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心挨骂说印度

甘心挨骂说印度刚从印度回来的时候，我象着了魔似地，见人就谈印度见闻。

恰逢石舟先生出了一本集子，也许是听了心动，或者是由于情面，嘱我写个序。

这下子我该挨骂了。

当我开始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就想。

余秋雨先生原来的口碑多好啊！简直是中华民族的一个香饽饽，可是印度回来，他不合时宜的发了一吨言论，从此被视为中国“最丑陋的文人。

”当下的情况是，谁骂政府，谁出名;谁说真话，谁挨骂。

这个现象不能说是好事，但也不能说完全是坏事。

说是坏事，就是事物得不到正确的评价，本身就是不公平、不公正的表现，不公平、不公正就是缺乏正义，谁能说缺乏正义就是好事？说是好事，这大概就是大家所孜孜不懈共同追求的：把权利关在笼子里运动的丰硕成果。

好了，闲话少说，书归正传。

今年九月之初，我去印度公干，所见所闻，感触颇多，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即使挨骂受辱，我也要说出来。

不为别的，只为我这张嘴。

印度怎么样?当初别人问我的时候，我是犹豫了半天。

一下子找不出一个恰当的语句来进行表述。

后来我想出来一句话：印度的贫穷超乎你的想象！印度国家承认，他们的贫困人口的比例是百分之四十。

其实，按照国际社会的估计，比例似乎还要高一些。

以下，我把我在印度期间的所见所闻讲述出来。

并且，我对他的真实性负责。

谁要认为我所言不实，只要拿出证据，我便认输，并且当众向他赔礼道歉。

一城市边沿的无家可归者这绝对不是故弄玄虚。

听说新德里的城乡结合部，生活着大量的无家可归的人。

九月20日，临去尼泊尔的前一天，我起个大早，租了个“的士车”，沿着相当于我们的城市外环路那样的城郊公路转了半圈，所见所闻，触目惊心！七八点钟的样子，差不多上班的时间，穷人富人都起床了，在我眼前出现的是，一块块肮脏的破布，上边栓在树叉上，下边栓着两块砖头，全家人就生活在这个“房子里”。

大人弄瓶水，蹲在马路边洗脸，他们的孩子们，一丝不挂的在空地上嬉戏，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让你看了，不知想笑还是想哭。

大使馆的朋友告诉我，仅仅是新德里，这样的无家可归者，估计有20万。

二首都的马路新德里和老德里之间，隔着一个印度门。

我住在新德里，据说，这是整个印度最好的城市，这马路的状况却让人难以忍受，除了印度门前的那点公路之外，其余的公路坑坑洼洼，坐车如坐船。

据说老德里的马路上，雨季的时候，可以淹死一只羊。

三首都的的士我们国家那种被称为“三脚猫”的东西，就是那些在城市边沿跑运输的机动三轮车，那是新德里的国家的士。

漆成墨绿色的颜色，每一辆车，都还装着一块计价器（不过他们从来不按计价器收费），在烈日下面，啵啵啵的满街跑的欢。

四国宾车队停在总统府前面的政府国宾车队，清一色白色的小汽车，样子比微型车稍微大一点，很像我们国家60年代的苏联进口的“伏尔加”。

那种古色古香的样子，初以为是怀旧的政府故意定制的。

有一次，那种车子抛了锚，司机打开机器盖子搞修理，凑近去一看，乐了：那机器还是老式的化油器！五阔警察腰里的枪套和穷警察手里的竹竿我所说的阔警察，是指在新德里政府机和重要景点门口的警察，他们穿着黄制服戴着贝雷帽，手里拿着长枪或者腰间别着手枪。

那些手枪套是帆布做的，往往非常破旧，达拉在腰间，远远看去，象块烂抹布。

穷警察，是指那些徘徊在老德里杂乱无章，尘土弥漫街头的治安警或者是交通警。

他们手中的武器就是一根竹竿，悠悠忽忽的满街走着，实在是警容不整。

就连总统府前面的交叉路口岗亭上站着的的那几个美女警察，也还是站着岗亭上晃晃悠悠。

又擤鼻涕又挠头发。

六满街的乞丐你无法想象这些乞丐的生存状态。

他们一个个面如灰土，骨瘦如柴。

你不必怀疑他们的行乞动机，他们绝对不是为了盖大楼还是买汽车，他们仅仅是为了维持那个奄奄一息的灵魂不走。

他们没有地位，没有尊严，没有希望，没有追求，只是因为他们的眼珠在动，所以，你才知道那是个人。

他们随处坐卧，倒地就睡。

马路边，树坑里，热风吹动着那些灰土一般的衣服，远远看去，好似一堆烂抹布。

想想看，在四十八九度的酷热空气里，人生如此潦倒，哪有幸福可言。

说到这里，你大概会明白，为什么释迦牟尼唯独会在印度的菩提树下感悟了“无上正觉”，认为人得一生都是苦。

因为，那确确实实是苦！七没有消暑意识大家知道，印度的酷热，一般人是无法忍耐的。

印度的人种，大多数不是黑种人。

你看看那些小孩子，他们都不是黑皮肤，可是长大了他们就变成黑人了。

他们是晒黑的、热黑的。

这么热的地方，奇怪的是你看不到消暑用品。

我们夏天所用的草席、竹凳、凉帽、葵扇通通看不到。

街上买不得丝袜子。

这么热的天，旅馆里照样给你铺的是海绵垫。

我说的是那些没有空调的街头旅馆。

所谓的消暑食品，只是那些玻璃瓶装的廉价的汽水。

你找不到夏天街头那些随处可见又大又圆的西瓜。

政府和景点门口沙袋工事里面站着的那些印度警察，手里抱着枪，旁边挂条毛巾，不停地擦着汗。

你再看看那些密不透风的工事上面盖的是些什么东西？竟然盖得是同样密不透风的油布。

他们难道连空气通透可以降温都不懂？还是因为他们不怕热，身体具有什么特殊功能？八人得生命轻如蝼蚁。

昨天《新闻联播发》布了一条消息，说的是印度毒酒要了170个人的命。

尽管别的国家都把这件事看做非常严重的问题，不严重能《上新闻联播》了吗？但是你看那些当地人的表现那是多么的淡定，多么的沉着。

当然，你若细细看来，你会发现他们那种压抑在心头的痛苦和无奈。

印度人的生死观有点奇怪，也许生的太痛苦了，他们对于来生的追求似乎有点迫不及待。

他们相信，那边的日子可能比这边好一些。

在印度，汽车翻车，一车人压在沟里面不是新闻，而是常事。

火车翻车才是新闻。

在恒河之滨，一个叫瓦拉扎西的地方，你会看到，往往是两个大人抬着自己刚刚去世的亲人，既不哭也不叫，表情木然的把尸体就给烧了，然后把骨灰扬在河里，卷吧卷吧把担架拿回来，像是出门卖了一头猪。

或者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孤身一人，来到恒河边，静静地等待死亡。

说不定哪天早晨，他就会变成一具尸体，由巡河的警察收过去，然后变成木灰，顺着恒河往东边流出。

拉拉杂杂，说了这么多，听了似乎有点像天方夜谭，这与金砖四国的地位如此不符，于张牙舞爪的形象相去甚远，是不是都是假的？不！这一切都是真的。

至少，就我在印度的那段时间，所有的印度人对我都是相当友好，所有的面孔都对我笑脸相迎。

所以，才使得我如此放不下印度，并且产生了一种说不清怜悯之情。

你千万不要把政府和军队于老百姓联系在一起。

印度的老百姓（除了锡克人以外），孱弱、善良、不发怒、不反抗、不造反、不革命。

安贫乐道，听天由命。

就是因为这样的民族个性，使得整个印度半岛长期的处在异族的统治之下。

近代，由圣雄甘地领导的民族独立运动，采取的更是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不合作”运动。

这种缺乏血性又确有成效的抗争方式，大概是任何一个民族都不会采用的。

这就是印度，这就是印度人。

可不可以说，印度人的苦难是由于印度人的孱弱造成的。

他们政府的无能和腐败，当权者的冷漠和麻木，精英们的自私和缺少同情心，使他们对于人民的这些苦难熟视无睹。

民主，给这个民族带来的是福音还是咒语?选票，能不能为饥肠辘辘的人带来面包。

多党制，这么美好愿景，为什么换来的确实这么残酷的现实。

我无意通过唱衰印度而抬高某国，我也无意为什么政权粉饰太平，我从来没有在朝过，现在依然在野，我甚至一生都在体制之外。

我十四岁便被打成现行反革命（而且自今也没有人为我正式平反和补发工资，甚至没有人为我道个歉），那些年来无家可归，流离失所，并且差点命丧黄泉。

如果讲怨气，唯独我有发作的资格。

我也曾恨过，但是更多的是爱。

上帝让我学会爱。

让我摈弃一切怨恨，爱我的国家，爱我的同胞，爱世界上所有的善良的人们。

就是因为爱，所以我才冒着被另一些善良的人辱骂的风险，谈我的感受。

我觉得，生活在这样一个国家里，是我的大幸。

尽管这个国家，至今仍然有着这样那样的缺陷。

我觉得，和我们的同胞生活在一起，是我的荣幸和满足。

尽管这个民族会随地吐痰和横穿马路。

我觉得，我们这个民族是一个当之无愧的优秀民族，我们聪明，智慧，善良、富有同情心。

我们曾经，现在仍然，高傲的屹立民族之林。

别人曾经矮化过我们，我们也曾经矮化过我们自己。

这种成功的矮化，使得我们丧失自信，失去自我认同。

看看街上，我们的姑娘，即使搂着个黑人，她是多么的兴高采烈。

这些无知的自我贬低，是多么可悲!走出去，看一看，比一比，你就会知道我们的家园是多么的可爱。

在北京的时候，我的身边，有许许多多的朋友思想激进，心存怨言，而且经常地牢骚满腹；他们或多或少都对我产生过影响，我自今仍或多或少的赞同他们的观点，我知道，他们都是一些诚实的人，善良的人。

他们知识渊博，充满智慧。

他们如果潜心经营自己的人生，他们早已经成为“人上人”了。

他们许多人具有高尚的品德。

他们为了理想，甚至终身不娶，他们对于国家和民族是另外一种忠诚，在这个人欲横流的时代，他们具有如此高洁的品德，使得我经常扪心自问，自愧不如！相比而言，一些哗众取宠的政治投机分子，那些什么都不想丢的人，那些什么都要捞的人，是多么的滑稽和可笑。

雄起！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