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传媒权力的异化及其伦理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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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媒权力的异化及其伦理治理

燕道成

摘要:传媒权力是媒介通过褒扬、贬斥、劝服、引导等手段来影响社会成员的思想和行为的一种社会支配力量。就其性质而

言,传媒权力是一种表现为影响力的公权力。传媒权力背离维护和追求公共利益的目标就会形成传媒权力的󰀁异化󰀂。传媒权力

异化形成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伦理方面的缺陷是其中重要的一环,从媒体伦理角度加强对传媒权力异化的治理将有助于传媒权力

的合理有效运行和价值目标的实现。

关键词:媒介权力;权力异化;媒体伦理;伦理治理

作者简介:燕道成,1972年生,男,讲师,博士生。(湖南师范大学 新闻与传播学院,湖南 长沙,410081)

中图分类号:G206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码:1008-6552(2007)06-0029-04

在西方社会中,大众传媒一直被称为除了立法、司法及行

政权力之外的󰀁第四权力󰀂;而在我国,我们认同新闻媒介是

权力机关的󰀁耳目喉舌󰀂。这是从传媒的一般品质去看待其在

社会生活中的地位和作用,然而,获得了自由报道权的新闻媒

体如果无视其构建公正、合理的公共空间的社会责任,忽视对

公共利益的维护,就会导致传媒权力的异化。

一、传媒权力的公共性

权力(Power)是人类社会所特有的现象。起源于维护社

会公共利益和社会公共生活秩序的需要,因而权力󰀁在本质上

是一种凝聚和体现公共意志的力量。是人类社会和群体组织有

序运转的指挥、决策和管理能力󰀂[1]。在这层意义上,一切权

力都是公共权力。因此,就其性质而言,传媒权力是一种公权

力[2]。传媒权力就是基于社会共同的信息需要而产生的,通过

褒扬、贬斥、劝服、引导等等手段来影响社会成员的思想和行

为,从而达到在一定意义上维持、调整和发展整个社会信息系

统以追求社会公共利益为目的的影响力。它不像法律意义上的

权力那样具有刚性和强性,它属于道德意义上的权力,具有柔

性和韧性。在一定意义上来说,传媒权力不是一种硬权力,而

是一种软权力。但是,它对于社会的重要性丝毫也不亚于政治

法律意义上的硬权力。在当代媒介社会,人人都知道󰀁让媒体

曝光󰀂这句话的威慑力。传媒权力的公共性特征主要体现在以

下几个方面[3]:

1󰀁传媒权力产生的公众性:公众舆论。一切离开了公众舆

论的传播媒介,就必然不能代表民意,也就从根本上失去了权

力的基础。如果传播媒介仅仅代表着私人,岂非和它󰀁社会公

器󰀂的根本属性背道而驰?如果传播媒介仅仅代表着私人,怎能成为社会的纽带联系全体社会成员?如果传播媒介仅仅代表

着私人,怎么会有社会公信力?而没有社会公信力,怎么会有

社会影响力?而没有社会影响力,传播媒介怎能生存?从根本

上来说,所有的社会成员都有使用传播媒介的权力。每一个公

民都可以通过传播媒介反映问题、提出意见,或者呼吁社会保

护自己的利益。因此就传媒权力的来源来看,它起源于维护社

会公共利益和社会信息系统的需要,是以反映民意、制造舆论

为内核并涉及传媒领域的社会公信力,这种权力的表现形态是

以褒扬、贬斥、劝服、引导为主要方式的社会影响力。

2󰀁传媒权力运行的合法性:社会公共领域,而不是私人领

域。传媒权力运行的合法性又具体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传媒

权力行使主体的合法性,大众传媒作为传媒权力行使的主体具

有不同于其他私人组织的根本特征,如组织的公器性、行为的

公开性、宗旨的公益性、传播的公众性等;二是传媒权力运行

程序的合法性,传媒权力的行使必须要在制度和法律允许的框

架内进行,不能出现权大于法、权高于法的情况;三是传媒权

力行使的客体的合法性,传媒权力行使的客体是公共事务(包

括国家公共事务、政府公共事务和私人公共事务),而不是私

人事务,传媒权力涉及了私人领域就超出了其权限范围,就不

具有合法性,就会引起传媒权力性质的改变。因此就传媒权力

的良好运行来看,它势必要体现公众意志,势必要具有合法性

的特征。

3󰀁传媒权力目标的公正性:秉持公正、公平、公开的原

则。传媒权力的目标是传播社会公众的公共意志,追求社会公

共利益的最大化。这体现了某种规范性的价值追求,所以不可

避免地要把公平、正义等社会伦理目标纳入自己的视野,公正29合理地协调媒体、政府和公众之间的关系,秉持公正、公平、

公开的原则。公正就是要坚持真理,主持正义,不怕压,不怕

邪;公平就是要一视同仁,人人平等,不偏袒,不护私;公开

就是要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不遮盖,不掩饰。

由此可见,传媒权力的公共性,一方面是传媒的权力基

础:传媒拥有最大限度的采访权、言论权、编辑权和刊载权,

并拥有广泛的舆论监督的权力。另一方面,公共性也是传媒权

力伦理责任的渊源,对传媒产生重要的制约,它要求传媒的活

动必须符合社会公共利益。我们之所以说传媒权力是一种公权

力,就是因为传媒的存在是基于公众舆论的表达,又在社会公

共领域中发挥作用,并且保持着公正、公平、公开的原则,这

正是传媒权力的内涵所在。

二、传媒权力的异化及其伦理成因󰀁异化(Alienation)󰀂一词出自拉丁文Alienatio,是德文

Entfremdung的意译,含有转化、疏远、脱离的意思。马克思主

义认为,异化作为一种社会现象,是与阶级一起产生的,是人

的物质生产与精神生产及其产品变成异己力量,反过来统治人

的一种社会现象。异化是多种多样的,不仅有劳动异化,而且

人通过生产创造出来的社会关系、社会组织、上层建筑、意识

形态等也会发生异化。这里我们所讲的传媒权力的异化就是其

中的一种。所谓传媒权力的异化就是在传媒权力的构造和运作

过程中,由于传媒权力主体自身的原因或体制制度方面存在的

缺陷的原因所导致的违背公正与公益的目标,有损于社会公共

利益的维护从而有悖于传媒权力󰀁本真状态󰀂(指的是传媒权

力起到维护和引导正常的社会传播秩序,󰀁向导国民、监督政

府󰀂[4],保证社会信息系统的有效运行的作用)的一种社会

现象。

1󰀁传媒权力的异化

传媒权力异化总的表现就是不能保证社会信息传播的公正

和有序,有损于社会公共利益的维护,这又具体体现在以下几

个方面[5]:

其一,传媒权力行使的目的错误。传媒权力的根本目的是

要传递信息,促进公共利益的发展,保障社会信息系统的有序

运行。权力掌控者以行使传媒权力为借口为自己谋取私利,并

且在传媒权力行使的过程中将自己所掌有的传媒权力完全󰀁异

化󰀂为自己谋取个人私利的工具,这是传媒权力异化的最为典

型的表现。

其二,媒介越位,超越了媒介的职能范围。媒介以公共利

益为旨归,其权力对象只能事关公共利益。但是,一些媒介和

从业者以󰀁无冕之王󰀂自居,将权力的触角恣意延伸。有些事

件本不属公开范围,但媒介无视国家利益或个人隐私,公开曝

光;有些事件的性质还未经过有关部门或权威认定,媒介就自

作主张,妄加评说;有些案件还在审理当中,媒介就评点进展情况,干预行政司法,实行󰀁媒体审判󰀂。这些行为形式上是

对社会领域和报道对象的过度参与,究其实质,隐含着对经济

利益的追逐和对媒介权力的误解。

其三,媒介错位,偏离媒介权力的本质。真实是新闻的生

命,也是新闻的价值所在。媒介要正确行使权力,就应传播真

实的信息,把实际情况告诉受众。而在现实环境中,客观报道

的职业理念,有时让位于片面宣传的需要。媒介本应成为监督

社会环境的利器,但是经过媒介的筛选、过滤,一些负面信息

通过变换角度,堂而皇之地作为󰀁正面报道󰀂,已经成为背离

传媒宗旨的痼疾。偏颇的价值取向,也构成媒介权力的扭曲。

正确的舆论导向,是正确行使媒介权力的基础,也是党的新闻

工作的前提。

其四,媒介缺位,失去媒介职业精神和动力。媒介缺位也

是一种权力异化现象,其特点在于人为改变信息落差,在受众

关心的重要信息面前失语。作为新闻信息的󰀁把关人󰀂与党和

人民的耳目喉舌,媒介本应忠实履行其职能,但外在与内在因

素的纠结,使之在与权力的冲突中常常退避三舍。或因渠道不

畅等理由,为信息阻滞、舆论监督乏力寻找借口;或因经济利

益驱动,收受贿赂,󰀁有偿不闻󰀂,有意瞒报。繁峙矿难中11

名记者利用手中权力,因受贿而失语,就是一个突出例证。更

严重的是,由于话语权不对称,媒介在涉及公共利益的信息面

前常常保持沉默。󰀁非典󰀂前期,众多媒体隐瞒疫情,误导公

众,致使流言散播,人心浮动,影响了社会秩序,降低了传媒

的公信力。因此,媒介缺位实际上是一种权力的扭曲。

总之,传媒权力的异化会改变合理而有序的信息传播规

则,不利于社会公共利益的保障和维护。

2󰀁传媒权力异化的伦理成因

在当今传媒竞争时代,处于竞争压力下的传媒,其价值维

度由职业道德自律让位给了利润增长理念。一些传媒从业者置

信息传播的客观真实原则与基本的人文关怀于不顾,追求片面

的轰动效应,甚至不惜损害公众利益,滥用传媒权力。从传媒

权力异化的上述分析中不难看出,传媒权力异化的形式是多样

的,既有整体性变化,也有局部的变异;既有社会性外因,也

有媒介自身的因素;因而,可以推知传媒权力异化的成因是多

元的、复杂的,这里仅就道德方面作一分析[6]:

其一,传媒权力目标的道德价值模糊:忽视信息传播的正

义取向和公益追求。传媒权力是社会公众赋予并为社会公众服

务的,它实质上是受公众委托使用着󰀁稀有󰀂公共传播资源

(例如广播电视使用的电波频率),因而作为公共财产的使用

人,传媒权力主体必须对社会和公众承担相应义务和责任,必

须在授权的范围内理性地行使权力以实现追求传播公正、维护

社会公共利益的价值目标;而不能主观随意地滥用权力,使其

错位,造成传媒权力的异化。󰀁权力行使的道德应有价值,应30浙江传媒学院学报2007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