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现在还不算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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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还没睡醒的我被继父的电话吵醒,继父没有客观存在套的寒喧,只是说了几句简短的话:“小弟,今天能回家吗?你妈妈查出有高血压。
两百多度,你赶紧回家一趟!”
我末清醒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木讷地应付着继父,就挂了电话。
高血压!我对它一无所知,能让继父如此着急地叫我回家,一定是很严重的病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里堵着一口气,头痛又发作了,该死的头痛,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越是心急,头就越痛得厉害,挣扎着找出一片止痛药,一口吞下,感觉不出那药的滋味了。
我穿起了外套就冲出了公司。
车速飞快,但我还是觉得慢,如果生命的飞轮也是如此的飞快,我将如何去面对?我不敢想。
在那个城市,为了生计,她和生父卖起了豆腐,在我能记事起,每个晚上三四点,父母就要起床,早早地操起了石磨,一圈两圈……把浸泡好的的豆子磨成浆。
我早已熟悉那种缓而悠长的石磨的声音,那么学生。
但在母亲的手里,石磨是那么的轻快,它转动的是我和姐姐的学费,一家人的活计。
早上六七点,豆腐已经做好,用四个大木桶装着,桶子用一块白色的布盖着,两头系好绳子,父母一人一担,开始一天的工作。
母亲的笑容很亲切,每天都有熟客在街头巷尾等候,所以上牛就能卖完,每天十几二十几块的收入母亲就很满足了。
记得小时候,乡亲总会在回家时带个两个烙饼,或者甜甜圈什么的。
给我们一些意外的惊喜,让一个早上等待有了小小的盼头。
但生父不会这样,早上一起出去,中午才醉醺醺的挑着两个空桶回家,每天中午,他总要在弄堂口说醉话,拖着谁就是谁,开始诉说他上山下山的经历,诉说他有工作时诸多不顺利。
他,是我的噩梦,同样也是母亲的噩梦。
生父讨厌母亲苦口婆心的劝说,所以家里总是鸡犬不宁,轻则吵架,重则厮打,而我,只能冷眼旁观,早已麻木,那年我13岁了。
母亲问我,如果她离婚了,我会跟谁过。
我没有想,我要跟着母亲。
母亲又问我,如果只能跟着父亲呢?我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母亲最后还是离开了我,带着她的无奈改嫁他乡。
从此,我的生活没了希望。
13岁的孩子不懂仇恨,却在众人的眼里知道了什么叫怜悯,那种同情掺杂鄙视的目光,像是一道道芒刺在我的背上,划成一道道硬伤,直至我不能负重。
摩托车的速度超过六十,机车发出轰隆的声响,在平坦的公路上飞驰,我忘记了对她的恨,只求快点看到她——我的母亲。
离开了母亲,我只能将思念学深埋于心底,面对脾气越发暴躁的父亲我学会了沉默,用沉默来向父亲抗议。
而父亲只会酗酒,用他的方式快意人生,一直到他生命的尽头。
我还记得他临、终时的忏悔:“你妈是个好女人,你跟她去吧,记得好好孝顺她,我这辈子欠她太多了,只能让你来还了……“
跟她?我的心在发抖我幻想着跟母亲长重逢的场面。
我哭泣着地斥问着母亲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母亲一脸冷漠,直到我看不到她的背影,这是疼爱我的母亲吗?
不会,一定不会。
记得小时候,双脚被开水烫到了,母亲抱起只懂会哭的我,一路小跑到卫生室,她的手是那么紧,汗水打湿了她的衣裳,直到我的哭声没了,她才缓一口气,她那紧张的样子让我记忆犹新,当然,那时我并不懂得这叫爱,只是觉得这是母亲应该做的,我是多么的遇昧呀。
泪水在脸上不知不觉的滑,头痛随着车子振荡时不时发作,那些零星的记忆时不时在眼前晃动,呼吸在加速。
路是如此的漫长。
转过路角,终于看到家的那条巷口了。
时钟敲响了,刚好是一点。
继父下收拾碗筷,看到我来了,停下了,问我吃了没有。
我点点头,问起了妈妈的情况。
继父点了支烟:“你妈前两天老是头痛,也没在意,吃了些止痛片,好了一阵子,昨天帮忙搬了些东西,有些累,晚上又说腿疼。
喝了一杯酒,到今天早上起来,她说腿不疼了,就头还在疼,就带她去看医生,唉,没想到是高血压……”
我打断他的话:“这病能根治吧,多少钱都得治呀。
”
继父摇着头:“这病不能根治的,只能靠吃药减压,头痛是高血压的征兆,唉!都怪我没注意。
”
我的泪水在眼里打转,动情地叫了一声:“妈……”竟再也说不出话了。
继父拍了拍我的肩头:“会没事的,医生说发现得早,注意饮食,按时吃药就会没事的。
”继父的安慰让我感动。
“妈妈呢?”
“哦,她在楼上睡了,今早看她下楼梯的样子,有些困难,我准备把床搬来楼下,医生说了,高血压病人爬楼梯不能太急,脆让她别爬。
”
我点着头走上楼梯,转过头轻声对继父说:“我去看妈妈。
”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饱经苍桑,皱纹记录着岁月的痕迹。
我擦干了眼角的泪水,怕让母亲看到,我欠她的泪太多了,就连母亲来接我的时候,我都没有掉一滴泪,我在回来的车上就想着N句应付母亲和那个陌生男人(我的继父)的话语。
我要冷酷,装得陌生,不露一丝表情,让她为自己的行为内疚;我要做出宽容的姿态,让母亲心碎,想到此,我感到一股残酷的快意,这叫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