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诗缘何而_音美_诗歌翻译中的语音象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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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译诗缘何而“音美”?——诗歌翻译中的语音象似性卢华国 张 雅(南京信息工程大学语言文化学院 江苏南京 210044)摘 要:许渊冲教授的“音美”理论是最具影响力的诗歌译论之一。

Nöth 象似观关照下的语音象似性为我们从语外和语内把握音美理论以及看待音美同音似的关系提供了一个新视角,并为诗歌翻译中音美的传达带来新启发。

关键词:音美;语音象似性;音似;诗歌翻译[中图分类号]H59[文献标识码] A[文章编号]1003-6539(2010)04-0015-05Phonic Iconicity in Poetry Translation: A New Perspective to Prof.Xu’s Theory of Prosodic BeautyLu Huaguo/Zhang Ya(School of Languages and Cultures, Nanjing University of Informatio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Nanjing 210044, China )Abstract :Prof. Xu’s “Prosodic Beauty” remains among the most in fluential theories of poetry translation. In accordance with Nöth’s exophoric—endophoric distinction, Phonic iconicity offers a new perspective on this theory in relation to Prosodic Resemblance and sheds lighton the rendition of Prosodic Beauty.Key words :Prosodic beauty; phonic iconicity; prosodic resemblance; poetry translation[收稿日期] 2009 - 3 - 3[作者简介] 卢华国(1979~ ),湖北十堰人,南京信息工程大学语言文化学院讲师,硕士,研究方向为词典学和翻译学。

张雅(1981~ ),女,河南信阳人,南京信息工程大学语言文化学院讲师,硕士,研究方向为二语习得和翻译学。

一、引言作为著名的诗词翻译专家,许渊冲教授笔耕不辍,译作等身,被誉为“诗译英法第一人”。

在实践的同时,许先生还积极探索诗歌翻译理论,在《翻译的艺术》一书中,将自己的译诗主张归纳为2句话10个字:美化之艺术,创优似竞赛(许渊冲,2005:22)。

其中的“美”即“三美”(意美、音美和形美),是针对诗歌翻译标准的论述,对后来的译者产生了广泛的影响。

许先生说道,“即使一个词只能传达八分意美和八分音美,那也比另一个能传达九分意美和五分音美的词汇强”(同上:81)。

由此可知,“三美”中“音美”的重要性被提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对于音美,许先生没有作详细的解释,只是说“诗要有节调、押韵、顺口、好听,这就是诗词的音美”(同上:76)。

“节调”和“押韵”的确是构成音美的基本要素,但并不是全部要素,而“顺口”和“好听”讲的是效果。

由于许先生对音美的阐述过于笼统,从而给人们的理解留下了很大的空间,同时也引发了一些争议。

在最具影响力的诗歌译论中,“音美”理论占据了无可替代的位置,因此,分析其构成要素、发掘其内涵,对于繁荣诗词翻译及发展我国译论都是非常必要的。

语音象似性通常指音与所指之间存在的象似现象,而Nöth 的象似观拓展了语音象似性的内涵,为我们理解音美理论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二、语音象似性与“音美”理论象似性通常指语言符号在音、形或结构上与其所指之间存在的映照性的相似现象(王寅,1999)。

与皮尔斯对象似性的三分相对应,语言符号的象似性根据相似和抽象的程度被分为3个次类:映象象似性、拟象象似性和隐喻象似性(详见M.K. Hiraga,1994:7)。

W. Nöth (1999:614~615)认为象似性不仅存在于能指和所指之间,还存在于能指和能指之间,也就是说,不仅在形式和意义之间(form mining meaning)存在象似关系,而且形式与形式之间通过模仿(form mining form)也能产生象似关系。

他把前者称为语外(exophoric)象似性,把后者称为语内(endophoric)象似性,并指出长期以来人们把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语外象似性,却忽视了语言内部形式对形式的模仿关系。

因此,他重点论述了语内象似性。

语内象似性体现为两个层次:语言系统层次和文本层次。

前者主要是指系统内部与语言能力和语言行为之间的拟象象似关系,后者和文学语言联系尤为密切,表现为语言形式在文内(intratextual)和文际间(intertextual)有意义的重复。

所谓有意义的重复,是指语言形式的重复要么具有连贯作用,要么产生修辞效果。

例如,本文中“的”字重复是无意义的,而“象似性”这个词语的重复因为关乎宏旨,所以是有意义的。

Nöth对象似性的内外之分至今仍未得到广泛的承认,国内虽有不少学者对象似性作了积极的探讨,但对Nöth的象似观却无人提及。

笔者认为,语内象似性的提出将人们的目光从符号与外部的联系引向了符号之间的联系,无疑拓宽了象似性研究的范围,为象似性增添了新的内涵,而且更重要的是,为我们全面理解音美理论打开了一扇门。

王寅(1999)将象似性的表现确定为3个方面:音、形和结构,但是音和形的象似性有时也表现出结构方面的特征,甚至本身就是结构象似性,比如由节奏体现出的象似性,既属语音象似性,又属结构象似性(M.Nanny & O. Fischer,2006)。

文学家常常被比作是音乐家和丹青手,说他们描写各种事物时语言富有音乐感和美术性,赋予事物以声色形态,使读者如闻其声、如观其形,享受一顿感官的大餐。

这说明,听觉(语音)效果和视觉(语相)效果都为文学家所推崇。

有鉴于此,我们可从语相和语音两个方面讨论诗歌中的象似性,语音象似性是本文关注的重点。

众所周知,语音是语言首要的存在方式,是第一符号系统,文学语言尤其是诗歌,更加注重语音在读者那里产生的效果,许先生对音美的强调正说明了这一点。

文学的本质到底是通过语外象似的关系描写世界,还是通过语内象似关系回指自身,自亚里斯多德以来人们围绕这个问题争论不休。

Nöth (2001:24)指出“象似性原则是衡量这两种貌似矛盾的文艺美学的共同标准”,由此可见,不管是语内象似性还是语外象似性都是构成文学作品中“美”的重要要素。

而语音象似性正体现了诗歌之音美。

在Nöth象似观的关照下,我们可以将构成音美的要素分为语外和语内两部分,前者包括拟声词、语音象征和节奏,体现了音义之间如影随形的关系,诗歌正是借助音义之间的这种关系来传达独特意义;后者表现为语音的重复,包括语音的全部重复和部分重复,它们使诗歌一唱三叹,为诗歌平添了几分情趣。

从语音象似性角度审视音美,除了能够比较明晰地界定其构成要素外,还可以将音美同意美和形美统一起来。

音美的语外要素体现了音义之间的密切联系,因而可以彰显原诗意境,突出原诗意美;其语内要素则体现为语音的重复,而语音的完全重复通常意味着语词的重复,由此可以产生一种整饬的视觉效果,有利于形美的体现,这在汉诗中体现得尤为明显。

三、语音象似性的翻译与“音似”如上所述,既然象似性是构成文学语言尤其是诗歌语言的重要要素,那么象似性理应成为文学翻译包括诗歌翻译中不可忽视的因素。

是不是对待所有的象似性译者都应该一视同仁?如果不是,象似性到底在什么情况下应该进入译者的视野呢?对于象似性与翻译的关系,已经作了不少有益的探索,而且不乏独到的见解,39但是对于以上问题,明确的答案尚告阙如。

对于第一个问题,我们的回答是否定的。

翻译实践证明,欲照顾到所有的象似性既没必要也不可能。

Tabakowsha(2003:363~364)区分了两种象似性:常规(conventional)象似性和创新(creative)象似性,他认为在词汇化和语法化的过程中,常规象似性的透明度逐渐减弱至完全消失,平时并不易为人所察觉,“只有当为了实现一个特定的交际意图”,或者说“具有意向性时”,象似性才成为译者关注的对象。

就原作者而言,意向性适用于以上两种象似性。

据此,笔者以为可进一步将象似性分为消极象似性和积极象似性。

前者沉淀于意识的深处,作者或读者都不易察觉它的存在,未激活的常规象似性即属于这一类;后者包括激活的常规象似性和临时创造出的象似关系,它们成为作者表意的手段,接受作者的调遣。

很显然,只有后者才是译者捕捉和把握的对象。

对于诗歌中促成音美的语音象似性明显属于后者,译者当然应该重视。

否则,诗歌的翻译总会造成相当的缺憾。

许先生的音美理论虽然是针对诗词翻译提出的,但是同样可以用来指导我们赏析诗歌,它突出地体现了原诗和译诗独立的文学价值。

而许先生的“音似”似乎与诗词翻译有着更密切的联系。

音美和音似之间虽有不同,但二者密切相关,在诗歌翻译中得到了统一。

许先生强调说,音似是音美的基础,并举例说把“乌蒙磅礴走泥丸”中的“磅礴”译作“pompous”,二者语音相近,就是音似的体现。

既然音似是音美的基础,为了做到原诗和译诗“音似”从而再现原诗的“音美”,诗歌翻译中语音象似性就必须得到充分的重视和妥善的处理。

下面将通过译例从语外和语内具体说明翻译中如何通过语音象似性再现原诗的音美。

1.语外象似性(1)拟声词拟声词最直接地体现了音义之间的象似关系。

这可以从不同语言中语音对声音模拟的一致性得到佐证,例如,杜鹃在英语中叫cuckoo,汉语又叫布谷鸟,两种名称都来自对这种鸟叫声的模拟,二者何其相似。

因为拟声词通过音义之间的直接模仿能够产生独特的音响效果,所以在诗歌语言中得到了广泛的应用,成为诗歌表现音美的重要手段。

虽然语言对声音的模拟不是简单的复制,而是受到各自语音系统的制约,但是各民族对大部分声音都有自己的拟声词,而且都觉得本民族的拟声词模仿得维妙维肖,这就是拟声词可译的前提。

拟声词翻译的目的就是通过文字的描述让译文读者像原文读者一样,听觉上得到相应的刺激,并产生如闻其声的效果。

拟声词应当翻译,通常可以得到近乎完美的再现,这早已成为翻译的共识。

这方面成功的译例比比皆是,参见例(1)。

例(1)原文:Spring, the sweet spring, is the year’s pleasant kin g;T hen blooms each thing, then maid dance in a ring,Cold doth not sing, the pretty birds do sing,Cuckoo, jug-jug, pu-we, to-witta-woo! (Thomas Nashe, “Spring”)译文:春天,可爱的春天,你是快乐之王总领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