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汉语中“动词+复杂宾语”探析2000年11月第2卷第4期东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JournalofSoutheastUniversity(PhilosophyandSocialScience)NOv.2000,V o1.2No.4现代汉语中”动词+复杂宾语”探析刘英(东南大学学报编辑部,江苏南京210096)[关键词]动词;复杂宾语;句法功能[摘要]现代汉语中存在着这样的一种动宾结构——”动词+复杂宾语”.在这种动宾结构中,动词所带的宾语必须是一个名词性偏正词组,也就是说,宾语中的定语是必现的.这种”动词+复杂宾语”现象主要是动词和宾语互相制约的结果,这种制约不但体现在语法上,而且还体现在语义,语音和语用上,其中,语义在大多数场合起主要作用.[中图分类号]H146.3[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8—441X(2000)04—0102—09动词对宾语有着严格的句法选择,动宾结构关系一直是语法学界的研究重点.本文主要从句子平面探讨其中的一种——动词+复杂宾语(下称VP+NP).这是指动词所带的宾语必须是一个名词性偏正结构的情况,例如”要继续发扬革命乐观主义精神”,这个例句中,光杆儿名词”精神”不能单独充当动词”发扬”的宾语,定语”革命乐观主义”是必现的.为了行文的方便,本文先对有关的一些术语作出界定:动词,包括单个动词及动词性短语;宾语指动词后面的整个部分;定语指宾语中的修饰语;被修饰语称为宾语中心语.前人研究成果概述从本文所收集的语例来看,这种动宾结构包括三小类:A,动词的宾语必须是一个名词性偏正结构,动词和宾语中心语不能直接构成动宾关系.如”发扬革命乐观主义精神,采取实事求是的态度”,其中定语”革命乐观主义,实事求是”郜必不可少.B,定语出现与否不妨碍构成动宾关系,但在具体的句子中,如果没有定语,就会变成一句废话,不能提供任何新的有价值的信息,如”旗杆院的房子是三里湾的头等房子”;或者与原句意思相反,如”他不抽万宝路香烟”.由此可见,这类句子中动宾结构的定语必现首先是受到句子语义的制约的,这也是本文以后考察的前提.C,如果没有定语,动词和宾语中心语只能构成粘着的句法结构,即不能单说,只能处于一个被包含的地位.如“飞了鸽子”永远不能单独回答问题,而”飞了一只鸽子”则是一个自由的句法结构,可以单说:”小李家怎么啦?”——”飞了一只鸽子.’’这一类主要表现为存现句.对于这种动宾短语,前人有过一些简单的论述,主要可以分为以下几种:最早的是对具体个例的分析,一般从动词对名词的褒贬语义选择出发,如王国璋的《动词带宾语语法特点两例》(《语言教学与研究》,1984年第2期),袁毓林《关于动词带宾语的褒贬语义选择》(《汉语学习》,1987年第3期),孙曼均《动词对宾语褒贬选择的语义分析》(《中国语文》,1989年第2期),这一类大部分都是单篇论述,时间以8O年代为主.其次,在评论句子成分分析法的缺点与不足时,亦有文章涉及到这种现象.如饶长溶《直接与间接》(《解放军报通讯》,1979年第9期)等,陆俭明《分析方法刍议》(《现代汉语句法论》,商务印书馆,1993年)比较具有代表性.饶长溶先生则是较早把这种现象提出来作为一个独立的语法问题来讨论的.他在其论作《关于句法,语义分析中的几个问题》(《语法研究和探索》(六),语文出版社,1992年)中较为详细地从句法,语义两个方面分析了”宾语名[收稿日期]200O—O3—14[作者简介]刘英,女,东南大学学报编辑部编辑,语言学硕士.第4期刘英现代汉语中”动词+复杂宾语”探析lO3词必带定语”的现象.杨明义先生(1996)在此基础上,较为全面地从语法,语义,语音三个方面进行了考察.近年来,随着配价语法研究的发展,已经有人开始采用配价理论分析这种现象.邵敬敏《双音节V+N结构的配价分析》(《现代汉语配价语法》,沈阳,郑定欧主编,北京大学出版社,1996年)采用配价语法分析了这种现象.从以上可以看出,前人关于这种现象的论述较为零星分散且不够深入.本文把重点放在宾语中心语为名词性词语的情况上,同时也涉及名词中心语以外的现象,试图从动词和宾语两个方面对产生这种动宾短语的制约因素较为系统地作一番探讨和分析.本文考察的前提是这种动宾短语的出现是动名互相制约的结果,而非单方面作用造成的.例如同一个动词可以带不同的宾语,有些是定语必现,有些则不然,这其中的制约因素是各种各样的.请看下面两例:(1)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2)他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情绪之中.例(1)定语必现跟体宾动词带宾语所受到的限制有关,而例(2)则是由名词”情绪”语义上的抽象和不具体造成的.所以,本文把动词和宾语分开来加以论述,实是出于行文的方便.二,对动词的考察动词是句子结构联系和语义联系的中心,是我们进行句法一语义分析的关键,动词与其后宾语之间有着突出的选择性特征.i.动词对宾语的语法选择根据动词是否带宾语,可以将它分为三类:无宾动词,不能带宾语;粘宾动词,必须带宾语;自由动词,可带可不带宾语.能带宾语的动词又分为两类:体宾动词,必须带体词性宾语,一般是名词性词语;谓宾动词,带谓词性宾语,包括动词性宾语和小句宾语.本文主要讨论体宾动词所构成的动宾结构,谓宾动词不在本文的讨论范围之内动词对宾语的语法选择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单独的”动+名”组合有时候会有歧义.即可能有两种潜在的语义关系——动宾或偏正.而从其现实性看,这一类单独的动名组合往往更倾向于是偏正结构,如:”遗留问题,注意事项,学习材料,煎饼,炸薯条”等.所以,在具体的语言环境中,有时为了消除歧义,或者是为了实现动宾搭配的现实性,就必须补充信息,让单个的名词带上定语,构成名词性偏正结构,才能与动词构成动宾关系.也就是说,定语在这里的作用是将这种潜在的动宾关系转化为现实,它作为一种语法手段是必不可少的.例如:(i)十年动乱遗留了不少问题.(王国璋《汉语动词选解》用例,书目文献出版社,1981年)(2)请同学们密切注意高考前的有关事项.这两例中,都应当是由一个动宾结构充当句子谓语,而单独的动名组合”遗留问题,注意事项”不能满足这种要求,它们作为偏正结构的现实性远远大于作为动宾结构.只有当它们的宾语带上定语以后,才能实现动宾关系的现实性.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动宾关系和偏正关系交叉,且偏正关系的现实性远远大于动宾关系的动名组合往往以”双音节动词+双音节名词”居多.其次,动词对宾语的词性也有严格的句法选择.体宾动词只能带名词性词语作宾语,所以,若某个动词或动词性词语要充当体宾动词的宾语,它必须带上定语,成为名词性偏正结构,才能与动词组合,否则是不能成立的,例如:(3)他好不容易才抑制住了心潮的起伏.(4)这动情的一番话,使许多人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以上例子中,述语动词”抑制,陷入”要求后面带名词性宾语,而”起伏,思索”是动词性词语,不能满足这种句法要求.所以,必须带上定语,构成名词性偏正结构,才能充当这些体宾动词的宾语.当然,其中也会有例外,有些动宾搭配已经是成为约定俗成的了,如”陷入沉思”.第二,某些无宾动词,当它要和某个名词组合,构成动宾关系时,一般要求带上定语,例如: (5)他又同洋教授交谈了美国文学的一些问题.(胡小胡《蓝城》)这种情况较为少见,从本文所收集的材料来看,只发现上面一例.另外,具体句子中的动宾结构,其中动词一般都不是光杆儿动词,它或前或后都有附加成分,包括状语,补语,104东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第2卷动态助词”着,了,过”等.这些成分有时也会影响动词对宾语的选择.请看下例:(6)墙上一溜挂着五个烟斗.(7)我从心里不喜欢这个有些装腔作势的人.(《花城))1995年第3期)(8)反而锻炼出一种敏锐的识别能力.(《张贤亮选集(三)》)(9)鲍可可开始了新的生活.(胡小胡《蓝城》)例(6),(7)中状语”一溜,不”影响了定语的必现性,(6)中”一溜”为状态状语,和数量有关,影响着前面宾语名词”烟斗”必须带上表示数量的定语,再如:”屋中杂乱地陈列着一些家具”,”院子里并排栽着几棵果树”.(7)中则是否定副词”不”作状语,它有一个否定范围,存在着一个否定中心,即否定意义的承担者,在例(7)中这个否定意义的承担者正是定语,所以它是必现的,若去掉定语,意思与原句完全不同.除了否定副词”不”以外,还有一些表示程度和范围的副词也会造成定语的必现,如”只,仅仅,才,最”等等.例(8),(9)分别是趋向补语”出”和助词”了”制约着定语的必现性.在这两例中,”出”和”了”都具有动态性,它们要求反映事物的变化,在例句中,它们都涉及到具体的方向,要求后面宾语能够体现这种方向.所以,其名词”生活,能力”必须带上能体现其方向性的定语.若省略定语,去掉”出,了”,单独的动词”开始,锻炼”和名词”生活,能力”也能够构成动宾关系.综上所述,动宾结构作为一种独立的句法结构,在某些情况下,倘若某个词语不能满足动词对宾语的句法要求而单独充当动词的宾语,它就会求助于其它的一些语法手段.当定语恰好充当了这个语法手段时,它就会作为动词宾语的强制性同现成分而出现.此外,带有附加成分(尤其是后附加成分)的动词比光杆儿动词的结合面要宽得多,但这些附加成分往往也会影响到定语的必现性.2.动词对宾语的语义选择词语的搭配不仅仅是语法搭配,更重要的还是语义搭配,动宾搭配也不例外.它除了受到句法规则的制约以外,在语义上也有很严格的选择性,”句法上能结合的不见得在语义上都能搭配”(胡裕树,范晓,1992).比如,”动+名”在句法上可构成动宾结构,但当具体的动词和名词进入上述句法框架时,有的能相配,有的不能.例如”走道路,吃石头,排解心情,抛弃生活”在句法上都是合法的,但在语义上人们一般不能接受,所以我们仍然认为它们是不正确的.语义搭配的选择限制跟词语的语义特征有关.”词是声音和意义的结合体,语言中每一个词都有它的声音和意义.”(葛本仪,l985)一个词的意义一般包括三个部分:(1)语法意义——词所表示的语法作用的意义,如”书”作为一个名词,可以作主语,宾语等等,这就是它的语法意义;(2)词汇意义——词是客观世界中各种事物,现象和关系的反映,”书”的最典型的词汇意义就是”成本的着作”;(3)色彩意义——词所表示的某种倾向或情调的意义,这是社会约定俗成的,比如口语化,书面化,贬义,褒义,中性等都是词语的色彩意义;这还包括词语在具体语境中的修辞意义.本文动词对宾语的语义选择主要是指褒贬语义的选择.关于这一点,前人已经有过一些论述(如王国璋,郭先玲,王玲玲,袁毓林等),本文不再作详细分析,只再举几个例子略加说明.(1O)健康的笑料具有力量,能使人更痛切地唾弃腐朽的丑恶事物.(张立茂等编《动词逆序词典》用例,福建人民出版社,1986年)(11)创造出一套影响深远的宏观理论.(12)扼杀新生事物(13)辱没共青团的荣誉例(1O)中动词”唾弃”具有贬义色彩,它们要求后面所带宾语也应该是贬义的,但句中”事物,劳动”不能满足这种要求.为了解决这一矛盾,就要求增加其语义内涵,反映在句法结构上,就是让它带上能满足要求的定语.例(12)中动词也是贬义性的,但它们有一点不同于(1O).(1O)的动名搭配在语义上要求是顺向结合,贬义动词要求带贬义名词;而(12)N是一种逆向结合,贬义动词要求带褒义宾语.同样地,由于名词”事物”不能满足这个要求,造成了定语的必现.例(13)中宾语名词”荣誉”满足了动词”辱没”的色彩语义要求,但它仍然要带上定语,这是因为其语义比较抽象,不明确,不具体,从而要带上限制性定语.这一点在下文将会有详细论述.而(11)中动词”创造”是褒义词,要一第4期刘英现代汉语中”动词+复杂宾语”探析105求后面带表示积极意义的词语,同样这里由定语承担了这个语义要求.但有时,某些中性词语也能直接充当这些动词的宾语,如”辱没门庭,消灭战争”,这些动宾结构由于在其使用过程中,名词”门庭,战争”的词义发生了语用上的偏移,当它们跟”辱没,消灭”联系在一起时,其词义已经偏向于贬义或褒义了,不再具有中性的色彩意义.另外,当宾语是人称代词或专有名词时,可以不受此规则限制,如”他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小明”,动词”摆脱”一般要求带贬义宾语,但在这里,”小明”作为表示人名的专有名词,有自己确切的所指,语义具体,可以直接充当宾语.除这种附加色彩义的制约外,动词对宾语的语义选择还表现在词汇语义特征上.例如:(14)……,我国的失业保险制度改革也必须走一条适合国情的道路.(15)”绿色大学”建设主要包括”绿色教育”,”绿色科学”和”绿色校园”建设三方面内容.(16)随后就是数落贺立德的历史.(《十月))1997年第6期)(17)实际上是代表了资产阶级和富农的利益.(邓拓《燕山夜话》)“走”作为一个自由动词,当它带宾语时,要求后面宾语必须是表示具体意义的名词,而不能是一个光杆儿的抽象名诃,所以”道路”在这里作为一个抽象名诃,不符合这个语义要求,必须带上适当的能使语义具体化的定语;”包括”一般要求后面宾语是能够体现其被包括各项的由多个词语构成的并列短语,如”语言研究应当包括语法研究,语义研究和语音研究”,而单个的词语必须带上数量定语才能作其宾语,如”这句话里头还包括了一条自然的规律”.其它像这样带[+数量,+多项]语义特征的词语,常见的还有”分为,分成,包含,容纳”等;”数落”带宾语,要求后面宾语一般应当有[+人]的语义特征,在例(16)中,”历史”不具备这个语义条件,它必须带上表人的有关定语.在这个句子中,”数落”的语义实际上指向人名”贺立德”,所以,它是必不可少的.”代表”也同样如此.当然,动词对宾语的语义选择还有其它方面,情况比较复杂,本文收集语料有限,关于这类动词的语义分类尚有待于进一步研究.三,对宾语的考察对于宾语,我们着重从语义方面进行考察,并试图对宾语中心语进行语义上的归类.在现代汉语中,充当动词宾语的主要是名词或名词性词语.本文所考察的语例,其宾语部分也都是名词性偏正结构,但是宾语中心语则不然,有名词性的,也有动词性的.本节主要考察中心语为名词的情况.1.对宾语中心语语义特征的分析词语的搭配首先是语义搭配,所以,从句法上来说,名词可以作动词的宾语.但是,并不是每一个具体的名词都可以作任何动词的宾语,这是受到语义制约的.请看下面的例子:(18)露出一副亲切的询问的神情.(胡小胡《蓝城》)(19)小丛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黄蓓佳《玫瑰房间》)(2O)罗大年瞅见贺队长的父亲……(《十月>>1997年第6期)(21)他是一个理解力和记忆力都很强的人.(《张贤亮选集(三)》)(22)权力是世界上最引诱人的东西,最迷人的东西.(《张贤亮选集(三)》)以上5个例子分别属于本文第一部分所说的三种情况.(18)属A类,只有定语必现才能构成动宾结构;(19),(2O)属B类,没有定语也能构成动宾结构,但意思跟原句不一样;(21),(22)属C类,没有定语只能构成粘着的句法结构,不能单说.下面我们来分析一下这些句子中宾语中心语的语义特征,同样我们也将看到它们分属三类.(18)的宾语中心语”神情”是抽象名词,它所指称的是抽象概念,虚幻空灵,不能满足句中动词”露出”的具体明确的语义要求,所以不能直接作动词的宾语,要补充其语义内涵,带上定语,构成名性偏正结构才能构成动宾关系.马庆株指出,在述宾结构中,宾语的意义随着述语的变化而变化,宾语还能使动词的意义更加明确.但在这里,这些名词由于本身语义上的不自足性,不能起到这个作用,所以,它们必须带上定语,才能构成一个语义上自足的动宾结构.其中特别是跟心理活动有关的抽象名词,如”神情,心情,神色,情绪,态度,兴趣,表情,气味,气息,思绪”等.一般来说,它们跟动词的结合面是比较狭窄的,除了领属动词”有”以外,很少能够直接跟其它动词结合.当然,它们也1O6东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第2卷有一些习惯性搭配,如”端正态度,产生兴趣”等,在这样的搭配中,它们已经产生了语义偏移,有具体化的倾向了,所以可以不带定语直接充当动词的宾语.此外,还有一些表示程度,状态的名词也是如此,常见的有”阶段,状态,境界,境地,程度,倾向,边缘,场面,时期,水平”等.这类名词的定语一般是描写性的,可以用”什么样”来提问,主要由名词,形容词来充当.(19),(2O)中”手,父亲”不是抽象名词,它们所表示的概念是具体的,在语义上是自足的,一般能够直接和动词构成自足的动宾结构.但在具体的语境中,它们带上定语和不带定语有时是很不一样的,如以上(19),(2O)两例.这是由于受到领属关系的制约.语言中有一种表示领属的语义关系,这种领属关系的发生,有时是偶然的,如”小明的衬衫”,”小明”和”衬衫”的领属关系就是偶然的;有些却是必然而稳定的,这种稳定而必然的领属关系反映在词汇系统中就形成了领属词和指称词的区别.指称词能直接与外部世界的某个对象建立指称关系,比如任何一个专有名词都具有指称词的功能;领属词和指称词在功能上是相对应的,领属词的词义中必定蕴涵了某一个对象对自己的领属关系,它获得的是一种相对关系,只有在找到一个参照点之后,它的指称对象才能确定下来.比如”父亲”是一个领属词,它的指称总是相对的,不稳定的,而在具体的句子中,要求的是一种明确具体而稳定的语义关系,所以,我们必须知道”父亲”的领有角色,或者说所属对象是谁,”父亲”才能获得稳定的语义和指称.所以,由领属词充任的宾语,如果上下文语境不能给它以明确,稳定的指称对象,就必须带上相应的定语,满足这种要求,才能使句子得以传达清楚明确的信息.这类领属词宾语对宾前定语成分的同现要求一般与动词无关,它主要是受到主语和上下文语义的制约.如果句子的主语实际上就是领属词的所属对象,或者具体的上下文已经体现其领有角色,它就可以不带定语,例(2O)假如罗大年瞅见的是”自己的父亲”,句子的主语正好是”罗大年”,就可以不带定语,直接说”罗大年瞅见父亲……”,其中”父亲”的指称对象也是很清楚的.但事实并非如此,宾语和主语之间没有领有关系,所以它必须带上定语,指出领有角色.领属名词的定语不同于抽象名词的定语,它是限制性的,多由具有具体指称功能的名词或代词充当,表明领属名词的领有角色.像这样的领属名词带上限制性定语,在句子中充当动词的宾语,若去掉定语,其所指就会变得不明确,违背句子本来的意思,甚至有悖于常理,如(23)他一言不发地望着朋友的眼睛.(24)于福的老婆是小芹的娘.这两个句子若省略定语,则显然是不合逻辑的.所以,具有领属约束功能的限制性定语对于领属名词来说是很重要的,甚至是必不可少的.(21),(22)中名词”人,东西”的共同语义特征是[+泛指],可以说,它们是某类事物,现象的统称,”人”是”能够制造工具并使用工具进行劳动的高等动物”的类名,不是指某个具体的人,张三或者李四;”东西”更是几乎可以泛指一切事物.它们没有特定的对象,不同于专有名词.它们在具体句子中要”专指化”,要有一个确切的所指,就必须带上定语,缩小其概念的外延,扩大其语义内涵.能够使泛指名词专指化的定语一般由指示代词或者限制性词语来充当.由上可知,具有这三类语义特征——[+抽象],[+领属],[+泛指]的名词,往往要带上定语,才能充当某些动词的宾语.抽象名词由于语义上的抽象性,不能满足动词具体明确的语义要求,必须带上定语,加强其语义内涵;领属名词则由于受到领属关系的约束,通常要带上定语,指明其领有角色;表示泛指的普通名词要专指化,也会导致定语的必现.2.对宾语的语法分析上文我们分析了宾语中心语的语义特征,并作了简单的归类,下面我们从动词和宾语的语法关系来对宾语进行语法上的分析归类.根据动词和宾语的语法关系,一般可以将宾语分为以下几类:施事,受事,结果,处所,工具,方式.本文把这六类宾语合并为两类:主事和非主事.主事宾语包括施事宾语,其它五类属于非主事宾语.从本文考察和分析的结果来看,绝大部分属于非主事宾语,只有一小部分是主事宾语.例如:(25)白鹿原上空飞翔着一些翅膀鲜明的鸟类.(须兰《思凡》)(26)我看见叶法善道长的脸上浮起一丝捉摸不定的表情.(同上)这两例都是施事宾语句,其宾语可以移到句首,作为主语,原来的主语可以加上一个介词,充当句子的处所状语,一般放在动词前面:第4期刘英现代汉语中”动词+复杂宾语”探析107(25)’一些翅膀鲜明的鸟类在白鹿原上空飞翔着.(26)’我看见一丝捉摸不定的表情在叶法善道长的脸上浮起.实际上,这类施事宾语句常常被人们称为存现句,其主语一般由处所词语充当.在这种句子中,定语若是多级的,则其中至少要有一个是数量定语,若是单级的,则必须是数量定语.这里我们着重谈谈宾语表示结果的动宾结构:A.冻了一身鸡皮疙瘩——’冻了鸡皮疙瘩烧了一个窟窿——’烧了窟窿烫了一个泡——’烫了泡B.挖了一口井——挖(了)井写了几行字——写(了)字C.烧了一条棉被——烧了棉被烫了他的手——烫了手从上面例子可以看出,A类动宾结构,宾前定语必现,B类,c类则不一定.这跟宾语的语法性质有关,A,B都是结果宾语,而C则是受事宾语,由此可见,某些动词带结果宾语时,定语必现,带受事宾语,则不一定.但A类,B类都为结果宾语,A中定语必现,B则不必,其原因何在?通过比较,我们发现,A中宾语不是主观预期的效果,它是客观造成的,是消极的不好的;而B中宾语则正好是人们预期的主观效果,是好的积极的,也是动作的目的.我们把A类宾语称为消极结果宾语,B类宾语称为积极结果宾语.所以,某些动词带消极结果宾语时,它必须带有数量定语.有时候,这种表示消极结果宾语的动宾结构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也可以不带定语,如:抹了一脸泥——抹(了)泥.但实际上,当它没有定语时,动宾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抹了一睑泥”是消极结果宾语,”抹(了)泥”则是工具宾语,可经变换成”用泥抹(了)”;而另外一些时候,有定语和无定语,整个结构的性质都是不同的,如”裂了一条缝”是动宾结构,而”裂缝”则是偏正结构.从动词来看,A,C中的动词有一个明显的语义特征:[+破损],它们或者本身具有破损义,或者所表示的动作会造成某种破损痕迹或污染.而B中的动词显然没有这种特征.所以,综合以上分析,我们最后可以得出的一个结论是:具有破损义的动词,当它带上消极结果宾语时,宾语必须是一个数量短语.这样的动宾结构不多,因为能够充当消极结果宾语的名词有限,常见的有”包,口子,洞,泡,缝,窟窿”等等.3.动宾之间的语音限制以上两个部分主要从语法和语义角度考察了动词和宾语.由于行文的需要,本文把它们分开来加以论述,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