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职业教育发展的历史考察_兼析对我国职业教育改革的启示_袁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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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职业教育发展的历史考察———兼析对我国职业教育改革的启示袁传明，杨汉麟（华中师范大学教育学院，湖北武汉430079）摘要：在法国职教史上，1917年颁布的《阿斯蒂埃法》第一次正式提出了职业教育的强制性和免费性原则；二战后至60年代的系列教育改革法案深入贯彻了免费性的原则，同时开始涉猎职业教育的社会地位问题；70年代以后的改革指出了职业学校与普通学校的社会地位相等同，着重关注学生的社会生活，并为提高职校毕业生的社会生活提出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措施。
关键词：法国；职业教育；免费；社会地位中图分类号：G719.565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4-8689（2010）03-0017-04在世界教育史上，德国的职业教育脍炙人口，备受青睐，但与其比邻的法国也不甘落后，颇有建树。
笔者着重就其亮点之一———职教免费化及不断完善的历史作一考察。
早在19世纪初，法兰西第一帝国就建立了中央集权式的教育管理体制。
此因源于法国资产阶级大革命的爆发以及国家主义教育思潮的推动。
18世纪中期，以拉夏洛泰（La Chalotais ，1701—1785）为代表的法国国家主义思潮日渐兴起，他们抨击教会教育，主张国家办学，从根本上重建整个教育制度。
这一思想“启发了同时代的和后来的人们，为后来法国国家中央集权教育领导体制的形成提供了思想启示”[1]234。
此后，1789年爆发的法国资产阶级大革命的彻底胜利给教会控制的腐朽教育体制以沉重打击，从而逐步建立起国家办学的体制。
这一时期的职业教育已经有所发展，“包括著名的巴黎理工学校在内的一大批高等科技专门学校和科学机构，培养了众多高级科技人才，奠定了拿破仑帝国的基础”[1]236。
此时的职业教育虽由于社会发展需要而深受重视，但还不具有免费、强制的特点。
经过政局的数次异变，教会的势力有所削弱，中央集权式教育管理体制得到了巩固和发展。
直到普法战争失败后，为了加强国家对教育的控制，1879年，法国颁布实施了《费里法案》，确定了国民教育发展的义务、免费、世俗化的三大原则。
这一法令也为法国的职教免费奠定了基础。
一、法国职业教育免费化的肇始（一）《阿斯蒂埃法》的颁布一战结束后，法国的国民经济出现了首次腾飞，逐渐迈向工业化社会发展的道路，工业化生产要适应人民消费水平的提高，这就给人才培养提出了新的要求，从而构成了法国职业教育改革的外在需求。
同时，当时的职业教育本身也存在问题。
19世纪之前的职业教育主要由企业、社会机构或私人创办，办学质量很难保证，而培养出来的青年技术工人的数量也十分有限。
据有关资料显示，直至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法国各类职业学校仅培养了约2.5万学生[2]。
在上述动因的刺激下，于1919年7月25日，法国颁布了由阿登省议员阿斯蒂埃（P ·Astier ）提出的职业教育改革法案，通称《阿斯蒂埃法》。
该法案的提出对法国职业教育史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主要内容如下：（1）由国家代替个人来承担职业教育的任务。
收稿日期：2010-06-30作者简介：袁传明（1985-），男，江苏淮安人，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外国教育史。
杨汉麟（1947-），男，上海人，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从事外国教育史及比较教育研究。
理论研究Theory Researc h17DOI:10.16455/ki.65-1281/g4.2010.03.012规定在中央由教育部设置主管职业技术教育的部门和官员。
各省设立专门的机构和官员负责管理职业技术教育的工作。
（2）规定全国每一市镇设立一所职业学校，经费由国家和雇主各负担一半。
私立职业技术学校如接受教育部的有关规定，可以得到国家的承认和补助金。
（3）为了使学习者在理论与实践上掌握各门科学知识和各种工艺知识，要求18岁以下的青年有接受免费职业教育的义务。
雇用他们的工厂主、商人必须保证青年人每周有四小时的工作时间接受职业技术教育。
（4）规定职业技术教育的内容应包括三部分：补充初等教育的普及教育、作为职业基础的各门学科、获得劳动技能的劳动实习。
[3]（二）影响及其意义《阿斯蒂埃法》是法国职业教育史上第一次颁布有组织形式的法律，对后期职业教育的发展起到纲领性的作用，因此，该法在法国历史上又有“技术教育的宪章”之称。
《阿斯蒂埃法》第一次明确指出了职业教育的强制性和免费性的原则，规定18岁以下的青年必须免费接受职业教育，而经费由国家和雇主各负担一半。
直到20世纪初，法国已经加强了对教育的控制，逐步形成了典型的双轨制学制，资产阶级贵族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而社会底层的平民百姓则与高等教育无缘。
尽管法国教育改革由于阶级原因而存在一定的问题，但职业教育的改革还是体现出了较大的进步性，实现了免费性原则，使双轨制的不平等性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遏制。
二、二战后法国职业教育的发展（一）《郎之万———瓦隆教育改革方案》20世纪前半期，法国职业教育实现了免费和强制性，使中等职业教育得到了较大的发展，但由于阶级原因和受到两次世界大战的重创，各级各类学校的教学组织与管理都存在一定的问题，然而最显著的弊端就是由双轨制所引发的教育不平等性。
二战结束后，议会就组织了一个教育改革委员会，于1947年提交了由法共党员郎之万及心理学家瓦隆联袂起草的《郎之万———瓦隆教育改革方案》。
该方案提出了战后法国教育改革的六条原则：（1）社会公正原则。
人人都有受教育的权利，每个人受教育的机会只能以能力为依据。
（2）社会上的一切工作（不论手工的、技术的、艺术的和学术的）价值平等，任何学科的价值平等。
（3）人人都有接受完备教育的权利。
学生先接受学校教育的一般方向指导，然后接受职业方向指导。
（4）在加强专门教育的同时，适当注意普通教育。
普通教育是一切专门教育和职业教育的基础，学校应成为传播普通文化的中心。
（5）各级教育实行免费。
（6）加强师资培养，提高教师地位。
[1]647虽然该方案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没有付诸实施，但它的影响却是巨大的，成为了50～60年代乃至以后教育改革的重要依据。
对职业教育的影响主要有以下几点：（1）又一次强调了18岁以下的青年必须免费接受教育的规定；（2）明确了各行各业的价值平等性，间接提高了职业学校毕业生的社会地位；（3）加强了初等教育和中等教育的衔接，促进了中等职业教育的普及。
（二）《哈比改革法案》50～60年代法国的职业教育发展较为缓慢，进入70年代后，又推出一系列职业教育改革法案，着重发展职业技术教育，培养实用人才，以保障其工业化道路发展的优势。
1971年7月，法国为适应第六个五年计划的工业化目标而颁布了技术教育指导法，旨在提高职业技术教育的社会地位。
法律指出，学校教育所传授的基础知识和普通文化应包括科学与技术，要求不仅使人获得职业资格，还应使人在职业生涯中能够不断提高。
[2]1975年7月，法国议会通过了《哈比改革法案》（又称《法国学校体制现代化建议》），使法国职业教育的改革在70年代中期达到顶峰。
法案第一次把中等教育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为初中教育，即“共同初中”，是面向全体学生进行的基础教育，学制4年。
初中结业时，一部分学生进入第二阶段的长期中等教育或短期中等教育学习；另一部分学生则进入学徒培训中心，接受以直接就业为目的的职业训练。
第二阶段即高中教育，高中学制分为3年的长期教育和2年的短期教育。
长期教育由普通高中和技术高中承担，学生结业参加普通高中毕业会考或技术高中毕业会考；短期教育在职业高中里进行，这一类教育旨在使学生获得就业资格的职业学习证书（B.E.P.）和职业能力证书（C.A.P.）。
[4]《哈比改革》为了加强中等职业教育的改革与发展，还对初等学校的教学内容、教学方法等做出了相应的调整，如在小学课程中增加了自然、科学技术等实用性的综合课程，减少了人文科目。
《哈比改革》除了加强了各门学科与实际生活的联系之外，值得关理论研究T heory Research18注的一点是它强调了“在本世纪的最后25年中，学校必须承认技术学业所具有的教育价值，宣布它在任何方面都具有与普通学业同样的尊严”[5]。
由此看出，法国70年代的职业教育改革再一次明确了要提高职业教育的社会地位，使之与普通学业相等同。
（三）80年代法国的职业教育改革进入80年代以后，法国各级教育阶段面临着淘汰率逐级增高的问题，职业教育出现了类似的问题。
据80年代初统计，法国小学生毕业时已有1%~2%被淘汰；初中观察期结束时又有近30%的学生被淘汰；初中毕业时又淘汰20%；高中阶段再淘汰40%。
[1]654而从职业教育的角度来看，也不甚理想。
据统计，在法国两百多万失业人口中，16~21岁已结束中等教育或中途辍学的年轻人竟占三分之一，比成年人的失业率高出三倍。
[6]250针对辍学率和失业率较高的职业教育，当时执政的法国社会党推出了一系列教育改革政策。
一份较为重要的报告是《提高青年人的职业水平和社会地位》，由法国贝特朗·施瓦兹教授于1981年9月提出。
该报告一针见血地指出当前法国职业教育所面临的三大困难：失业率高；社会向这类青年提供的就业位置越来越差；犯罪率升高。
[6]268职业学校教育质量低下，培养出来的学生不能满足劳动市场需求，造成一部分学生中途辍学，没有文凭无法就业；驱使这类职业学校的毕业生和辍学生流向社会底层职业，社会地位日渐低下，职业心理和行为受到严重创伤；最后导致青年人的犯罪率升高。
这就使他们陷入社会与职业之间的恶性循环的状态之中。
为解决上述问题，报告提出了四大奋斗目标和五项原则。
[6]269-270“四大目标”是振兴经济，提高青年的职业能力；建立一个更加公平的社会；重新建立各代人之间的对话；改变青年人的社会地位。
“五项原则”是在决定一切有关社会问题时，要吸引青年人参加；要确定具体的措施；从社会的整体上采取行动；要突出重点；要注意措施的协调性和整体性。
报告还认为在具体实践中要围绕三大重点。
[6]270-276首先，保证所有16~18岁青年的职业资格和社会地位。
报告指出，要从改变教育结构和社会环境入手，即必须同时实现结构性目标和社会性目标。
所谓结构性目标，就是要改革中学教育，调整教学内容，提高学生的职业竞争能力；所谓社会性目标，就是要解决同学生就业有关的社会问题，使16~18岁的青年不再是失业者。
其次，便于18~21岁青年进入职业社会。
报告为解决他们进入职业社会的问题，提出了五项具体建议：（1）建议实行工作分享制，并采取灵活的工作时间。
“工作分享制”包括“二项式”招聘制（让两个青年共同分占一个职业位置）、渐进合同制、半日工作制等；灵活的工作时间制包括两种形式：签订半日性工作合同和签订季节性合同。
（2）增设新的就业位置，开办集体福利活动，发挥地方的积极性。
（3）发展对青年的社会和职业培训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