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中世纪世界观衰落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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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世纪世界观衰落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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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世纪世界观衰落的原因

〔俄〕Вл索洛维约夫著徐凤林译

我把中世纪世界观简称为基督教与多神教之间的历史妥协,这种世界观是半多神教半基督教的二重性的概念和生活制度,它于中世纪在拉丁?日尔曼的西

方和拜占庭的东方形成并占统治地位。

通常无论中世纪世界观的反对者还是维护者,都同样把它看作是基督教本身,或者无论如何都承认两者之间有如此不可分割的联系,正如内容与其相应

形式之间的联系一样。我认为阐明如下观点是重要的和有益的,即基督教与中

世纪世界观非但不是同一种东西,而且两者之间有着直接对立。通过这种观点

也可阐明如下思想:中世纪世界观衰落的原因不在于基督教,而在于基督教被曲解,这种衰落对真正基督教来说丝毫也不可怕。

真正基督教的本质是人类和世界在基督的灵中再生,是俗世转变为天国(这天国不来自此世)。这种再生是一个复杂而漫长的过程,因为显然,人类的精神

再生不能不经过人类自身,不能仅仅是外部事实;它是被托付给我们的事业,

是我们应当解决的任务。同样显然的是,不仅解决这一任务,而且完全领会它

的意义,都不可能一次性地、通过一个行动就能完成。甚至单个一人的皈依和再生也不是突然完成的。我们举基督本人的那些门徒为例。无论哪一个,他们

都有全部便利条件以达到完全和迅速的精神再生。但是,在救主的全部俗世生

活期间及其之后,直到五旬节(圣灵降临日)之前,我们都没有发现这些门徒完

全迅速的再生。他们依然一如既往。基督的显现使他们惊讶。基督的精神力量

吸引了他们,使他们依恋基督。但没有使他们再生。他们信基督,就像信高级秩序的事实,他们期待基督也像建立外部事实那样建立天国。正是在这些被拣

选者身上,我们可以最清楚地看到,把对神之物的信仰当作对外部超自然事实

的信仰,其作用是非常微小的。无疑,在《马太福音》著名的第16章中把下面

两句话放在一起不是偶然的:耶稣为彼得热烈地表白了正确信仰而给予了他最

高的赞许,但然后也是对这位彼得说:"撒旦,退我后边去吧!你是诱惑我的,因为你不按神的方式思考,只按人的方式思考"。就是说,一个人可能拥有最竭

诚、最热烈、最正确的信仰,但却不拥有神的灵而似撒旦,正如《新约》的另

一处所说的:"魔鬼也信也颤栗"。这种信仰的外部表现形式愈是竭诚和直接,

它就不仅愈是违背基督的灵,而且其中就愈是缺乏力量和坚固性。把彼得信仰

的这种不可靠性归咎于他的特殊性格--这就像我们这里通行的把伪基督教的狂热和暴力只归咎于一个西方*会一样,*会把使徒彼得认作是自己特有的原型。

然而福音书里也讲述了关于基督所爱的门徒约翰的类似事件,有些人认为他是

我们东方正教的原型。耶稣被接上天的日子将到,他就定意向耶路撒冷去,便

打发使者在他前头走。他们到了撒玛利亚的一个村庄,要为他预备。那里的人

不接待他,因他面向耶路撒冷去。他的门徒雅各、约翰看见了,就说:"主啊,你要我们吩咐火从天上降下来烧灭他们,像以利亚所做的吗?"耶稣转身责备两

个门徒说:"你们的灵如何,你们并不知道。人子来不是要灭人的性命,是要救

人的性命。"说着就往别的村庄去了。(《路加福音》第9章:49-56)

既然主要事情在信仰,那么当他们立即毫不迟疑地愿意从天上降火时,他们的信仰似乎是最强烈的。然而,在这种显然很强烈的信仰中,雅各和约翰却

不知晓基督的灵,他们之所以不知晓,正因为他们最信的是基督的外部神奇力

量。这种力量是有的,但事情不在这里。

只是在门徒们与基督外部分离之后,基督的灵才从内部充满了他们,使他

们再生。基督的灵还充满了耶路撒冷的第一个信徒公社,照《使徒行传》的话说,这些信徒们都"同心一意"(《使徒行传》第2章:44-46)。但广义的教会,

全体基督教人类,至今还没有活到自己的五旬节;人类还在以外在方式对待基

督,就像使徒在基督在俗世生活期间对待他那样,人类也还没有学会按神的方

式思考,也还不知晓他们自己的灵是怎样的。《新约》属灵的亚当的道在多神

教世界传布得愈广,《旧约》属肉体的亚当的对抗和反弹就愈大。还在使徒致各教会的书信中,揭发性就已经完全占了优势,在这些最初的基督教公社中,

和特殊的精神才能一道,岁月无痕官方网站,出现了特殊的丑恶现象。

有一种为时久远且非常流行的观念,把君士坦丁一世以前的时代看作是理

想的纯洁时代,是基督教的黄金时代,这种观念得大打折扣。一般地说,就是

在那个时代,大多数基督徒也是以外在方式看待天国,期待着作为外部神奇灾难的天国的到来,这一灾难应当不是在今天,而是在明天突然发生。尽管这种

观点很草率,但是,这种观点所认为的世界末日的可能临近和更加临近的可能

殉教,使得当时的基督徒保持了一定的精神高度,而没有让实际的唯物主义占

上风。无疑,迫害并不是常有的、时时处处都发生的现象。绝对普遍的迫害在

整个罗马帝国是根本没有的;大规模的迫害只持续了很短时间;而大多数迫害只有地方性和偶然性。但因为有罗马法,依据这些法律可以把基督教作为刑事

和国事犯罪加以追究,所以殉教的可能性时时处处威胁着基督徒,给他们的生

命赋予了净化和悲剧的性质。那个时代相对后来时代的极大优越性在于,基督

徒可以也确实成为受迫害者,却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也不可能成为迫害者。一般

说来,归属于新宗教所带来的危险要比得到的好处多得多,因此归属基督教的通常是一些最优秀的人,他们怀有真诚的信念和灵性。当时的教会生活即便不

是充满基督之灵的,至少也是高尚的宗教?道德动机在其中占据优势的。在多神

教世界中有过真正的基督教社会,它是远未完善的,但毕竟是由另一种更好的

生活原则支配的。

从这方面说,停止迫害,官方承认新宗教首先是完全合法的,然后是占主导地位的宗教,这实际上导致了向坏的方面的重要转变。在君士坦丁一世和康

斯坦斯时代多神教群众皈依基督教不是出于信念,而是出于奴性地效仿或自私

的考虑。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假装的、伪善的基督徒。在狄奥多西,尤其是在查士丁尼时代,多神教彻底被法律禁止,除了极少数逃散的半可容忍的犹太人之

外,每一个希腊?罗马帝国的臣民在严厉刑罚的恐怖下都被迫答应作基督徒,这

时,这类假基督徒就更多了。当然,在如此形成的非自愿的、被迫的基督徒和

依然具有深刻信念的真正基督徒之间,还形成了表面的和冷漠的基督教的许多

具有细微差别的中间类型。然而所有这一切都被外部教会的一般组织毫无差别地掩盖起来,早教机,在这样的教会里全部有内在优点的类别都表现不出来了,

与其他类别混在一起。先前的

真正基督教社团分解并消融在名为基督教实为多神教的庞大团体中。绝大

多数表面的、冷漠的和假装的基督徒不仅在基督教之名下事实上保持了多神教的生活原则,而且,有的是本能地,有的是自觉地,千方百计地力图与基督教

并列确立旧的多神教制度,并使之合法化和永远存在,从根本上排除使这一制

度在基督的灵中得以更新的任务,速效减肥。这里也就奠定了基督教?多神教之

妥协的最初基础,这种妥协决定了中世纪的世界观和生活。

我说的不是绝对真理和我们的现实之间事实上的妥协。我们的全部生活,从过去到现在和将来直到历史终结,在其每一个给定的状态下,都是正在世界

上实现着的最高理想原则与不符合理想原则的物质环境(理想原则又在其中实现)

之间的事实上的妥协,充气娃娃。理想原则一旦实现,任何妥协都将结束,但这

样历史和全部世界进程也就终结了。当某种不完善尚存时,就意味着对抗着的

原则的妥协,因为不完善不正是高级原则向低级原则事实上的让步吗?真正的完善要求的只是使理想原则日益深入到与之对抗的环境中和日益完全地充满它。

如果有斗争和胜利,有努力和改善,如果绝对理想不被否定和忘却,如果

此理想仍然是从内部鼓舞人的原则和活动的最终目的,那么,同现实环境的事实上的妥协就只是一种外在必要性,而不是内在错误。在此没有双重信仰。顾

及作为事实的恶并不意味着信它;在小的方面向它作暂时让步以便在大的方面

彻底消除它,这不意味着崇拜它。医治疾病大概也是一种妥协,就连直率的道

德家也否定它,但基督以自己的实例将其圣化。

当多神教世界接受了基督教之后,问题就不在于可有可无的事实上的妥协了,而在于原则上的妥协。大多数新皈依者都希望一切照旧。他们承认作为外

部事实的基督教的真理性,和它建立了某种外在的形式关系,只为使他们的生

活依旧是多神教的,使世俗王国依然是世俗的,而非来自此世的天国依然在世界之外,对世界没有任何至关重要的影响,也就是使基督教只作为一种无益的

装饰,作为世俗王国的附属物。但基督来到世界当然不是为了用某些新仪式来

丰富世俗生活,而是为了拯救世界。他以自己的死和复活在原则上、根本上、

核心上拯救了世界,而要把这一拯救传播到人类和世界生活的全部范围,在我

们的全部现实中实现拯救原则,这些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了,只有和人类本身一道才能做到,因为在强迫和没有自己知晓和认可的情况下谁也不可能

真正得救。但真正的拯救是再生或新生,而新生要求先前的虚假生命的死亡,

但谁也不愿死。在决意接受真正的拯救作为自己的任务和自己的功业之前,多

神教世界想尝试得到轻易的、廉价的拯救,通过僵死的信仰和虔诚的事务而得

救,左旋肉碱,这是事务,而不是事业,而且是外部事务;然而真正的基督教对

人类来说首先是事业和生命事业,然后才是事务。事业是困难的,事务是轻易的;而最轻易的是对不理解的对象的抽象信仰,也就是这一信仰的口头表白。

基督教也主要是从这方面被接受的。

当然,作为道德?历史任务、作为人类共同事业的基督教,即便在最初的三个世纪也没有被清楚明确地认识到,但基督教在当时对所有人来说毕竟是生命

的事业:准备去殉教,准备迎接临近的世界末日--这不是轻松的任务。但殉教

完全终止了,而世界末日愈来愈遥远,成为次要的东西。无论为基督而死,左旋

肉碱,还是准备迎接他的第二次降临,都不是面临的事件了。无论他的第一次

降临还是第二次降临,以及世界过程的中心和终结,都失去了切身意义,

成为抽象信仰的对象。在这两个被推远了的神圣过去和神圣未来的边界之

间,本应积极延续神圣过去和积极准备神圣未来的真正的人类生活,依然处在

其物质性的无意义和物质性的惰性之中。保持这种原有的多神教生活,只是从

外表涂上基督教的圣油--这就是那些假基督徒们实际上想要的东西,他们无须流自己的血,却已经开始让他人流血。

宗教的本质在于,它的真理不是抽象的理论真理,而是作为现实规范、作

为生活律法而确立的。比如,如果不仅仅是在口头上,而是真的信神的三位一体是宗教真理,那么我就应当理解和接受它的道德生活意义。因为我们的全部

信条都具有这样的意义,此意义起初在基督教世界即便没有被明白地理解,腹部

减肥,也被生动地感受到了。

但是,在这种被歪曲的基督教中也有过这样一些人,他们没有用死的和使

人致死的信条主义取代活的和赋予生命的真理,也有过这样一些人,对他们来

说基督教仍然是生命事业。假如没有这些真正的基督徒,中世纪生活制度就不会维持那样长时间,就不会表现出如我们在其中确实看到的那样的精神生活。

但他们没有拯救也不可能拯救基督教的社会和基督教的世界,因为尽管他们有

自己的诚信和神圣性,然而他们错误地认为,只有个人灵魂才是可以和应当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