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技术制度化_基于法的结构及语言之视角_冯袁冰

2008年第2期 贵阳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季刊)　No.2.2008JOURNALOFGUIYANGUNIVERSITY(总第10期)SocialScience(Quarterly)(GeneralNo.10)

立法技术制度化

———基于法的结构及语言之视角

冯袁冰

(贵阳学院法律系,贵州贵阳　550005)

摘　要:针对当前我国中央立法及地方立法普遍存在的突出问题,以立法结构和立法语言为视角切入点,从这两个相对稳定且易于操作的立法角度分析了立法技术制度化可行性的理论及现实基础,并从立法技术文本规范化及立法技术标准统一化等方面提出了对立法技术制度化的建议。关键词:立法技术;制度化;立法语言;立法结构中图分类号:D90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3-6133(2008)02-0034-06

InstitutionalizationofLegalTechnology

———BasedonLawStructureandLanguage

FENGYuan-bing(LawDepartment,GuiyangUniversity,GuiyangGuizhou550005,China)Abstract:Onthebasisofanalyzingthegeneralexistedquestionincentralandlocallegislation,withlegalstructureandlegallanguageasthestartingpoint,whicharetwomorestableandeasilyoperativeenoughforustoanalyzethefeasibletheoreticalandpracticalbaseinlegalinstitutionalization.Adviceisgivenfromtwoperspectivesofthestandardizationoflegaltechnologytextandtheunityoflegaltechnologystandardsinlegislation.Keywords:legaltechnology;institutionalization;legallanguage;legalstruction

我国立法技术存在的问题

目前,我国在立法实践中,无论是决策者还是实际运作者,普遍不谙运用立法技术。对何谓立法技术,

其价值何在,如何运用等知之甚少,也因为于此,使得立法质量存在很大问题。

(一)我国中央立法中的立法技术问题

我国实行中央及地方两级立法体制,中央立法是与地方立法相对独立,但由于我国是单一制国家,地

方立法权来源于中央授权而并非自身固有,因此,在整个国家立法体制中中央立法居于主导地位,中央立

法中存在的立法技术问题也就具有普遍性。

1.我国立法一直受“宜粗不宜细”、“宁疏勿密”等立法技术原则的影响,导致现有的规范性法律文件

的规定有许多不明确、不具体的地方,很多规定过于笼统、抽象,或是模棱两可、弹性过大,难以准确适用。

如1986年通过的《民法通则》,作为一部处理复杂多样的民事纠纷的基本法律,全部条文却只有156条,—34—收稿日期:2008-04-21作者简介:冯袁冰(1982-),女,贵州贵阳人,贵阳学院法律系教师,法学硕士。其粗略性、概括性可想而知。最高人民法院不得不作出详细的司法解释才能使这部法律在司法实践中得

以顺利实行。大概也正因于此,民法典出台的呼声才如此之高。

2.正因为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普遍都过于粗略,缺乏可操作性,司法机关不得不颁布大量的司法解

释用以适用,这无疑导致司法解释过多过乱,甚至司法越权的现象产生。例如《刑事诉讼法》于1996年3

月修正以后短短两年内,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等部门先后对它作了四次司法解释,这也使得人

们产生了对法律严肃性的怀疑。

3.我国现有的规范性法律文件中的立法用语时常不够严谨和确切,许多规定政策性色彩过浓,缺乏操

作性,或是混同了法和道德的界限,无法有效实行。这一点在宪法中体现得尤为明显,宪法中一再出现此

类规定:“劳动是一切有劳动能力的公民的光荣职责。”“保卫祖国、抵抗侵略是公民的神圣职责。”这里的“光荣”、“神圣”都属于文学语言文字,不是立法语言文字,其含义模糊、难以确切理解和把握,因而难以实

行。

(二)我国地方立法中的立法技术问题

地方立法是我国社会主义法律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当前其问题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有无地方特色是衡量地方立法质量高低的重要标志,然而许多地方立法不合地情、民情,各地互相

攀比,甚至互相抄袭,其结果是立法面孔相似,地方特色体现不够。

2.审议法规草案是地方立法最重要的程序,审议质量的高低直接关系立法质量的高低,从一些地方立

法审议阶段的实际情况看,有这样几个突出问题:“一是安排审议的法规案数量多,审议时间相对较少,有

些涉及面广、问题比较复杂的法规草案来不及仔细探讨和推敲。二是审议意见质量有待提高,提出诸如文

字表述方面的一般性意见的多,而针对要害问题提出明确、具体的实质性意见的少。三是对讨论审查中的

重要分歧意见没有辩论程序,集中分组审议意见时民主程度不够。”①

立法技术制度化建设的可行性分析

从法律实践操作角度,立法技术制度化的可行性分析十分重要,本文仅从立法结构和立法语言这两个

立法技术中相对稳定的方面进行阐述。

立法语言的制度化

立法语言“是指法律、法规和规章中使用的语言。”②是立法者在立法过程中使用的语言,是书面语言

而非口语,其为体现立法者立法意图、立法目的等要旨的文字载体,因此是一国语言中最为规范的语言之

一。自上世纪80年代,我国学者逐渐开始重视对立法语言的研究,如吴大英等提出法律条文要求“明确

易懂,简洁扼要,前后一致,繁简得当。切忌含混其词,模棱两可。”③潘庆云在《跨世纪的中国法律语言》专

设“立法语言”一章讨论立法语言的词语、句子、超句结构等问题。参照前人的论述,结合我国当前的立法

实践,笔者认为在立法语言的制度化方面应当把握以下几点:

(一)立法语言应当准确规范,具体

1.概念要准确规范。任何一部法律都会涉及到概念,概念的准确与否影响到对整部法律的理解,因

此同一概念要用同一用语,避免同义词的使用,不同的词语之间不允许存在相关替代的现象。

2.词语句式要准确规范。作为具有国家强制力的社会行为规范准则,对相近词语的细微差别要仔细—35—①马　斌:《地方立法几个理论问题与甘肃20年地方立法实践》,《人大研究》1999年第6期。②周旺生、张建华主编《立法技术手册》,中国法制出版社,1999年版,第400页。③吴大英:《中国社会主义立法问题》,群众出版社1984年版,第196页。辨析。要用准确的语言,告诉人们在什么情况下,可以做什么、应当做什么、不得做什么,违反这些规定会

承担怎样的法律后果。

3.标点符号应当准确规范。标点符号在任何书面语言中都是必不可少的,同样的句子由于标点的不

同有可能会得出完全不同的理解。所以标点符号在立法语言中非常重要,决不可以掉以轻心,而应做到反

复推敲,力求准确无误。

4.适用的时间、空间要准确。规范性法律文件在适用时间及空间范围效力的问题关系到法律法规的

正确实施和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及时保护救济。比如对诉讼时效的时间期限的规定,就是一个十分具体

的问题,它涉及到时间的计算问题,对此的规定一定要做到合理可行。

(二)立法语言应当简洁易懂

简洁是指法案应当避免冗长繁琐,要做到简洁精练,应注意两点:一是减少重复。立法时,一个问题一

般从一个角度表述即可。二是避免不必要的修饰。

易懂是指法案应便于理解,避免艰涩难懂的语词。法律规范的适用并非只针对具有专业知识的法律

职业工作者,其对象及于地域效力范围内不特定的广大公众,这就要求立法语言必须通俗易懂,用词质朴

的同时避免使用生僻字词和方言土语。

(三)立法语言应当严谨周密

严谨周密是指在立法中运用语言时,应当考虑得严密谨慎、周到细致、避免疏漏,更要避免产生歧义,

具体而言:

1.立法中,使用的词语和句式要尽量做到统一规范,尽量做到格式化、标准化。立法中有一些语词的

固定搭配,是经过实践检验确实是严谨周密的,我们就可以在以后的立法中一直沿用下去,这样既可减轻

立法工作者的负担,又可以确保准确严谨,因此是非常有用且易于实施的。

2.避免使用带有感情色彩的词语,这些词语与法律严谨的风格是格格不入的。我们常说立法不是在

创造法律条文,而是在发现客观实际中存在或蕴含的行为规范并把它表述出来。因此,在这种情况下,立

法工作者必须站在客观实际的基础上,尽量排除个人感情色彩的干扰。

3.对同一对象,应当使用同一概念表述。虽然同一概念反复使用给人枯燥无味之感,但为了防止人

们在理解上出现偏差,使用同一概念也是必要的,并且同一概念表述的意思也必须是一样的,不能存在区

别。

4.必要的限制不能忽略,在必要的时候,可区分不同情形分别作出规定。在立法中常常会遇到一些

有例外的情况,一般情况下是这样,但特殊情况下是那样,所以在起草规定时一定要注意作一定的限制把

例外情况排除,或者是区分各种情况分别予以规定。

立法结构制度化

立法结构的制度化,当然还是着重于形式结构和内容结构的制度化。很明显,相对于内容而言,形式

是更加容易实现标准化操作的。

(一)法的形式结构

1.法的名称是法律内容的高度概括,是每个法最基本的要件,它表明法的效力等级、性质和内容,应当

做到准确、精练、概括、规范。确定法案名称时,应注意这样几个问题:(1)不宜过长或过短。过长则太繁琐、不精练,适用者还要花费很多时间来把握名称的含义;过短则

无法让人从名称中把握法案规范的内容。法的名称应当包括三个方面的内容即法的主要内容、法的适用

范围、法的效力等级,因此在确定名称时要从这三方面考虑,尽量做到简洁明了。—36—(2)名称中最好不要出现标点符号,尽量做到规范性法律文件所要求的准确规范。

(3)最好不用“若干”、“某些”、“几个”等类似的词语,法律的名称应该做到准确,类似上述不明确的

词汇都不宜使用。(4)最好不用“试行”、“暂行”这样的词。这些词让人感到立法的时机尚不成熟,与法相对稳定的要

求不符。

2.立法形式中的结构单位规范。结构单位是指正文中编、章、节、条、款、项、目的设置与排列。

编是我国目前立法实践中使用的最高层次的单位,实践操作中使用较少,层次多、内容复杂的法律案

中有时会用到,如刑法、刑诉法、民诉法、民法通则等。按照《行政法规制定程序条例》的规定,行政法规最

高层次的单位是章,因此,地方立法中不能用编。

章是次于编的常用单位,使用频率仅次于条。在一部法案中,各章之间应有内在的联系,每章都应有

能概括本章内容的名称,各章间应以序数形式排列。每章的篇幅根据内容确定,可以大体一致,也可以有

所差别。地方性法规可以设章,而按照《规章制定程序条例》的规定,规章除内容复杂的外,一般不设章。

节是次于章且隶属于章的单位。节只能在设有章的法案中出现,在章的内部划分,目的是使章的内容

乃至整个法案的内容更加清晰,便于人们理解。在有必要设节的法案中,也不是所有的章都要设节。每节

应当按章内的不同层次,将相关条款集中,形成相对独立的内容。同一章的各节之间也应当存在内在联

系,按一定的逻辑顺序排列。节与节之间按序数形式排列。地方立法中用节的不多,地方性法规可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