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易逝:格奥尔吉·朱可夫元帅的浮沉

  • 格式:doc
  • 大小:44.00 KB
  • 文档页数:7

荣耀易逝:格奥尔吉·朱可夫元帅的浮沉在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 朱可夫元帅的一生中,所有胜利的时刻都无法与1945年6月他在红场胜利阅兵仪式上接受致礼的那天相比:朱可夫,骑着名为“茨皮基”的白色阿拉伯骏马,伴着多达1400人的乐队演奏的格林卡的《光荣》(属于祖国俄罗斯),从斯帕斯基大门进入广场——克里姆林宫在他的右侧,正前方是圣巴希尔大教堂著名的洋葱形圆顶。

等待着他的是由若干混成团组成的、代表苏联武装力量各兵种的一个个方阵。

在广场中央,朱可夫与K.K.罗科索夫斯基元帅会合。

后者向接受检阅的部队发出立正的口令,然后陪同朱可夫策马走向每个混成团并向他们致敬。

致礼完毕,朱可夫和约瑟夫· 斯大林一同站在列宁陵墓上方的主席台上并发表讲话,庆祝红军对纳粹德国的胜利。

此时的天空乌云密布,并下起了细雨,而且越下越大。

朱可夫曾想把自己被淋湿的帽子摘下来擦一擦帽檐,但看到斯大林并没有这样做,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骑兵出身的朱可夫对阅兵仪式中的致礼环节还是非常期待的,但发表讲话就不同了,那可是世界上无数的人都会看到和听到的。

想到这,他就有点儿紧张。

他尽自己所能做了充分的准备,甚至还在女儿叶拉和埃拉面前进行了试讲。

她们都被深深地打动了,禁不住使劲地鼓掌。

发表讲话是经过精心安排的,稿子的边上都有提示,告诉朱可夫在讲的时候要抑扬顿挫,以及什么时候语调要庄严。

朱可夫表现得比较紧张,不过很威严。

他的讲话磕磕巴巴,但很有力,最后还用这样一句话掀起了高潮:“光荣属于我们英明的领袖和统帅———苏联元帅、伟大的斯大林!”此时,礼炮齐鸣,乐队奏响了苏联国歌。

讲话之后,朱可夫站在斯大林身旁检阅了部队。

在这中间,阅兵队伍还停了一会儿:200面缴获的纳粹旗帜在鼓声中被堆靠在克里姆林宫的墙边,就像1812年库图佐夫元帅的手下打败拿破仑之后把法兰西旗帜扔在沙皇亚历山大一世的脚下一样。

阅兵式结束的当天,最后还进行了盛大的焰火表演。

对于斯大林让朱可夫来领导这次阅兵,没有人说三道四。

因为不管怎么说,他是斯大林的副最高统帅,而且被普遍认为是苏联战胜希特勒德国的主要设计师———那场胜利不仅使苏联,也使欧洲避免了纳粹的奴役。

阅兵式新闻片在世界各地放映,这进一步加强了朱可夫作为二战中最伟大的苏军将领的地位。

1941年夏天德军入侵苏俄的时候,是朱可夫领导了红军的第一次成功的反攻,迫使德国国防军后撤,从而向全世界证明,希特勒的战争机器并不是战无不胜的。

1941年9月,当列宁格勒遭到德军的围攻时,被斯大林派去解救那座危城的还是朱可夫。

一个月后,为了指挥保卫苏联首都的战斗,朱可夫又被斯大林召回莫斯科。

朱可夫不仅遏制住了德军向莫斯科推进的势头,还在1941年12月发动反攻,从这座城市赶走了德国国防军,从而粉碎了希特勒要用闪电战一举击败红军并征服苏俄的妄想。

六个月后,希特勒企图对红军再次施以重击。

这次的攻势是在南方,目标是占领苏联的巴库油田。

在德军向南推进的势头正劲的时候,朱可夫发挥了核心作用,策划了1942年11月苏军在斯大林格勒的反攻——那是一场包围战,把30万德军士兵困在了那座城市。

继这场辉煌的胜利之后,他又在1943年7月的库尔斯克坦克大战中大获成功,消灭了德军仅存的装甲后备力量。

1943年11月,朱可夫和未来的苏联领导人尼基塔·赫鲁晓夫驱车进入被收复的乌克兰首府——基辅,受到了成群结队的人们的热烈欢迎。

1944年6月,朱可夫负责协调从德军手中解放白俄罗斯的“巴格拉季昂行动”。

“巴格拉季昂行动” 使红军兵临华沙,并于1945年1月占领了波兰首都。

“维斯瓦河—奥德河行动” 由此拉开序幕,朱可夫的军队在这次攻势中横扫波兰,进入东普鲁士,并将柏林置于打击的范围之内。

1945年4月,朱可夫指挥苏军向柏林发起总攻。

夺取德国首都的惨烈战斗让苏军付出了8万条生命的代价,但到4月底,阿道夫·希特勒自杀了,苏联旗帜飘扬在帝国国会大厦的废墟之上。

1945年5月9日,正是朱可夫正式接受了德国的无条件投降。

在1945年6月检阅了红军陆海空部队之后,作为苏联的顶级战士,朱可夫的战后生涯似乎注定会同样辉煌。

1946年3月,他被任命为苏联所有地面部队的总司令。

可是,三个月的时间都还没到,斯大林就解除了他的职务,并把他贬为敖德萨军区司令。

朱可夫之所以被解除职务,表面上是因为他对斯大林不忠、不敬,并把苏联人所谓的伟大的卫国战争的胜利过多地归功于他自己。

但实际上,朱可夫忠于斯大林,这一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如果说有谁该得到“斯大林的将军”这一称号的话,那就是朱可夫。

的确,在自我吹嘘方面,朱可夫不甘人后——至少私下里是这样——可那是全世界高级将领的通病,其中也包括他在苏军统帅部的支持斯大林解除其总司令职务的许多同僚。

事实上,让斯大林真正感到不满的是朱可夫独立的个性以及他按照自己的所见所闻讲真话的习惯。

这种品质在战时对独裁者是很有用的,但在和平时期就不怎么值得称道了。

因为此时的斯大林感到,除了自己,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建议。

像朱可夫一样,斯大林也可能有虚荣心。

他对自己的副手在战争期间和战争刚结束时受到的关注感到嫉妒,尽管在树立朱可夫作为一名伟大的将军的威望方面,他本人也曾经推波助澜。

斯大林如此对待朱可夫,也是向其他将领传递一个信号:既然他们中最有名的、与斯大林关系最紧密的朱可夫都会遭遇这样的命运,那么,他们中的任何人,要是不老老实实,也可能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据朱可夫的女儿叶拉说,哪怕是在家里,朱可夫也不喜欢流露自己的感情,但是,被贬到敖德萨这件事却令他十分痛苦。

后来,他曾对苏联作家康斯坦丁· 西蒙诺夫说:“当时我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持自我。

我知道他们在等着我认输,以为我在军区司令的位置上一天也待不下去。

我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当然,名声就是这么回事。

它同时也是把双刃剑,有时会伤到你自己。

经过这次打击,我竭力保持曾经的我。

从中我看到了自己内心的救赎。

”然而,朱可夫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1947年2月,他被开除出苏共中央委员会,理由是他有“反党情绪”。

惶恐不安的朱可夫恳求斯大林,想私下里当面向独裁者为自己辩白。

不过,斯大林未予理睬,于是,反朱可夫的运动继续进行。

1947年6月,朱可夫受到严厉批评,原因是他在歌唱家利季娅· 鲁斯拉诺娃于1945年8月访问柏林时给她颁发了军功章。

不久,鲁斯拉诺娃和她的丈夫V.V.克留科夫将军就被逮捕并关押起来。

“1947年的时候,我成天提心吊胆,害怕被逮捕,” 朱可夫后来回忆说,“我还准备了一只袋子,把我的内衣放在里面。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越发不妙:对朱可夫在驻德期间攫取的战利品的调查开始了。

根据苏共一个专门委员会的报告,朱可夫个人囤积了大量的战利品,其中包括70件黄金珠宝、740件银器、50幅小地毯、60幅画、3700米丝绸,而且还有———想必是用行家的眼光看的———320件皮草(他年轻时做过毛皮匠)。

朱可夫申辩说,这些东西要么是礼物,要么是用自己的钱买的。

但委员会查明,他的说法是想推脱责任的不实之词。

委员会的结论是:虽说还不至于开除他的党籍,但他要把自己的非法所得上交国家。

1948年1月,朱可夫被降为总部设在斯维尔德洛夫斯克的乌拉尔军区司令。

对朱可夫的进一步惩罚是,就当他这个人没有存在过一样。

书面的卫国战争史中没有他,描写1945年胜利阅兵的绘画中也没有他。

在1948年的一部讲述莫斯科战役的纪录片中,几乎没有看到朱可夫的面孔。

在1949年的一幅描写斯大林和他的高级将领们策划斯大林格勒大反攻的招贴画中,也看不到朱可夫的身影。

但是,早在1949年10月就有了朱可夫要复出的迹象。

当月的《真理报》刊登了F.I.托尔布欣元帅的讣告,朱可夫也在签名者之列。

1950年,朱可夫和其他许多高级军官一起,再次当选为苏联最高苏维埃代表。

1952年,在官方的《苏联大百科全书》第二版中,出现了关于朱可夫的词条,虽然不长,但内容却是正面的,强调了他在战争期间对于实现斯大林军事计划的重要作用。

1952年10月,朱可夫作为代表出席了苏共十九大,并恢复了中央委员会候补(即试用)委员资格。

不可思议的是,朱可夫当时竟然以为斯大林准备任命他为国防部部长。

1953年3月,斯大林去世。

在独裁者的国葬仪式上,朱可夫是军方仪仗队伍中非常引人注目的一员。

在后斯大林时代,任命朱可夫为国防部副部长,是新的苏联政府最早宣布的决定之一。

随着1955年2月朱可夫被继斯大林之后担任苏共领导人的赫鲁晓夫任命为国防部部长,对他的平反工作也继续迅速展开。

1955年7月,朱可夫参加了在日内瓦举行的英、法、美、苏大国峰会。

这也是战后的首次峰会。

他在那里遇到了战争刚结束时曾在柏林共事的德怀特·艾森豪威尔总统,并与之进行了会谈。

让当时的《时代》杂志感到好奇的是:“两位老兵的友谊能否成为美苏紧张关系真正缓和的基础?”作为国防部部长,朱可夫在苏联成了引人关注的公众人物,其地位仅次于赫鲁晓夫。

1957年6月,在反对以前外交部部长维亚切斯拉夫·莫洛托夫为首的强硬派企图剥夺赫鲁晓夫领导权的斗争中,朱可夫扮演了重要角色。

但不幸的是,对朱可夫而言,他在与莫洛托夫的斗争中所表现出的勇气,使自己成了赫鲁晓夫眼中的政治威胁。

1957年10月,朱可夫受到指控,说他阴谋削弱党在武装力量中的作用。

在那些指控朱可夫最力的人当中,有许多都是战争期间曾与他并肩战斗的将军和元帅。

朱可夫被赫鲁晓夫解除了国防部部长职务,并于1958年3月在六十一岁这个还相对年轻的年龄时退役了。

就像在斯大林时代被外放一样,朱可夫在赫鲁晓夫时代剩余的时光里,也遭受了同样的命运:从历史书籍中除名。

例如,苏共在从1960年开始出版的大部头、多卷本卫国战争史中,在极力夸大赫鲁晓夫的作用的同时,对朱可夫几乎只字不提。

朱可夫失势的另一个表现就是把他与外界隔离开来。

1963年,美国作家科尼利厄斯· 瑞安在为他的那本研究柏林战役的书而访问苏联的时候,唯一被禁止见到的苏联元帅就是朱可夫。

让朱可夫聊以自慰的是,他可以写自己的回忆录。

他的作家角色的榜样是温斯顿·丘吉尔。

他读过后者以回忆录的形式撰写的二战史——20世纪50年代在苏联出版并限制发行的俄文译本。

丘吉尔写那部书时的座右铭是,历史会证明他是对的——因为他将会书写历史!朱可夫似乎也抱有类似的想法,他不仅要用回忆录来表明自己的观点,还要用它来回击和反驳赫鲁晓夫那帮人对他的批评,尽管那意味着会为了对自己有利而影响到历史记录的准确性。

只要赫鲁晓夫还在继续统治苏联,朱可夫的回忆录就不可能出版。

当他的女儿埃拉问他为什么还要劳神费力的时候,朱可夫说自己是为书桌的抽屉写的。

不过,1964年10月,赫鲁晓夫下台了,为恢复朱可夫作为重要军事人物的名誉的工作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