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汉唐间的五行志与志怪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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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 ９
《中山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２０ ０ ９年第 ５期
在 思想基 础 、 题材 内容 、 书写风格 方 面具有 相 似性 。然 而 ， 由于文 体 功 能及 创 作 目的的差 异 ， 五行 志 ” “
和志怪小说对于相同题材 、 叙事手法的处理又各具特色。那 么《 五行志》 与志怪小说的精神 内核有何相 同之处 ？二 者的叙事 有哪些 相 同点 ， 又存 在什 么 区别 ？二者 又 是如 何发 展 并走 向分化 的呢？这 是本 文
汉 唐时期 ， 国的志怪 小说 非 常盛 行 。志怪 小说 都 是搜 奇记 异之作 ， 中 内容 以神狐 鬼怪 为 主 。在今 天
看来 ， 志怪小说是 中国古代人们浪漫幻想的集中体现 。但对当时人而言， 这些荒诞离奇的故事都是实 际
存在 的。干 宝在 《 搜神 记 》 自序 中指 出 自己的写 作 目的在 于 “ 明神道 之不诬 ”并 说 ：若 使 采访 近世 之 发 ， “ 事 ， 有虚错 ， 与先 贤前 儒 分其 讥谤 ” 说 明他 的写作 态度是 要 求 “ 录 ” 。干宝 的观 点 代表 了六 朝 苟 愿 ④， 实 的
说 的趣 味性 。
光怪 陆 离 的志怪 小说 具有 “ ” 功能 ， 为历史 叙 述 的“ 史 的 作 五行 志 ” 又体 现 了小 说 创作 的特质 。二 者
收 稿பைடு நூலகம்日期 ：０９～ ３一ｌ ２０ ０ ｌ
基金项 目 ： 育部人 文社会科 学研 究青年项 目《 教 六朝 史传、 杂传 与小说叙 事比较研 究》 项 目号 ：７Ｃ ５ ０ １ ； （ ０ Ｊ ７ １２ ） 中山大 学校级 青年 项 目《 中古佛教 文学的叙 事艺术》 项 目号 ：０ ７—１１０— １ １ １ ） （ ２０ １０ ３ ７９ ０
所要论 述 的问题 。
．
．
一
、
共 同的思 想 观 念 与文 化 背 景
东汉 班 固编撰 《 汉书 》 最先创 立 “ 行志 ” ， 五 。班 固在 《 五行 志》 中对 创立 这种史 书体例 的理论根 据进
行 了简 略的梳理 ， 他说 ：
昔殷道驰 ， 文王演《 周易》 周道敝， ； 孔子述《 春秋》 。则《 《 之 阴阳， 洪范》 乾》 坤》 效《 之咎征 ， 天
那 些记 异志怪 、 神奇 荒诞 的作 品具 有 “ ” 史 的性 质 。 在 中国历 史 上 ， 除志 怪 小 说专 门记 载 神 狐鬼 怪 之 事 外 ， 有 另外 一 种 文体 形 式 也记 载着 相 似 的 内 还
容， 这便 是史 书 中 的五行 志 。在 中 国古 代正 史传 统 中 ， 书是 很 重 要 的史 书体 例 ， 中五行 志 又是 相 当 志 其 独 特 的历史 记载 。翻开《 五行 志》， 目可见 的是 “ 妖 ” “ 触 草 、服妖 ” “ 祸 ” “ 、鸡 、 狼食 人 ” “ 虫孽 ” “ 蛇 、羽 、龙 孽 ” “ 化 ” “ 复生 ” “ 痫 ” 等 令 人惊 悚 的字 眼 。若 只 从 内容 而 言 ， 行志 不 啻 为 志 怪 故事 之 专 、人 、死 、人 等 五 集 。这 些在今 天 看来 荒诞 、 虚无 、 神秘并 且 让人 恐怖 的事 件 出现 在 历 代 正史 中 ， 史 书 的叙 事 充 满 了小 使
作者简 介 ： 刘湘 兰（９ ３一） 女 ， １７ ， 湖南攸县人 ， 文学博士 ， 中山大学 中文 系讲师（ 广州 ５０ ７ ） １２５ 。 ① ② ③ 干宝撰 ， 汪绍楹校 注： 搜神记》， 《 北京： 中华 书局 ，９ ９年 ， ２页。 １７ 第 鲁迅 ： 中国小说 史略 》 北京 ： 民文学 出版社 ，９ ３年 ， ２ ６页。 《 ， 人 １７ 第 ７ 魏徵 ： 隋书》 ３ 《 《 卷 ３ 经籍 志》， 北京 ： 中华 书局 ，９３年 ， ９ ２页。 １７ 第 ８
（ Ｏ Ｉ ＬＳ ＩＮ ＥＥ ＩＩ Ｎ Ｓ Ｃ Ａ Ｃ Ｅ Ｃ ＤＴ Ｏ ）
论 汉 唐 间 的五 行 志 与 志怪 小 说 米
刘 湘 兰
摘 要： 汉唐时期 ， 作为历史叙述 的“ 五行 志” 与神 异虚诞 的志怪 小说在 思想 、 内容 、 风格 方面存 在交集 ：
阴阳五行 学说 、 鬼神观念是 五行 志与志怪小说共 同具有 的思想文 化背景 ； 志怪小说 的作者 常从五行 志 中寻 找 创作灵感 ， 或摘抄感兴趣 的内容 ； 史官在修撰 五行 志时 ， 也从志怪小说 中择取材料。五行志与志怪小说在文 体
志怪小说作者共 同的创作倾向。如鲁迅所言 ：但须知六朝人之志怪 ， “ 却大抵一如今 １ ３ 之记新 闻， 在当时 并非有意做小说 。② 隋书 ・ ”《 经籍志》 《 、 旧唐书 ・ 经籍志》 将志怪小说归人史部 “ 杂传” 类。《 隋书 ・ 经 籍志》 认为这些杂以虚诞怪妄之说的作 品，推其本源 ， “ 盖亦史官之末事也” 。可见在 当时史学家眼中， ④
功能 与创作 目的上的差异 ， 二者存在分化 ； 使 五行 志重推 占 ， 阴阳五行学说对 神鬼异 常之事进 行理论 解释 ， 用
推验祸福 ， 指导 国是 。因此 ， 五行志 的叙事尽量淡化 故事情节 ， 重在揭示 故事 背后的政治因素 。而志怪小说 对 故事始末刻 画得细致委婉 ， 节比较复杂 ， 情 在叙述 中反映出当时 的社会风气 、 伦理道德及人类普遍的情感 。 关键 词 ： 五行 志；志怪小说 ；推 占；阴阳五行学 说 ； 鬼神 中图分类号 ： ２６ ２ Ｔ０ ． 文献标识码 ： Ａ 文章编号 ：１０ ９ ３ （ ０９ ０ ０ ２ ０ ０ ０— ６９ ２ ０ ） ５— ０ ９— ８
２０ ０ ９年第 ５期 第 ４ 卷 ９
（ ２１ ） 总 ２期
中山大学学报 （ 会科 学版 ） 社
Ｊ 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Ｓ Ｏ ＵＮ ＹＡＴ Ｓ ＮＩ —ＥＮ Ｕ ＶＥＲ ＩＹ ＳＴ
Ｎｏ． ０ ５ ２ ０９
Ｖｏ ． ９ １４
Ｇｅ ｅ ａ ｎ ｒｌＮｏ． ２１ ２
《中山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２０ ０ ９年第 ５期
在 思想基 础 、 题材 内容 、 书写风格 方 面具有 相 似性 。然 而 ， 由于文 体 功 能及 创 作 目的的差 异 ， 五行 志 ” “
和志怪小说对于相同题材 、 叙事手法的处理又各具特色。那 么《 五行志》 与志怪小说的精神 内核有何相 同之处 ？二 者的叙事 有哪些 相 同点 ， 又存 在什 么 区别 ？二者 又 是如 何发 展 并走 向分化 的呢？这 是本 文
汉 唐时期 ， 国的志怪 小说 非 常盛 行 。志怪 小说 都 是搜 奇记 异之作 ， 中 内容 以神狐 鬼怪 为 主 。在今 天
看来 ， 志怪小说是 中国古代人们浪漫幻想的集中体现 。但对当时人而言， 这些荒诞离奇的故事都是实 际
存在 的。干 宝在 《 搜神 记 》 自序 中指 出 自己的写 作 目的在 于 “ 明神道 之不诬 ”并 说 ：若 使 采访 近世 之 发 ， “ 事 ， 有虚错 ， 与先 贤前 儒 分其 讥谤 ” 说 明他 的写作 态度是 要 求 “ 录 ” 。干宝 的观 点 代表 了六 朝 苟 愿 ④， 实 的
说 的趣 味性 。
光怪 陆 离 的志怪 小说 具有 “ ” 功能 ， 为历史 叙 述 的“ 史 的 作 五行 志 ” 又体 现 了小 说 创作 的特质 。二 者
收 稿பைடு நூலகம்日期 ：０９～ ３一ｌ ２０ ０ ｌ
基金项 目 ： 育部人 文社会科 学研 究青年项 目《 教 六朝 史传、 杂传 与小说叙 事比较研 究》 项 目号 ：７Ｃ ５ ０ １ ； （ ０ Ｊ ７ １２ ） 中山大 学校级 青年 项 目《 中古佛教 文学的叙 事艺术》 项 目号 ：０ ７—１１０— １ １ １ ） （ ２０ １０ ３ ７９ ０
所要论 述 的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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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
共 同的思 想 观 念 与文 化 背 景
东汉 班 固编撰 《 汉书 》 最先创 立 “ 行志 ” ， 五 。班 固在 《 五行 志》 中对 创立 这种史 书体例 的理论根 据进
行 了简 略的梳理 ， 他说 ：
昔殷道驰 ， 文王演《 周易》 周道敝， ； 孔子述《 春秋》 。则《 《 之 阴阳， 洪范》 乾》 坤》 效《 之咎征 ， 天
那 些记 异志怪 、 神奇 荒诞 的作 品具 有 “ ” 史 的性 质 。 在 中国历 史 上 ， 除志 怪 小 说专 门记 载 神 狐鬼 怪 之 事 外 ， 有 另外 一 种 文体 形 式 也记 载着 相 似 的 内 还
容， 这便 是史 书 中 的五行 志 。在 中 国古 代正 史传 统 中 ， 书是 很 重 要 的史 书体 例 ， 中五行 志 又是 相 当 志 其 独 特 的历史 记载 。翻开《 五行 志》， 目可见 的是 “ 妖 ” “ 触 草 、服妖 ” “ 祸 ” “ 、鸡 、 狼食 人 ” “ 虫孽 ” “ 蛇 、羽 、龙 孽 ” “ 化 ” “ 复生 ” “ 痫 ” 等 令 人惊 悚 的字 眼 。若 只 从 内容 而 言 ， 行志 不 啻 为 志 怪 故事 之 专 、人 、死 、人 等 五 集 。这 些在今 天 看来 荒诞 、 虚无 、 神秘并 且 让人 恐怖 的事 件 出现 在 历 代 正史 中 ， 史 书 的叙 事 充 满 了小 使
作者简 介 ： 刘湘 兰（９ ３一） 女 ， １７ ， 湖南攸县人 ， 文学博士 ， 中山大学 中文 系讲师（ 广州 ５０ ７ ） １２５ 。 ① ② ③ 干宝撰 ， 汪绍楹校 注： 搜神记》， 《 北京： 中华 书局 ，９ ９年 ， ２页。 １７ 第 鲁迅 ： 中国小说 史略 》 北京 ： 民文学 出版社 ，９ ３年 ， ２ ６页。 《 ， 人 １７ 第 ７ 魏徵 ： 隋书》 ３ 《 《 卷 ３ 经籍 志》， 北京 ： 中华 书局 ，９３年 ， ９ ２页。 １７ 第 ８
（ Ｏ Ｉ ＬＳ ＩＮ ＥＥ ＩＩ Ｎ Ｓ Ｃ Ａ Ｃ Ｅ Ｃ ＤＴ Ｏ ）
论 汉 唐 间 的五 行 志 与 志怪 小 说 米
刘 湘 兰
摘 要： 汉唐时期 ， 作为历史叙述 的“ 五行 志” 与神 异虚诞 的志怪 小说在 思想 、 内容 、 风格 方面存 在交集 ：
阴阳五行 学说 、 鬼神观念是 五行 志与志怪小说共 同具有 的思想文 化背景 ； 志怪小说 的作者 常从五行 志 中寻 找 创作灵感 ， 或摘抄感兴趣 的内容 ； 史官在修撰 五行 志时 ， 也从志怪小说 中择取材料。五行志与志怪小说在文 体
志怪小说作者共 同的创作倾向。如鲁迅所言 ：但须知六朝人之志怪 ， “ 却大抵一如今 １ ３ 之记新 闻， 在当时 并非有意做小说 。② 隋书 ・ ”《 经籍志》 《 、 旧唐书 ・ 经籍志》 将志怪小说归人史部 “ 杂传” 类。《 隋书 ・ 经 籍志》 认为这些杂以虚诞怪妄之说的作 品，推其本源 ， “ 盖亦史官之末事也” 。可见在 当时史学家眼中， ④
功能 与创作 目的上的差异 ， 二者存在分化 ； 使 五行 志重推 占 ， 阴阳五行学说对 神鬼异 常之事进 行理论 解释 ， 用
推验祸福 ， 指导 国是 。因此 ， 五行志 的叙事尽量淡化 故事情节 ， 重在揭示 故事 背后的政治因素 。而志怪小说 对 故事始末刻 画得细致委婉 ， 节比较复杂 ， 情 在叙述 中反映出当时 的社会风气 、 伦理道德及人类普遍的情感 。 关键 词 ： 五行 志；志怪小说 ；推 占；阴阳五行学 说 ； 鬼神 中图分类号 ： ２６ ２ Ｔ０ ． 文献标识码 ： Ａ 文章编号 ：１０ ９ ３ （ ０９ ０ ０ ２ ０ ０ ０— ６９ ２ ０ ） ５— ０ ９— ８
２０ ０ ９年第 ５期 第 ４ 卷 ９
（ ２１ ） 总 ２期
中山大学学报 （ 会科 学版 ） 社
Ｊ 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Ｓ Ｏ ＵＮ ＹＡＴ Ｓ ＮＩ —ＥＮ Ｕ ＶＥＲ ＩＹ ＳＴ
Ｎｏ． ０ ５ ２ ０９
Ｖｏ ． ９ １４
Ｇｅ ｅ ａ ｎ ｒｌＮｏ． ２１ 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