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快的公共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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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09-12-24;修订日期:2010-01-18作者简介:仲间裕子(1953)),女,日本京都立命馆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德国埃尔兰根-纽伦堡大学特聘研究员,主要研究方向:德国浪漫主义与当代艺术。

欣快的公共艺术仲间裕子1著,韩 慧2译,雷礼锡3审校(1.立命馆大学 社会学系,日本 京都 616-8204;2.襄樊学院 外国语学院,湖北 襄樊 441053;3.襄樊学院 美术学院,湖北 襄樊 441053)

摘要:城市总是与艺术存在着历史、美学和政治上的联系,同时也作为艺术的主旨和宝库而发挥作用。艺术已成为城市的公共叙事者,并带来了欣快的特征。它虽然在不同城市呈现出不同的特点与风格,但都体现出公共性。当然,不同城市的市民对公共艺术的审美态度与选择并不相同,这既因为公共艺术创造存在艺术家与城市风格的差异,也因为不同城市之间的历史与文化差别导致了市民审美价值观的差异。对公共艺术需要一个新的认识,因为这不仅是一个艺术/欣快0的问题,也是一个经济和政治领域/欣快0的问题。关键词:城市文化;公共艺术;艺术美学中图分类号:J05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9-2854(2010)01-0017-06

一城市总是与艺术存在着历史、美学和政治上的联系,同时也作为艺术的主旨和宝库而发挥作用。艺术是城市的公共叙事者,更不用说雕像、纪念碑和浮雕了。/公共艺术0定义在20世纪经历了一系列变化,随着城市在全球传媒的氛围下发生巨大变化,一方面,公共艺术似乎也失去了自己作为一个城市叙事者的角色,不仅艺术的自主性成为当今时代的绝对准则,而且公众对当代艺术的漠视也加速了艺术从城市里逐渐消失的危机。

另一方面,用现代艺术来装饰的城市并不都缺乏公共意义。例如在柏林新商业和旅游中心展出的公共艺术,企业集团特别倾向于选择来自美国的艺术家,如凯斯#哈林和杰夫#昆斯(图1¹),他们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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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第31卷第1期 襄樊学院学报JournalofXiangfanUniversity Jan.,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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¹图片来源:作者于2009年9月11日在柏林拍摄。能够给观众留下艺术创造力的深刻印象,借以强化企业的自身形象和目标,这些所谓的/滴漏雕塑0(dropsculptures)仿佛很巧合地座落其位。诚如迪克尔和弗莱克纳所批评的:建筑、城市风情和经济社会环境之间的相互作用不会在这些作品里体现出来。在柏林最优雅的购物中心所展示的索尔#勒维特的艺术作品(图2¹)也是/滴漏雕塑0的一个例子,它们的美学特征并没有在所处环境中得到充分体现。[1]

面对公共艺术的危机,没有试着去消除市民与现在艺术间的差别。在德国西北部明斯特举办的国际知名公共艺术展)))/雕塑项目展0,就因为重新关注城市风情艺术而获得成功。/雕塑项目展0从1977年开始,每10年举行一次。

/雕塑项目0展览期间,明斯特市民曾强烈抵制60年代亨利#摩尔的抽象雕塑和70年代乔治#瑞奇的雕塑,此后/雕塑项目0才在城市得以立足。为了让公民理解现代艺术和公共艺术,展览由该地区的现代艺术专家策划,卡斯帕尔#科尼格就成功举办该项目展览达30年。在70年代的第一次展览中,受邀代表大多来自大地艺术派和极简艺术派,其中,克莱斯#奥尔登伯格的5巨型台球6和唐纳德#贾德的混泥土实物都矗立在德国明斯特市的阿湖休闲绿地上。然而,当乌尔里希#吕克林的5切割的白云石6(图3º)树立在教堂前面时,一场对抗爆发了,吕克林的作品受到强烈谴责,被看作是这座城市礼物的约瑟夫#鲍易斯的5乌桕6也遭到抵制。[2-3]

1977年的/雕塑项目展0所收获的经验被保留到1987年,对于1987年的展览,有其/特定场所0成为艺术家们必需的主要条件。[4]极简派艺术家勒维特甚至把5黑色形式6安置在城堡居住区前面,副标题是/献给失踪的犹太人0;丽贝卡#霍恩(RebeccaHorn)为她的弥撒曲5颠倒的音乐会6(图4»)选择了独特

的展示地点)))一个曾用作盖世太保监狱的中世纪城堡。我们看到,在后现代主义的影响和对叙事的论断下,城市叙事者的角色再次发挥作用。通过数十年的/学习阶段0,包括两次展览,由组织者、员工和学生举办的无数次讨论、讲演以及对小学的参观访问,人们对公共艺术的兴趣提高了,有关公众艺术的交流加强了。/雕塑项目展0为艺术提供了一个对话的开端,不仅为本来就喜欢艺术的人,而且为在每天的生活中特别熟悉城市空间的市民,/雕塑项目展0成了公共艺术讨论的首选文本。1997年的/雕塑项目展0被沃尔特#葛拉斯康[5]37f评析成/作为公共服务的艺术0,公共艺术行使着有益于市民的职能。这是历史上人数最多的一次展览,有来自25个国家的77位艺术家参加了展览。日本艺术家川俣正的5乘船旅行6安置在阿湖之畔,它是艺术家制造的一条木质小船,还有经过美化了的嗜酒之徒,这不仅在功能上取悦市民,而且成为一种娱乐活动;沃尔夫冈#文茵特和贝托尔德#赫尔伯特的5箱子公寓6为/雕塑项目展0的观众充当了资讯空间;本次展览最受欢迎的作品之一)))伊利亚#卡巴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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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作者于2009年9月11日在柏林拍摄。图片来源:KlausBuºmann,KasperKÊnig.SkulpturProjekteinM󰀁nster1987[C].KÊln:DuMont,1987.图片来源:KlausBuºmann,KasperKÊnig,FlorianMatzner.SkulpturProjekteinM󰀁nster1997[C].Ostfildern-Ruit:GerdHatje,1997.夫的5仰望。读词,,6(图5¹),与歌德的诗有着密切联系,被保留在城市。尽管专家们经常批评1997年/雕塑项目展0的欢庆性和功能性,但是葛拉斯康从/场所特殊性0中看出了反讽意味,他视之为针对城市欣快的怀疑主义。[5]39然而,把公共艺术当作天堂幻像的见解,在艺术与公共艺术的本质应该是什么的问题上,陷入了困顿。在2007年最近的展览中,雕塑项目展进入到一个新阶段。展览的历史被认为是重要的,因此过去的展览会文件被展示在重要建筑内,用以追溯城市的发展,重审公共艺术的影响力。布鲁斯#瑙曼的5忧郁的广场6(图6º),表达了城市里失落的情感,原本计划于1977年展览,结果被安排在2007年展出,算是见证了雕塑项目展的一种历史进程。包括他的作品在内,明斯特现在共有39件艺术品来源于过去的展览。[6-7]

作为2007年展览会组织者之一的布里吉特#弗兰森强调:不是特定/场所0,而是特定/位置0和特定/艺术0值得注意。[8]此外,组织者会通过电影媒介探求城市在现实和想象上的双重面貌»,据弗兰森所述,

在电影、电视和互联网中,私人与公共领域无处不在,导致公众和公共性之间的关系更加矛盾。[9]

讨论最多的一件艺术品是安德烈#席克曼的5涓涓细流:侵占时代的公共空间6(图7º),这是一个具有抗议性的雕塑,它创造了一个球形体,由涤纶制成的城市吉祥物扭曲挤压而成,这些城市吉祥物有柏林熊、苏黎世牛、多伦多麋鹿、礼品包装纸,而它们的海报在城市各处的墙上已不复存在。艺术家激怒了公民们,这些非审美的产品只为商业目的,并且只服从私人化消费。席克曼故意把他的作品安放在18世纪的巴洛克宫殿之前,不仅以现在反对过去,而且强调不同社会阶层之间的经济差距。[10]从特定场所到特定境遇的发展趋势已不可避免,更重要的是,它伴随资本主义经济体系在进行全球化地扩张。二如果我们现在看看日本东京周边的一些城市公共艺术案例,就能了解1994年的首次大型立川公共艺术特展。它囊括了5大洲92位国际知名艺术家的107件作品(图8¼),它的组织者北川弗兰的目标是让城市变成森林,刺激人的感官。如题为/功能虚构0的作品,其功能元素像通风设备(图9¼),或是把建筑物护柱转化成为艺术品。[11]此外,艺术的抽象性和普遍性被反映到公共艺术,而不是彰显自己的历史和特征。/欢庆和喜悦0是关键,如北川弗兰的评论:/这个地方已变成每个人都享受节日的公共空间,,因为这里的高密度发展,缺乏开放空间和公园,我们将尝试通过艺术为广场和集市提供愉悦。0[12]立川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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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KlausBuºmann,KasperKÊnig,FlorianMatzner.SkulpturProjekteinM󰀁nster1997[C].Ostfildern-Ruit:GerdHatje,1997.图片来源:BrigitteFranzen,KasperKÊnig,CarinaPlath.SkulpturProjekteM󰀁nster07[C].KÊln:WaltherKÊnig,2007.卡斯帕尔#柯尼格(KasparKÊnig)认为,在广泛的雕塑概念上,电影是衡量雕塑的参考标准之一,这一见解与约瑟夫#博伊斯(Jo-sephBeuys)的/社会雕塑0概念相通。图片来源:FramKitagawa.ArtinCity:DevelopmentofUrbanArtafterFaretTachikawa[C]//MitsuhiroKitamura,FramKitagawa.ToshiPublicArtNoShinseiki,FaretTachikawaArtProject.Tokyo:GendaiKikakushitu,1995.让我们回想到明斯特的雕塑展,只可惜像是缺少讽刺,也缺少公共艺术创造过程中市民与艺术之间的对话。在/功能虚构0中,我们看到一种典型的公共艺术案例,反映了我们最近以来一直信赖的现代主义和全球主义的欣快感。

在濑户内海的直岛艺术展是与立川公共艺术特展同期举行的,直岛艺术展向我们展示了公共艺术的另一种可能性。该展览得到贝思乐集团(一个重视教育和卫生的日本商业集团)的支持,由建筑师安藤忠雄领导,坚持到了1997年,安藤忠雄的重要成就之一是依据自然建筑观念设计地中美术馆。[13]28-43自1998年以来,/艺术住宅项目0得到发展,传统住宅也恢复成能够永久展示的现代艺术。[14]建于两个世纪前的角屋被选为第一个/项目0住宅(图10¹),它用杉木焦板建造而成。当代艺术家宫岛达男用125个蚀刻计数器在角屋内装置了598.时间海洋6,以此表达个人生命的速度。5岁至95岁的常住居民依其个人生活参与调整了蚀刻速度[15]。在角屋之后,安藤忠雄设计的南寺,与詹姆斯#特瑞尔创造的艺术品于1999年在原先的南寺建筑遗址上完成,旧的南寺已不存在,但这个地方的名称仍然留存在人们的记忆中。安藤忠雄的建筑成了适应这里的媒质,唤醒了人们的历史感。另外,特瑞尔设计的5月球背面6企图赋予实物以光明,让空间呈现心灵感。[13]23-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