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格斯晚年五封书信对唯物史观的独特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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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格斯晚年五封书信对唯物史观的独特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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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恩格斯在其晚年的五封书信中深刻地剖析了教条主义者的错误及其危害,阐明要坚持科学的马克思主义观,反对教条主义地对待唯物史观;坚持唯物史观与辩证法的统一,阐明了上层建筑对经济基础的反作用,论述了意识形态的相对独立性;坚持理论的与时俱进,提出并阐释了历史发展的“意志合力论”和历史发展必然性与偶然性有机统一的思想。这些思想对我们坚持和完善唯物史观具有深远的理论和现实指导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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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恩格斯书信;唯物史观;马克思主义观;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意志合力论

[中图分类号]A8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1-8372(2010)04-0100-06

马克思和恩格斯创立的唯物史观自19世纪40年代始,指导了全世界范围内无产阶级和一切被压迫民族争取解放的斗争;同时,在学术研究领域成为指引人们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但是,19世纪90年代,随着马克思主义的广泛传播和工人运动的蓬勃发展,在德国出现一股反马克思主义的思潮,唯物史观遭受到来自那些所谓马克思主义“拥护者”的种种诘难、歪曲,有人教条地把历史唯物主义当做“标签”或“套语”,庸俗地到处滥用,把它歪曲为“经济决定论”、“经济唯物主义”、“机械决定论”或“社会宿命论”。恩格斯晚年为捍卫和发展马克思主义,撰写了大量唯物史观的书信,其中五封应该被重点关注:《致康?施米特》(1890年8月5日)、《致约?布洛赫》(1890年9月21日)、《致保?恩斯特》(1890年6月15日)、《致康?施米特》(1890年10月27日)、《致瓦?博尔吉乌斯》(1894年1月25日)。在信中,恩格斯深刻地剖析教条主义者的错误及危害,对唯物史观的许多重大问题有诸多精辟论述,对唯物史观得以形成完整的、更加丰富而明晰的科学体系做出了独特的贡献,下面撮其要进行论析。

一、恩格斯坚持科学的马克思主义观,反对教条主义地对待唯物史观

1842年明马克思在《致达?奥本海姆》中指出:“正确的理论必须结合具体情况并根据现存条件加以阐明和发挥”,“为了保证革命的成功,必须有思想和行动的统一。”这里,马克思强调了理论联系实际、反对教条主义的重要原则。恩格斯把这一原则运用到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理论本身,他指出:“马克思的整个世界观不是教义,而是方法。它提供的不是现成的教条,而是进一步研究的出发点和提供这种研究使用的方法。”“我们的理论是发展中的理论,而不是必须背得烂熟并机械地加以重复的教条”。马克思逝世后,恩格斯坚持科学的马克思主义观,针对青年派把唯物史观作为现成公式的教条主义行径进行了批驳。

恩格斯在《致保?恩斯特》中一针见血地指出:“至于谈到您用唯物主义方法处理问题的尝试,那么,首先我必须说明:如果不把唯物主义方法当做研究历史的指南,而把它当做现成的公式,按照它来剪裁各种历史事实,那它就会转变为自己的对立物。”接着恩格斯分析了恩斯特任意裁剪历史事实的具体表现:“您把整个挪威和那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归到小市民阶层这一个范畴里,接着您又毫不迟疑地把您对德国小市民阶层的看法硬加到这个挪威小市民阶层身上。”“在德国,小市民阶层是遭到了失败的革命的产物,是被打断了和倒退了的发展的产物;由于经历了30年战争和战后时期,德国的小市民阶层具有胆怯、狭隘、束手无策、毫无首创能力这样一些畸形发展的特殊性格,而正是在这个时候,几乎所有的其他大民族都在蓬勃发展。”而与此“相反,在挪威,小农和小资产阶级中间稍稍掺杂着一些中等资产阶级(大致和17世纪英法两国的情形一样),这在好几个世纪以来都是正常的社会状态。”政治上,挪威“谈不上由于巨大运动的失败和某个延续30年的战争而被迫退回到过时的状态中去”,因而政治比德国稳定;经济上,“只是直到最近,这个国家才零散地出现了一些大工业的萌芽,可是在那里并没有资本积累的最强有力的杠杆一交易所”;而且挪威的农民从来都不是农奴,“这使得全部发展(卡斯蒂利亚的情形也类似),具有一种完全不同的背景。”因此,“他把马克思的世界观简单地当做公式,按照它来剪裁各种历史事实”,“是违反历史事实的”。

恩格斯在《致康?施米特》中语重心长地教导说,必须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运用到探索复杂的社会实际之中,这样做将会使研究的领域广阔、前途远大,“对德国的许多青年著作家来说,‘唯物主义’这个词大体上只是一个套语,他们把这个套语当做标签贴到各种事物上去,再不作进一步的研究,就是说,他们一把这个标签贴上去,就以为问题已经解决了。但是我们的历史观首先是进行研究工作的指南,并不是按照黑格尔学派的方式构造体系的诀窍。必须重新研究全部历史,必须详细研究各种社会形态存在的条件,然后设法从这些条件中找出相应的政治、私法、美学、哲学、宗教等等的观点。在这方面,到现在为止只做了很少的一点工作,因为只有很少的人认真地这样做过。在这方面,我们需要很大的帮助,这个领域无限广阔,谁肯认真地工作,谁就能做出许多成绩,就能超群出众。但是,许许多多年轻的德国人却不是这样,他们只是用历史唯物主义的套语(一切都可能被变成套语)来把自己的相当贫乏的历史知识(经济史还处在襁褓之中呢!)尽速构成体系,于是就自以为非常了不起。”

恩格斯强调要用科学的态度对待唯物史观,要努力学习研究马克思主义的原著,从中找出科学的理论武器。他在《资本论》第三卷序言中说:“一个人如果想研究科学问题,首先要在利用著作的时候学会按照作者写的原样去阅读这些著作,首先要在阅读时,不要把著作中原来没有的东西塞进去。”在《致约?布洛赫》中,他针对青年们忽视原著而仅根据二手材料来认识问题的错误倾向,明确提出:“根据原著来研究这个理论,而不要根据第二手的材料来进行研究一这的确要容易得多。”在研究马克思主义原著的基础上,恩格斯要求作为马克思主义者,要做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像马克思那样思考问题,做到用科学的态度对待马克思主义。恩格斯在《致保?拉法格》中指出:“德国党内发生了大学生骚动。近两三年来,许多大学生、文学家和其他没落的年轻资产者纷纷涌入党内。他们来得正是时候……所有这些先生们都在搞马克思主义,然而是十年前你在法国就很熟悉的那一种马克思主义,关于这种马克思主义,马克思曾经说过:‘我只知道我自己不是马克思主义者’。马克思大概会把海涅对自己的模仿者说的话转送给这些先生们:‘我播下的是龙种,而收获的却是跳蚤。”

二、恩格斯坚持唯物史观与辩证法的统一,阐明了上层建筑对经济基础的反作用,论述了意识形态的相对独立性

唯物史观强调经济因素是历史演进的最终原因,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基本矛盾是社会变革的根本动力。恩格斯在信中极其透彻地阐明了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关系问题。他充分肯定了经济基础归 根到底决定上层建筑,认为:“根据唯物史观,历史过程中的决定性因素归根到底是现实生活的生产和再生产。无论马克思或我都从来没有肯定过比这更多的东西。”这里,恩格斯强调的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是从“归根到底”的意义上讲的。恩格斯晚年曾在多处提到“归根到底”这一说法,明确指出:现实生活的生产和再生产归根到底是历史过程中的决定性因素,“生产归根到底是决定性的东西”。“归根到底”表明具有根源性和最终性的因素是经济因素,但不具有惟一性,“如果有人在这里加以歪曲,说经济因素是惟一决定性的因素,那么他就是把这个命题变成毫无内容的、抽象的、荒诞无稽的空话。”

恩格斯坚持唯物史观与辩证法的有机统一,阐述了上层建筑对经济基础的反作用,论述了意识形态的相对独立胜。

1.阐述了上层建筑对经济基础的反作用

恩格斯诚恳地对马克思和他本人因为时代环境所迫曾经不得不较多地强调经济因素的作用,进行自我批评:“青年们有时过分看重经济方面,这有一部分是马克思和我应当负责的。我们在反驳我们的论敌时,常常不得不强调被他们否认的主要原则,并且不是始终都有时间、地点和机会来给其他参与相互作用的因素以应有的重视。但是,只要问题一关系到描述某个历史时期,即关系到实际的应用,那情况就不同了,这里就不容许有任何错误了可惜人们往往以为,只要掌握了主要原理一而且还并不总是掌握得正确,那就算已经充分地理解了新理论并且立刻就能够应用它了。在这方面,我是可以责备许多最新的‘马克思主义者’的;而他们也的确造成过惊人的混乱……”恩格斯在同“经济唯物主义”作斗争的过程中,弥补了过去对该问题论证之不足,不断丰富唯物史观。他认为教条式地套用唯物史观的人们的错误在于:他们的思维直接违背了辩证法的根本原则,只见到事物的一面,而忽视了有密切关系的另一面,为此指出:“所有这些先生们所缺少的东西就是辩证法。他们总是只在这里看到原因,在那里看到结果。他们从来看不到:这是一种空洞的抽象,这种形而上学的对立在现实世界只存在于危机中,而整个伟大的发展过程是在相互作用的形式中进行的,这里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一切都是相对的。”

恩格斯在《致约?布洛赫》中充分论证了上层建筑对经济基础的反作用,恢复了唯物史观的原本科学性。“经济状况是基础,但是对历史斗争的进程发生影响并且在许多情况下主要是决定着这一斗争的形式的,还有上层建筑的各种因素:阶级斗争的政治形式及其成果一由胜利了的阶级在获胜以后确立的宪法等等,各种法的形式以及所有这些实际斗争在参加者头脑中的反映,政治的、法律的和哲学的理论,宗教的观点以及它们向教义体系的进一步发展。这里表现出这一切因素间的相互作用,而在这种相互作用中归根到底是经济运动作为必然的东西通过无穷无尽的偶然事件(即这样一些事物和事变,它们的内部联系是如此疏远或者是如此难于确定,以致我们可以认为这种联系并不存在,忘掉这种联系)向前发展。否则把理论应用于任何历史时期,就会比解一个最简单的一次方程式更容易了。”

恩格斯进一步以国家权力和法为例来说明,指出:“总的说来,经济运动会为自己开辟道路,但是它也必定要经受它自己所确立的并且具有相对独立性的政治活动,即国家权力的以及和它同时产生的反对派的运动的反作用。”国家权力对经济发展的反作用可以有三种:“它可以沿着同―方向起作用,在这种情况下就会发展得比较快;它可以沿着相反的方向起作用,在这种情况下,像现在每个大民族的情况那样,它经过一定的时期都要崩溃;或者是它可以组织经济发展沿着既定的方向走,而它规定另外的方向一这种情况归根到底还是归结为前两种情况中的一种。但是很明显,在第二种和第三种情况下,政治权力会给经济发展带来巨大的损害,并造成人力和物力的大量浪费。”他还说:“如果政治权力在经济上是无能为力的,那么我们又为什么要为无产阶级的政治专政而斗争呢?暴力即国家权力也是一种经济力量。”法的反作用也与此相似:“在现代国家中,法不仅必须适应于总的经济状况,不仅必须是它的表现,而且还必须是不因为内在矛盾而自相抵触的一种内部和谐一致的表现。”恩格斯的论断虽然是就国家权力和法而言的,但也适用于上层建筑领域中的其他诸因素,具有普遍意义。

2.论述了意识形态的独立性

恩格斯深入分析了意识形态的相对独立性问题,认为意识形态的独立性主要表现在五个方面:

第一,意识形态的发展具有自己的特殊规律。意识形态“归根到底是由人们的物质生活条件决定的”,“经济发展对这些领域也具有最终的至上的权力,在我看来是无疑的”。因此,“经济在这里并不重新创造出任何东西,但是它决定着现有思想资料的改变和进一步发展的方式”。意识形态有自己独特的发展规律,“任何意识形态一经产生,就同现有的观念材料相结合而发展起来,并对这些材料作进一步的加工;不然它就不是意识形态了,就是说,它就不是把思想当作独立地发展的、仅仅服从于自身规律的独立本质来处理了。”