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学者对渤海国民族与政权的研究

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学者对于渤海国历史的研究掀起了新的高潮。

内容涉及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等各个方面，其中很多学者对于渤海国民族与政权的研究比较关注，笔者在广泛搜集20世纪90年代以来大量渤海史研究成果的基础上，筛选出中国学者有关这方面有代表性的论文，进行了系统地归纳整理，简要介绍如下。

一、民族问题孙进己在《渤海民族的形成发展过程》（《北方文物》1994年第2期）一文中，介绍了渤海国民族归属的三种观点：“一是认为渤海国的主体民族是靺鞨族，主此说者占中国学者的极大多数，其代表者有王承礼、朱国忱、魏国忠、日本的池内宏等。

二是认为渤海国的主体民族是高句丽人，主此说者大都为朝鲜学者、韩国学者，也有部分日本学者赞成此说，其代表者有朴时亨、白鸟库吉、李龙范、卢泰敦等人。

三是认为渤海国的主体民族是渤海族，主此说者为中国部分学者，其代表者有崔绍熹、孙秀仁、干志耿、孙进己等人。

”作者对前两种说法，提出了许多质疑，进行了细致地推敲，认为：将渤海的主体民族单称为靺鞨是不妥当的。

作者力主“渤海主体民族渤海族说”这一观点，并提出了三点根据。

关于历史上是否形成过“渤海族”，也有学者提出异议。

金香在《渤海国时期形成过渤海民族吗？》（载《北方文物》1990年第4期）一文中，对于“渤海国时期形成过渤海民族”这一观点提出了质疑。

作者引用渤海国建国之初、渤海国中期以及渤海国后期的史实说明，渤海国在其存续期间形成“渤海族”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

关于渤海国的民族归属问题，中国学者中大多数都赞同“渤海国的主体民族是靺鞨族”这一观点，且多主张是栗末靺鞨。

如刘毅的《渤海国族源考———以中国、日本、朝鲜史料为据》（《日本研究》1998年第4期）一文，依据中国、日本及朝鲜诸史料,并结合考古资料,对渤海国族源问题进行考证。

得出结论：“《新唐书·渤海传》当视为研究渤海２０世纪９０年代以来中国学者对渤海国民族与政权的研究冯海英肖莉杰霍学雷[内容提要]渤海国民族与政权问题研究一直备受国内外学界的关注。

20世纪90年代以来，国内学者发表了大量的渤海史方面的研究成果，笔者从中筛选出关于渤海国民族与政权方面具有代表性的论文，进行了系统地归纳整理，分为两部分，即民族问题和政权问题。

针对于当前学界对于这两个问题的主流及非主流观点，以及持相应观点的有代表性的一些研究成果，本文进行了比较全面地介绍。

对于学者了解当前渤海国民族与政权问题的研究现状会有所裨益。

[关键词]国内学者渤海国民族与政权概述中文分类号：K207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9-5241(2008)06-0048-04[作者简介]冯海英吉林省社科院图书馆馆员吉林长春130033肖莉杰吉林省社科院图书馆初级馆员吉林长春130033霍学雷吉林省社科院图书馆馆员吉林长春130033学术论坛东北史地2008年第6期48··史之可信资料。

其所言‘渤海本粟末靺鞨’,系研究渤海国族源问题之凭证。

大量史料表明,靺鞨即渤海,渤海即靺鞨。

渤海国族源‘靺鞨说’足资首肯”。

魏国忠、郝庆云在《渤海建国前史事考》（《学习与探索》2001年第1期）一文中指出，696年“营州之乱”前，当地已拥有6万左右人口的靺鞨人,并已形成为一支潜在的政治势力。

为了寻求出路，他们卷入了“营州之乱”，并在大祚荣的领导下于697年乘机东奔、走上自主发展的道路。

“东奔”队伍的组成是：一是乞乞仲象父子所领的附高丽的靺鞨诸部(即所谓的“高丽别种”)；二是比羽死后其余众的绝大部分(新书即谓“祚荣即并比羽之众”)；三是营州一带的高丽余种即高丽遗民。

此外还有当地汉人、奚人及契丹人等。

所以，东奔队伍的主体及主导势力亦应为靺鞨人，或确切说是粟末靺鞨。

是粟末靺鞨人创建了渤海国。

魏国忠、郭素美在其《论渤海主体民族的族属问题》（《社会科学战线》2001年第3期）一文中,依据经过鉴别的中外文献史料并结合国内外的考古资料，探赜索隐，去伪存真，论证了渤海国的主体民族只能是靺鞨（或确切说是粟末靺鞨）而绝非高句丽族或高句丽遗民，说明渤海国是靺鞨人的国家而绝不可能是高句丽人的国度。

郝庆云在《简述渤海国主体民族的族属》(《黑龙江民族丛刊》2003年第2期)一文中，也从对渤海国主要居民的族属以及国号的分析这两方面进行论述，得出结论：渤海国的主体民族只能是靺鞨，或确切说是粟末靺鞨。

武玉环在《渤海与高句丽族属及归属问题探析》（《史学集刊》2004年第2期）一文中，对于“渤海的建国者及主体民族的族属”以及“高句丽的族属”进行了详尽地介绍。

文中指出：渤海的建国者大祚荣及主体民族为粟末靺鞨人。

而高句丽应属东北夷中貊族的一个支系。

因此，渤海与高句丽在族属上分别属于肃慎族系和秽貊族系，它们在血缘上是不同质的民族，相互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和承袭关系。

渤海国是由粟末靺鞨人所创立的地方民族政权，而不是高句丽人创立的国家。

“渤海国的主体民族是靺鞨族”一说中，还有个别学者主张是靺鞨族中的其他部人，而非粟末靺鞨人。

如李健才在其《唐代渤海王国的创建者大祚荣是白山靺鞨人》（《民族研究》2000年第6期）一文中指出，《旧唐书》所说的“渤海靺鞨大祚荣者，本高丽别种也”，是指“素附于高丽”的白山靺鞨人，而不是“每寇高丽”的粟末靺鞨人，更不是高丽人。

杨军在其《粟末靺鞨与渤海国》（《中国边疆史地研究》2005年第3期）一文中指出：粟末靺鞨被高句丽打败以后，主体部分降隋进入中原，后随安史乱军南下居于华北地区，多融入汉族之中。

粟末部的主体部分未参与大祚荣的东迁建国。

虽然渤海王室是“粟末靺鞨附高丽者”,但这只是粟末部的一小部分。

虽然起领导作用的是“粟末靺鞨附高丽者”,但粟末部在东迁靺鞨人中所占的比例是很小的。

在其另一篇题为《靺鞨诸部与渤海建国集团》（载《民族研究》2006年第2期）的文章中，作者又进一步指出：渤海建国集团主要由原伯咄、安车骨、拂涅、白山等四部靺鞨人构成，粟末靺鞨与高句丽人所占比例皆不大。

认为渤海建国集团以粟末人为主体的传统认识是不正确的。

关于史书中所涉及的“别种”、“土人”等提法，国内学者也发表了多篇论文，阐明各自的观点。

在傅朗云所撰写的《渤海“土人”新释》（《黑龙江社会科学》1999年第3期）一文中，作者认为，“土人”绝非“高丽人”，而是靺鞨、高丽之外的“土著”———世世代代生息在这块土地上的居民。

渤海王国以“大蕃”之“蕃”缓读为“渤海”作国名和新形成族体的族名，取“大”为王族姓氏。

渤海族及其别支才是渤海“土人”。

杨军在其《渤海“土人”新解》（《北方文物》2006年第2期）一文中从渤海建国集团的族属构成出发，分析“土人”的族属。

证实日本史书《类聚国史》“靺鞨多，土人少，皆以土人为村长”的“土人”，是指渤海建国初期在政治生活中起主导作用的粟末靺鞨人。

“土”人的称呼，可能源自粟末靺鞨人的自称———粟末。

指出“虽然粟末靺鞨在人数上不一定占多数，却在渤海建国集团中发挥着主导作用”。

姚玉成《“别种”探微》（《北方文物》2000年第1期）一文用大量的史实证实，别种仅是古代史家为区别历史上联系密切、关系复杂的各族而使用的一个习惯性概念，主要是针对历史上活动区域相近或相同、习俗相近的两族易混淆而难以分辨的客观情况，所采取的一种模糊的区别方式，并无特殊意义。

不要以此作为族属争论的工具。

姜守鹏《再谈渤海国的族属问题》（《社会科学战线》2001年第3期）一文中，作者指出，现代某些学者把自己的概念说成是新罗人的概念，再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学者对渤海国民族与政权的研究49··东北史地2008年第6期由这个所谓的新罗人的概念引出说新罗人认为渤海国是和自己同族的高句丽人，这种观点是站不住脚的，是不尊重历史的表现。

雷一杰在其《从“别种”透析渤海的族属及其归属》（《东北史地》2007年第5期）一文中指出，引起渤海族属及其归属争议的主要原因是对《旧唐书》所记“别种”的不同解读。

文章通过对文献记载的“别种”的释义，发现“别种”与其“母族”在时间上既可统一又可不统一，不可单纯用“别种”作为判断族属之标准，而要结合当时文化背景作一综合考察。

在此基础上，作者结合当时的文化背景，对日本所见的渤日交往的国书，以及新罗上唐朝皇帝的表文加以分析，对古代日本、新罗对渤海的认识进行了介绍，从而得出渤海政权属唐朝羁縻政策统治下的地方民族政权。

还有许多学者从渤海王族大氏的族属入手，对渤海民族归属进行了分析和探讨。

朱国忱、魏国忠、刘晓东在《论渤海族源与大氏族属问题》（《高句丽渤海研究集成4》，孙进已、孙海主编，哈尔滨出版社1997年11月版）一文中指出，大祚荣之“高丽别种”，主要指大祚荣及其一族，并非指被高丽统治的全部靺鞨人。

靺鞨人附高丽者而有“高丽别种”称呼的仅是一部分，他们之中有高丽化或半高丽者，大氏一族属之。

所以大祚荣及其家族的正胤源流和部族血统是靺鞨。

而非高丽。

张碧波在《渤海大氏考》（《学习与探索》1998年第5期）一文中指出，渤海史研究的关键需要弄清渤海大氏的源流。

大氏所领导的粟末靺鞨集团之所以被李唐王朝封为渤海郡王，进而封为渤海国王，就因为大氏为东夷族系，曾活动于山东东北部渤海沿岸，这一地区在汉代设渤海郡。

李唐王朝遵循中华传统文化，追本溯源，尊崇大祚荣为首的大氏族团的“得姓之地”、氏族发祥地———即在汉所设之渤海郡之故地，故封以渤海国王。

古有大人国，古史上东方大人国即渤海大氏的故国。

大氏族团由山东半岛经海路到达辽东半岛、朝鲜半岛北上，来到东北地区与东北古族肃慎———靺鞨族团融合，接受李唐王朝的册封与节制,在国家制度、文物典章、政治机构及行政设施等方面均以李唐文化为依归。

此外,又接受室韦、契丹以及突厥文化的影响。

以大氏族团为首领的渤海国既不是哪个政权的继承者,也不是独立于李唐王朝之外的国家。

作为唐代东北地方自治政权,受唐朝的册封,向唐朝称臣,受唐朝节度,形成具有地方特色的民族文化,成为中华历史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成为中华文化史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虽然国内学者对于渤海国民族问题论述的角度不同，侧重点也不一样，得出的结论也不尽相同，但有一点是一致的，那就是：无论渤海国的主体民族是靺鞨族（包括主流观点的粟末靺鞨和非主流观点的其他靺鞨）也好，还是渤海族也好，都认同渤海国是中国古代边疆的少数民族建立的地方政权。

二、政权问题中国绝大多数学者在他们的研究成果中，都根据中外史料对渤海国政权问题的相关记载进行了有益的探讨，从而得出结论：渤海国是隶属于当时唐朝统治的地方政权，渤海国的历史归属于中国。

如王成国在其《渤海是继承高句丽的国家吗？》（《社会科学战线》2001年第6期）一文中，作者以澄清史实为目的，根据相关史料记述为依据，以遗址考古发掘材料为佐证，着重讨论渤海与高句丽有无继承关系问题，提出了一些自己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