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研究的美食家。但凡与友人宴饮,人皆“以枚为饮食之人,引为上座”
(袁枚《答相国》)。所谓“饮食之人”,即精于饮食之道 袁枚乃视饮食
之道为“学问”和艺术的。其所谓“每食于某氏而饱,必伙家厨往彼灶觚,
执弟子之礼。四十年来,颇集众美”,“余都问其方略. {n 存之”,“自觉
好学之心,理宜如是”(《食单》序),从而编纂成《食单》一书。
《食单》先以《须知单》作为正面理论指导。此单分别论述了如何
采买、洗刷原料,如何辨别、搭配作料,如何掌握火候、色味,如何配备
器皿,如何上菜,等等。其所谓“学问之道,先知而后行。饮食亦然”,力
求揭示饮食的规律。后又以《戒单》从反面指出饮食的注意事项。除了
点明烹饪时应“戒 ̄f,/Ju油”、“戒同锅热”、“戒走油”等技术性问题之外;还
论及厨师的态度问题,以及食客的饮食文明问题。《食单》先务虚而后务 并不完全切合其论旨,但可见袁枚“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苦心。至于孟
子,袁枚虽指出他是“贱饮食之人”,视饮食事为贱役,但袁枚又以子之
矛攻子之盾,说孟子“又言饥渴未能得饮食之正”,归根结底孟子也是
离不开饮食的。袁枚批判“贱饮食”的锋芒直指亚圣“孟子”,可见其胆
识。他同时向理学下针砭。因为朱熹说:“饮食者,天理也;要求美味,人
欲也。”(《朱子语类》卷十三)袁枚之抬高“饮食”地位,并强调“能知味”的
美食,显然是与朱熹唱反调。朱熹认为饮食只要能维持人之生存即可,
这才符合“天理”。此不啻为苦行僧哲学。袁枚则主张饮食要满足“人
欲”,即不断提高饮食品位,尽量饱尝各种美味,充分享人生之乐趣。袁
枚的观点更符合人性的需求,与朱熹“去人欲”的观念是根本对立的。他
撰写《食单》亦可视为对理学的挑战,不仅仅是写作食谱而已。
如缸,白煮燕窝四两,丝毫无味,人争夸之。对此“耳餐”之举袁枚 评日:
余笑曰:“我辈来吃燕窝,非来贩燕窝也。”可贩不可吃,虽多
奚为?若徒夸体面,不如碗中竞放明珠百粒,则价值万金矣。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