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专享]禅的情趣与文人园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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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的情趣与文人园林2009-4-12 00:00 |来自: 佛缘资讯禅的情趣与文人园林探讨禅与文人园林两者之间的关系,可从以下两点考虑:一、禅宗被称为士大夫的宗教。
禅理,或者禅学属于士大夫雅文化的范围,与士大夫关系密切,深刻地影响到他们的人生哲学、生活情趣乃至审美趣味,并表现在文人园林的美感特征中;二、文人园林是中国古典园林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体现了中国园林美学的主导倾向。
考察禅文化对园林的影响,不能不涉及到文人园林。
’精神文化现象之间的联系是很难确切地把握的,对禅这样一种扑朔迷离、超然于言相之上的精神文化,谈它与文人园林的关系难度是很大的。
不过,这两者之间是有一定关系的。
正如张中行先生在《禅外说禅》中谈到的:虽“苦于模棱”,“但这情况也可以从另一方面考虑,是禅宗势力这样大,它这另一条路的人生之道,会影响某些人又是必然的。
这某些人,前面说过,主要是有知识的士大夫,与禅林、禅师、禅理有交往的。
有交往,大多会或有意或无意,取他们认为有用的,搀和在自己的立身处世的指导思想里,并表现为行为和爱好,这就是禅的影响。
”如此,则我们可在一种“模糊”中求清晰的方式来进行这种考察,即:既不过于雕琢,又要透过“模糊”的现象,追寻出潜在的精神联系,即使这种联系可能不那么单纯,而是与别的因素交混在一起的。
首先看禅对文人生活的渗透;然后再进入文人园林的分析。
一、禅与士大夫的生活情趣在中国园林史上,王维的“辋川别业”起着关键作用。
园林在唐代成熟有特定的历史背景。
唐王朝以诗赋取士,打破了以前门阀统治的局面,使下层知识分子有了进入仕途的机会。
人的热情被点燃起来了,社会上就有上扬的气氛。
随着新的制度的推行,人们去应考,去上任,去壮游,(现在称旅游)有离别之情、升迁之喜,诗的材料扩大了,其中山水诗、山水画当然更发达了。
园林其实是一座综合的艺术体,依靠社会整体的审美水准和审美经验。
提起王维的名字,大家都知道是诗人,因为当时社会最重视写诗的才能。
其实,王维是有公职的音乐家、唐代写意山水画的奠基人、着名造园艺术家。
王维还是对禅宗的发展有独特贡献的人。
王维正好与神会是同时代的人。
他应神会之邀写的《六祖能禅师碑铭》是禅宗史上的重要文献。
神会是禅宗史上极重要的人物。
他能顺应安史之乱的大变动,发展了禅的势力。
那时,朝廷全力用兵,缺粮少饷,神会却挺身而出参预筹措,贡献巨大,深得当时主持军务的郭子仪赏识。
此时的神会才真正得到成功。
因为正是在734年的河南滑县大云寺召开“无遮大会”以神会为代表的南宗公开与北宗禅师辩论,中心是南宗是正位还是北宗是正位。
神会提出北宗“师承是傍,法门是渐”,那时他是冒着生命危险的,所以他在会上说:“令一切众生,珍惜生命!”在这场辩论的影响下,王维也倾向于南宗了。
王维在与神会直接交往中领悟了禅的顿悟大义,并写出这篇碑文,碑文称赞慧能学说高妙,而且有益于社会:“永惟浮图之法,实助皇王之化。
”而且明确提“一花六叶”,一花指禅,六叶指达摩以来的六祖,这就将慧能定为六祖了。
宗门内部之争,由文人出来表态,影响非常大。
“安史之乱”时,北宗和尚因原本在大庙中受供养,敌寇来时就纷纷附逆,只有南宗能自立,在战乱中显得有骨气。
所以,神会的自身表现就更为这场南北之争做了结论。
安史之乱以后,唐代历史出现了转折。
以前上扬的、理想的气氛破灭了,社会矛盾又尖锐起来。
知识分子中挫折感和绝望情绪盛行。
连王维本人也在安史之乱中受了挫折,虽未获罪,内心矛盾相当激烈。
这时候,社会需要一种心灵上的安慰剂,需要使自己的“自性”,有一个发挥的方向和范围,禅正好符合了这种精神的需要,主要是文人的这方面的需要。
唐宋以来,禅宗普遍渗透到士大夫中间,影响到他们的人生态度和生活情趣。
《新唐书·五行志》记载:“天宝后,诗人多……寄兴于江湖僧寺。
”王维是其中比较典型的一位。
他“笃志奉佛”(《新唐书》卷二百零二),曾在大荐福寺道光禅师那里,“十年座下,俯从受教”(《王右丞集》卷二十五(道光禅师塔铭》)。
在受慧能的弟子神会所托而作的《能禅师碑并序》中,王维表达了他对慧能禅法的深刻理解,所谓“即凡成圣,举足下足,长在道场”,又所谓“至人达观,与物齐功。
无心舍有,何处依空”(《王右丞集》卷二十五)。
受禅影响,王维形成了一种自在适意的人生哲学。
在《与魏居士书》(《王右丞集》卷十八)中,他把这种人生哲学表露无遗。
他劝魏居士不再固守“山栖谷隐,高居深视”的山中隐士生活,出任适当的朝廷官职:“……若有称职,上有致君之盛,下有厚俗之化,亦何顾影躅步,行歌采薇?”他提出这样做的根据是:“苟身心相离,理事俱如,则何往而不适?”人只要心性根本把握住了,身在山林还是在朝阙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以“无可无不可”的人生态度劝导魏居士,正基于禅理。
他还说,人应“知名空而反不避其名”,也是要人不妄执空、有之别。
因此,他对古往今来的高人隐士们颇有微辞:“古之高者曰许由,……闻尧让,临水而洗耳。
耳非驻声之地,声无染耳之迹;恶外者垢内,病物者自我。
此尚不能至于旷士,岂人道者之门欤?降及嵇康,亦云顿缨狂顾,逾思长林而忆丰草。
顿缨狂顾,岂与侥受维絷有异乎?长林丰草,岂与官署门阑有异乎?异见起而正性隐,色事碍而慧用微,岂等同虚空,无所不遍,光明遍照,知见独存之旨邪?……”出处之情一致,筌蹄之义两忘。
他的生活情趣中也体现了这种人生态度。
他中年以后过着亦官亦隐的生活,自在恬澹,正体现了“长林丰草”与“官署门阑”视为一如的适意明心的人生哲学。
这种生活情趣与他的所谓“好道”(主要是禅佛教)密切相关。
王维所代表的这种人生态度和生活情趣具有普遍性。
唐宋以来,士大夫普遍取出处之情一致、筌蹄之义两忘的人生哲学和自然清静、澹泊适意的生活态度。
白居易、苏轼等人都是如此。
白居易自元和十年(als年)起,便屡谪外官。
这促使他日渐倾向于禅趣佛理。
他自云:“余早栖心释梵,浪迹老庄”(《白居易集》卷三十五(病中诗十五首·序》)。
他在《传法堂碑》文中,记述了他向兴善惟宽禅师问道的过程。
其中就有一问是:“无修无念,亦何异于凡夫耶?”禅师回答说:“凡夫无明,二乘执着;离此二病,是名真修。
……”(《白居易集》卷四十一)。
他的人生态度中就有离二乘执着、常适常乐的特点,如他所说的“道行无喜退无忧,舒卷如云得自由”。
(《白居易集》卷三十五(和杨尚书(罢相后,夏日游永安水亭,兼招本曹杨侍郎同行》))行退俱适,恬淡自如,所以他能够做一个“人间事了人”,不管人事如何沉浮变迁,都能悠然适意。
他十分明确地把禅家的心性作为立足点:“若论尘事何由了,但问云心自在无?进退是非俱是梦,丘中阙下亦何殊?”(《白居易集》卷三十五《杨六尚书频寄新诗,诗中多有思闲相就之志。
因书鄙意,报而谕之》)。
他也是立足心性自适,得出了和王维一样的齐一仕隐、出处俱可的结论。
以清净淡泊之心性而随缘任运,以心性之常应付世间沧桑万变,这种人生态度在苏轼那里也体现得很突出。
他的一生虽几经波折起伏,却能调整为旷达自如,安之若素。
他曾以“静常”命名其斋,就是深含禅意的。
《静常斋记》中云:“虚而一,直而正,万物之生芸芸,此独漠然而自定,吾其命之曰静。
泛而出,渺而藏,万物之逝滔滔,此独且然而不忘,吾其命之日常。
无古无今,无生无死,无终无始,无后无先,无我无人,无能无否,无离无着,无证无修。
……既以是为吾号,又以是为吾室,则有名之累,吾何所逃。
然迹趋寂之指南,而求道之鞭影乎”(《苏轼文集》卷十一)。
这里面庄、禅糅合;“无离无着,无证无修”是典型的禅家宗旨。
事实上,苏轼与禅师来往甚密,经常与禅师们参学或是斗机锋,也有不少诗词酬唱之作。
《五灯会元》卷十七专门列有“内翰苏轼居一节,记他参禅的雅事:内翰东坡居士苏轼,字子瞻。
因宿东林,与照觉论无情话,有省。
黎明献偈曰:“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
”未几抵荆南,闻玉泉皓禅师机锋不可触,公拟抑之,即微服求见。
泉问:“尊官高姓?”公曰:“姓秤,乃秤天下长老底秤。
”泉喝曰:“且道这一喝重多少?”公无对,于是尊礼之。
后过金山,有写公照容者,公戏题曰:“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琼州。
”类似的机锋应对之事在苏轼还有不少。
融合禅理于庄、玄,所以苏轼的人生态度格外旷达。
这种态度在他的词中处处流露出来。
在寄禅师参寥子的《八声甘州》一首中,就有“不用思量今古,俯仰昔人非!谁似东坡老,白首忘机”之语。
抒发在词中的这种态度在他实际生活中也常流露出来。
《避暑录话》卷二记,苏轼在黄州时,曾有一次“与数客饮江上,夜归,江面际天,风露浩然,有当其意,乃作歌辞,所谓‘夜阑风静毂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者,与客大歌数过而散。
翼日喧传:‘子瞻夜作此词,挂冠服江边,孥舟长啸去矣。
’郡守徐君猷闻之,惊且惧,以为州失罪人,急命驾往谒,则子瞻鼻鼾如雷,犹未兴也。
”随缘放旷的人生态度由此可见。
它和禅家所谓“于境上心不起”、“于境而不着境”是相通的。
苏轼一生与不少禅师交往,机锋应答之间,受其影响是明显的。
苏轼所代表的这种人生态度,深得禅家三昧。
《五灯会元》卷七记龙潭崇信禅师向天皇道悟禅师问道,天皇道悟云:“任心逍遥,随缘放旷。
但尽凡心,别无圣解。
”禅师们就常有洒脱不拘、任性自适之举。
药山惟俨禅师“一夜登山径行,忽云开见月,大啸一声,应澧阳东九十里许”(《五灯会元》卷五《药山惟俨禅师》)。
李翱为此赠诗曰:“有时直上孤峰顶,月下披云啸一声。
”李诗无疑表达了士大夫对禅家意趣的赞赏。
在仕隐间摇晃时,苏轼想到园林的作用:“古之君子,不必仕,不必不仕。
必仕则忘其身,必不仕则忘其君。
……今张君之先君,所以为子孙之计虑者远且周,是故筑室艺园于汴泗之间,舟车冠盖之冲,凡朝夕之奉,燕游之乐,不求而足。
使其子孙开门而出仕,则跬步市朝之上;闭门而归隐,则俯仰山林之下。
于以养生治性,行义求志,无适而不可”(《苏轼文集》卷十一(灵璧张氏园亭记》)。
我们再来看看宋代士人赵孟坚的生活形象。
宋周密《齐东野语》卷十九说他“襟度潇洒”,并记述了一段雅事:·庚申岁……余偕一时好事者邀子固,(即赵孟坚)各携所藏,买舟湖上,相与评赏。
饮酣,子固脱帽,以酒唏发,箕踞歌离骚,旁若无人。
薄暮,入西泠,掠孤山,舣棹茂树间。
指林麓最高处瞪目绝叫曰:“此真洪谷子、董北苑得意笔也。
”邻舟数十,皆惊骇绝叫,以为真谪仙人。
这种洒脱不羁的人生态度在宋以来很普遍。
时风所及,连皇亲贵戚也以此为尚。
《齐东野语》卷十就记有这样一则:“庄简吴秦王益,以元舅之尊,德寿特亲爱之。
……一日,王竹冠练衣,芒鞋筇杖,独携一童。
纵行三竺、灵隐山中,濯足冷泉磐石之上,游人望之,俨如神仙,遂为逻者奏闻。
”皇帝知道了,也十分欣赏他的举止,为他作赞云:“富贵不骄,戚畹称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