胜"。

原来我们内部有不成文法：教材只讲学科成熟的、公认的、稳妥的东西，不讲编者个人或别人的独特新奇的见解⑤；要严守基础课的阵地，不侵犯相邻基础课语言学概论古代汉语或专题课的领地；讲共时的，不讲或少讲历时的；多讲对母语学生容易出问题的知识和规律，少讲对学生运用语言无多大帮助的知识和规律。

这样一来，满纸缺乏新奇的东西，难免使人产生平淡无奇的感觉。

这个不成文法约制着教材"讲什么"的问题，编者内部难免出现不同的观点，遇到有相反的观点，我们就用投票方式多数取决⑥，或进行民意测验。

黄廖本教材之所以能受欢迎，可能是由于我们争取建立平稳、妥帖的完备的现代汉语基础体系，为现代汉语教师的发挥自我，体现个性留下了广阔的天地，人们可以在此框架中生发开去，描绘现代汉语教学最新最美的画图。

黄廖本教材之所以有些学校不使用，恐怕与它"平淡无奇"有关系。

6.海纳百川，去粗取精黄廖本教材编者之多⑦，提意见的人之众，也居国内同类教材之冠。

从各版的前言里可以看出，国内本行的大师和专家几乎一个不漏。

前言里可列名而未列名的名人也有，大都因意见不多，篇幅有限，无法一一列名。

在请人提意见这方面，第一方案与第二方案教材有所不同，第一方案报请教育部邀请众多专家到青岛开教材审稿会，事前将试用本给会内会外的专家们审阅，每个与会者都准备三四个小时的发言稿，（详见本教材的网上现代汉语资源库）不少专家还把一些意见写在试用本上，给我们过录。

第二方案教材只请一位专家审定。

两种做法对教材都有效果，大小就不一样了。

黄廖本教材不光得到了较多的专家的指点，还虚心向广大教师请教。

通过办五期暑假现代汉语讲习班，开七次现代汉语教学研讨会⑧和七次现代汉语教材修订会（指其中两次扩大会议）来收集意见，广为宣传，这方面也是同类教材所罕见。

20多年来批评黄廖本教材的文章也比同类教材多，在核心期刊发表的较少，在学报上发表的最多，作者几乎都是使用本教材而深有体会的老师，我们历来对于来自教学第一线的意见非常重视，对其去粗取精。

个别学者提过汉字应该是表音文字等意见，限于我们的认识水平，无法领受他们的好意。

大量意见如王力先生指出的"二合三合元音不是由两三个元音组成"，又如吕叔湘先生的编教材有三难"（见本教材网上资源库），我们是接受了的。

因此可以说，教材之所以出现奇迹，是因为集中了众人智慧的结果，光靠我们编者，恐怕是难以办到的。

7.重视句法，符号最全黄廖本教材中语法章篇幅最多，从中可以看出其对句法的重视。

它对句法成分逐个细致地剖析，还使用了下面的读书标记法和简要的框式图解标记法的符号，起到简明形象、减省说明文字的作用。

例如：例（1）A是在试用本、正式本中所使用的句子成分分析法的读书标记法；（1）B 是在试用本、正式本中使用的框式图解标记法。

例（2）A与例⑴A不同，它是增订版所使用的层次分析法的读书标记法；（2）B 是层次分析法所使用的框式图解标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